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欲说还秋
方越格笑着摇头道：“我不是人类，我是邪神。”
在游戏里，人类和神明是分别用他和��代称的，严格地说，不能算一个物种。就算方越格现在暂时失去了神明的位格，他也不是地球的人类，而是来自起源星的外星人。
天使也笑了笑，然后说：“无论你是邪神还是人类，你们应该都不经常在天堂活动吧。”
齐悠点了一下头，和npc交流是他的强项：“确实，我们刚到这里没多久。”
天使的深蓝色眼睛里笑意不减：“我猜，你们在这里停留的时间还不到十五分钟吧。”
“是这样。”方越格回答。
他们大概在天堂走了八分钟的路。
“那你们就要小心了，”天使突然拔高音调，前倾身体凑近方越格等人说，“人类的身体不能在天堂停留过久，否则，天堂的辐射会使你们的身体发生一些不好的变化。”
“真的吗？”宋铎微微睁大眼睛。
“天使是不会说谎的。”天使笑眯眯地点头。
“你们侍奉的神明是真实之神吗？”因为这位天使称自己不会说谎，方越格想到了一个有趣的问题。
“不，我们侍奉主神诺薛拉森大人。”天使回答。
方越格挑了挑眉，侧目看了周逐水一眼。
“诺薛拉森？”宋铎瞪大眼睛，像是要求证什么似的看向周逐水。
“嗯，我原本的名字叫诺薛拉森。”周逐水淡淡地点了点头。
“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宋铎不可置信地看向周逐水，微微皱起眉，看起来委屈极了，“我把你当小弟这么多年，你居然连原本的名字都不告诉我！”
“咳。”周逐水清了清嗓子，熟练地躲到方越格身后，“没关系，你现在不用把我当小弟了。”
“周逐水，你这人怎么这么绝情？！”
宋铎绕到方越格身后，周逐水又绕到方越格身前。
方越格感到无奈，这两人怎么把他当柱子绕？
“别瞎说，小水一点也不绝情。”方越格把周逐水抱进怀里，严肃地对宋铎说。
虽然他以前也常说主神大人是个绝情的人，但如今的周逐水早就不再受伊瑞苏欧辐射的影响，实在不能说是绝情。
宋铎站在原地叹了口气，掩面作哭泣状：“你们几个，就知道欺负我这个会长。”
齐悠的关注点与宋铎不一样，他指了指蓝眼天使npc，询问道：“现在，主神的名字可以被npc说出来了？”
周逐水对齐悠点了点头，淡淡道：“因为记忆之神的现身，以及我近期的活跃，主神的名字不再是一个秘密，它此刻可以出现在副本里，想必不久之后，它就会在玩家论坛里传播。”
蓝眼天使若有所思地看了周逐水一眼：“他们说，你是主神？”
周逐水点了点头：“或许你不相信，但我确实是主神。”
蓝眼天使呼了口气，凝眸看向周逐水，眼睛里的光像忽明忽灭的烛火：“真是稀奇事。我本以为我们会一辈子侍奉一位已经死去的神明。”
周逐水的眼睛睁大了一点，罕见地露出不确定的表情：“你相信我是主神？”
蓝眼天使点了点头：“我相信，但管理天堂的那几位大天使大概率不会信。”
“天使不会说谎。圣水在天堂随处可见，任何人都可以拿瓶子舀一些……别看我长得年轻，其实我已经很老了，只是天使的外貌不会衰老。我只是一个无事可做的老天使，想给路过的，误入天堂的人类送一些对他们有用的圣水。”
蓝眼天使语调随意，说话的内容也是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
说完那段话后，他站起身子，从旁边拿起一个瓶子，用瓶子在水池里装了一整瓶的水，然后把水瓶递到周逐水手上。
“我早就听闻主神并非神明，但他确实是一位值得尊敬的人类。这是我唯一能送给你的礼物，希望你不要嫌我寒酸。”天使说。
周逐水犹豫着点了点头，然后说：“谢谢你。”
蓝眼天使微微扬起嘴角，在阳光下露出一个充满朝气的微笑。
下一秒，方越格听到了系统提示。
【检测到玩家得到了新物品，即将进行空间传送。】
方越格眼前的景象从白色的天堂变成了红黑配色的地狱。
周逐水依旧在他的身边，并把手中的那瓶圣水交给了他，轻声道：
“我的信徒送给我的东西，不要吃醋。”
方越格侧头看向周逐水：“我没那么容易吃醋。你刚才和宋铎说了很多话，我也没有吃醋。”
周逐水眨了一下眼睛：“真的吗？”
“真的。”方越格点头，视线在周逐水身上多停留了几秒，黑眸中流出一缕兴趣，“难道小水希望我吃醋，然后出副本向你要补偿？”
周逐水别过脑袋，不说话了。
方越格抬手摸了摸周逐水的发顶，接着查看地狱的景色。
地狱的天空是红色的，地面是凹凸不平的深红色岩石，地面上是错落分布的低矮房屋，路上行走着红色皮肤，背后有蝙蝠翅膀的恶魔，头上顶着山羊的角。
与天堂完全是两个世界。
“我们需要在地狱用这瓶圣水交换物品。”方越格拿起手中的圣水瓶，开始观察。
