作者:苏熠枭
代驾:“……”
对的对的, 额,不对不对。
他犹豫道:“这样做真的好吗?”
“骨灰盒不一定是司虞放的,只是我的猜测。”楚盼道。
代驾“啊”了一声,只觉得事情愈发的错综复杂了起来。
“难道是那些别墅里面的工作人员?”
感觉随随便便都能脑补一出豪门狗血商战小说。
楚盼拍拍他的肩膀:“脑洞可以放的再大一点。”
代驾:“?”
还能怎么想象?
楚盼开始高速吟唱恶魔低语:“也许是骨灰盒自己跑到我们车顶上了呢我把他扔了也不一定能摆脱他万一等我一回到家骨灰盒出现在了我的家中……”
代驾:“……”
毛骨悚然,浑身难受。
他的语气肃然起敬:“也没必要自我诅咒吧。”
楚盼冷笑两声:“呵呵。”
过于离谱的真相反而会被当成疯言疯语。
他不再多说,简单直白地命令:“开车,验证一下我的猜想。”
代驾闭嘴了,在之后一个小时的路程里再也没有试图和楚盼开麦交流。
也许在他眼里,楚盼也是个神神叨叨的怪人。
楚盼倒是很满意这份清静。
代驾技术很好,一路平稳地送到了楚盼的小区楼下。
这是一片老式小区,居民楼的颜料被风雨侵蚀的斑驳。雨后的路边各式各样的槐树梧桐杨柳的枝叶在路面上铺了一层,自行车、电动车、三轮车还有各种汽车停在狭窄的通道里,代驾没办法直接开到单元口,在路边找了个空地方当停车位。
“左拐就是地铁站。”楚盼告诉代驾。
代驾还给楚盼车钥匙,马不停蹄地跑了。
生怕多待一秒。
楚盼耸耸肩。
还在下雨,楚盼从车里出来之后,走的步伐快了一些,一直躲到单元楼的屋檐下,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哟,盼盼,你昨晚上不在家呀?”
楚盼转过身,发现是他楼上的邻居。一个热心肠的大婶,她提了个保温桶,脖子上围了块丝巾,另一边胳膊肘里夹了个雨伞。
“有点工作。”楚盼不太擅长应付长辈这种失去了距离与分寸的亲切关心,敛去锋芒,反而显得有点乖觉的呆。
婶婶爽朗一笑:“哎,年轻人现在工作压力就是大,我女儿也是,听说她公司老板猝死了,内部大换血,这几天忙活交接工作应付新来的CEO,昨晚上加了一晚上的班,还得我去给她送饭。”
楚盼眨眨眼。
觉得这个猝死的老板听起来格外的耳熟。
他往旁边侧了侧身,婶婶道了声谢,站在楼前撑开了伞,拎着保温桶走进了雨幕里。
市区的雨没有郊区那么大,细密地落在地上,阻碍不了行人们的脚步,没有泥土的涩味,反而溅起一片烟火红尘的气息。
回到家里,楚盼的神经放松下来。静悄悄的,没有异常。他翻箱倒柜了一通,确认顾沉的骨灰盒没有自己长腿追上来。
也许,真的摆脱了。
楚盼的心里存了一丝侥幸。
他感觉困极了,又累又怕,在别墅里吃不好睡不好,随便点了个汉堡套餐,吃完就把自己扔在床上了。
一觉睡醒,看了眼手机,显示已经晚上十点。
楚盼揉揉眼睛,感觉脑子完全清醒了。
完了。
昼夜颠倒。
他打算起来随便找点事情干,从床上爬起来,肋骨被牵扯的疼痛才想起来自己应该换药吃药了。
窗户缝里渗透着一层薄薄的月色,不停的晃动,晃到楚盼脸上,他脱上衣的动作猛地停下,起身走到床边,拽住窗帘,往旁边拉开。
眼前霍然出现的并非楼房外的夜空与月色。
窗户上好像蒸了一层水雾,朦胧模糊,唯一清晰的是贴在窗户上的人脸。五个?十个?数不清楚,总之将整个窗外都挤满了。男女老少,肤色惨白,面皮浮肿,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楚盼。
嘎吱嘎吱。
窗户被撞的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楚盼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向后靠去,倒在床上,仰头和一双血目对上。一道修长的黑影在楚盼熟睡的时候飘在他的床头,长长的头发遮盖面容,红色的裙子底下是和外面那些人脸一样惨白浮肿的皮肤。
室内凭空多出来了河水的腥气。
窗户玻璃怦然脆响,无数魑魅魍魉撞了进来。
宛如百鬼夜行。
周围的光线与声音都被吞没,只剩下外面惨白的一轮圆月。
楚盼根本没有时间思考,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卧室。胸腔被挤压的快要爆炸,他一把抓住放在客厅茶几上的车钥匙,夺门而出。
电梯坏了,停留在四楼。
楚盼犹豫了一秒,转身往楼梯间里跑去。
身后��������的传来怪异的碎响,肋骨也在阵阵的疼痛,比以前都要痛,像是重新断掉了。楚盼撑着一口气跑到了司虞的车上,踩动油门,让111按照之前回来的路线反向驾驶。
雨早就停了。
车窗玻璃上却不停地凝结着水雾。
楚盼不愿意去想这到底因为什么。
系统111按照他的命令,停在了骨灰盒的地方。
楚盼打开车门,他感觉到乌黑的发丝一样的东西从车顶蜿蜒向下,勾住了他的脚踝。
失去重心的维持,楚盼跌倒在地,手指死死扣住绿化带的边沿,抓了一手的泥土。他疯狂地扫视,终于看到了一个眼熟的盒子。
顾沉的遗照上遍布了雨水与泥土,已经完全看不清原貌。
“顾沉……”楚盼几乎是拼尽全力地喊道,“你出来!”
汽车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
身后一声凄厉的惨叫,脚踝上的束缚陡然松开。
楚盼摔在地上,肋骨痛的他把眼泪也摔了出来。
直到被人用手环住腰,轻轻地抱了起来。
楚盼靠在水鬼冰冷潮湿的怀抱里,疼的直吸凉气:“骨折的话是不能随意移动的。”
“谢谢科普,”顾沉像揣着一只小猫,把楚盼送进了副驾驶,他撑着车门,和少年对视,“但你的肋骨没断。”
楚盼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感觉自己现在狼狈极了。
脸上身上应该都是泥土灰尘。
好脏,好滑稽。
被一只水鬼看了笑话。
楚盼郁闷道:“为什么摆脱了你,我还会被其他鬼缠着呢?”
顾沉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都是那条河里的水鬼。”
“他们之前都不在,只有你,”楚盼想到了一个猜测,“难道是因为你更厉害?”
无论是那个司机,还是刚刚的红裙女人,好像都被顾沉轻松的秒杀了。
可是,应对被鬼缠着的办法难道是找一个更凶的厉鬼吗?
“我真倒霉。”楚盼看见顾沉坐在了驾驶座上,不禁默默吐槽,“居然还能坐上鬼司机的车。你说,路口摄像头拍到的会是什么样子?不会吓到别人吧?”
顾沉:“……”
似乎一旦确认自己没有处于真正的下风,少年就很容易趾高气扬地翘起得意的尾巴,再吃瘪,再继续作妖。
“我们要不要尝试合作?”顾沉缓缓道,“你先把我的骨灰盒抱回家,让我镇宅,然后你去替我调查我的死因和那些水鬼纠缠你的原因。”
楚盼瞥了一眼后座上的骨灰盒。
那是顾沉自己抱上来的。
本体?
“你这么厉害,”楚盼恹恹道,“法力高强,自己去啊。”
顾沉的开车技术比代驾还好,很快将车停在了单元楼口。
他看向楚盼:“只有你能看得见我。而且……到了白天,你也看不见我。”
楚盼愣了一下。
隐约觉得抓住了一丝这水鬼的把柄。
他咳嗽了一声,不让顾沉看出小心思。
“那行吧。”楚盼勉勉强强道,“但是你不能对我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顾沉疑惑:“比如?”
“比如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我的床上,鬼压床。”楚盼很记仇。
“这是鬼的本能,我控制不住。”
顾沉目光诚恳地回绝了楚盼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