它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水。
“圣水？看起来和纯净水没什么区别？”宋铎的脑袋也凑了过来，查看方越格手里的瓶子，“我还以为是神圣的周逐水呢。”
“你说什么？”周逐水蹙眉，目光如刀地看了一眼宋铎。
方越格同样用漆黑的眸子望向宋铎。
宋铎连忙举手投降：“咳咳咳，我错了，我不该拿你的名字开玩笑，诺薛拉森大人。”
齐悠的目光扫了一眼自己的队友们，捂脸道：“言归正传，刚才那位天使说我们不能在天堂停留太久，基于游戏规则的平衡性，我们大概率也不能在地狱停留太久。从另一个角度想，‘导演’应该也不会允许我们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你说的有道理。”宋铎附和齐悠，“我们应该尽快在地狱找到愿意与我们交换圣水的人。”
“前面有一个酒馆，去里面看看。”方越格看到前面有一个标着“酒馆”文字的建筑，这是这片地狱里为数不多有门牌的地方。
另外三人皆点了头，于是他们一同进入了眼前的酒馆。
酒馆里有各种各样的恶魔，它们长着奇形怪状，高矮胖瘦，人形的和非人形的都有。
一只头顶长着巨大山羊角，身体强壮的恶魔看到了周逐水的脸，惊呼一声：“嚯，魅魔！”
“真漂亮啊。”
“哇，是伪装成人类外观的魅魔，真漂亮，身边还有三个男性人类，难道说？”
“也不一定吧。那另外三个人长得也不差，说不定他们是四只魅魔呢。”
“我们都不是魅魔。”周逐水一本正经地否定道，“我们是穿梭于天堂和地狱之间的商人。”
“哦，对不起，原来你不是魅魔啊。”强壮的恶魔没有多说什么，继续与身侧的其他恶魔聊天。
方越格确定酒馆内的氛围是轻松自由的，于是高声喊了一句：
“诸位，有人需要圣水吗？”
没想到，周围一圈的恶魔同时停止喝酒和说笑，转过脑袋，用警惕的目光看向他。
方越格等人被恶魔围观了。
酒馆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一只瘦得和电线杆一样的恶魔朝地上吐口水，打破寂静：“圣水？呸呸呸。那可是能害死恶魔的禁物，谁会想要那玩意儿？”
又有恶魔笑着说：“那人肯定是在开玩笑。圣水可是稀罕物啊，谁会把那种东西带进地狱？”
方越格灵机一动，更改问题：“谁想用圣水害死别的恶魔吗？”
一只长着羊脑袋的恶魔口吐人言：“你别大声喊这种话，我们恶魔不屑于用圣水这种高洁的手段杀死别的恶魔，就算你真的想推销，也得小声点。”
方越格对长着羊脑袋的恶魔点了点头。
他确定了两个事实。
一，圣水虽然在天堂随处可见，在地狱却很稀有。
二，圣水可以杀死恶魔，他们可以把圣水推销给想杀死其他恶魔的恶魔。
第199章 诛神之战（8）
方越格抬起黑眸，在酒馆内的众多恶魔之中寻找推销圣水的对象。
就在这时，一道响亮的碰撞声响起。
“哐！”
木门倏地被人从外面踢开，一名赤裸上身，胸毛浓密，身高体壮，胳膊上有大块肌肉的红皮肤恶魔走了进来。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不好闻的酸臭味。
那位恶魔用粗重的嗓音开口：“本大爷来了，你们的老板呢？快让他出来！”
方越格试着询问先前给自己解惑的羊头恶魔：“那是谁？”
“那只恶魔是附近有名的帮派老大，他来这里喝酒从来不付钱。”长着羊脑袋的恶魔是个好说话的，他耐心地回答了方越格的问题，“酒馆老板对他积怨已久，但是打不过他，只能忍气吞声。”
方越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接着，他看见一个身材瘦小的恶魔从吧台后面走出来。
那名矮小的恶魔大概率就是酒馆老板了，他抬头看向高大强壮的恶魔，小心翼翼地问：“帮主大人，您找我有什么事？”
帮派老大回答：“本大爷等会儿要和几个兄弟一起喝酒，记得准备三桶最好的酒给我们，不许掺水！我还有事情，一会儿就带兄弟们来，你记得给我们留好座位！”
酒馆老板立刻卑躬屈膝：“是，是，我知道了。”
帮派老大嗤笑一声，接着转头从门口离开酒馆，没有关上那扇刚才被他踢开的门。
酒馆老板站在原地呼了口气，然后抬手擦了擦脑袋上的冷汗。
方越格看了一眼手中的圣水瓶，突然有了想法。
酒馆老板……应该有不少值钱的东西吧。
正当他打算把自己的计划告诉队友时，他听到了一声系统提示。
【你已经在地狱停留了十五分钟，你的精神受到了来自地狱的影响。】
【理智：50（你的性格本该受到恶魔化的影响，但因为记忆之神的缘故，你的精神状态依旧不受理智值影响，不过，你的队友就不一样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