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欲说还秋
“你本来是不会轻易紧张的人，现在却紧张得不行。”诺薛拉森无情地点破道，“因为你亲眼见证了旧友被现在的队友杀死的画面，你终于发现，反游戏联盟做的不是好事，你脑子里的那股莫名的道德感对此发起了控诉。”
阿格约特摇头：“不对，虽然他们的手段偏激了一点，但你的游戏做的也不是好事。”
诺薛拉森歪了歪脑袋：“你见过被殖民星球之前的样子吗？那里的原住民曾经饱受折磨，我的游戏拯救了他们。”
阿格约特抬头，红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诺薛拉森：“那么，你为什么要侵略起源星？起源星的人不需要你的拯救。”
诺薛拉森说：“如果我不侵略起源星，起源星就会对我的游戏产生威胁。而且，起源星底层人原本的生活也不好，我的游戏把所有人放在一个平等的地位，所有人，无论贫穷或富贵，副本都将他们一视同仁，这不好吗？”
“但是，你的方式是错误的。”阿格约特再次道。
诺薛拉森笑道：“我知道，但我本来就是那个实验室出来的人，我并不在意我的方式是否正确。”
“另外，你的正义感很莫名其妙。”诺薛拉森收起笑容，用依旧平静的语调说，“这句话并不是我对你的正义感的嘲讽，而是，你的这份正义感本不应该属于你，它就像强行被灌输进你的脑子里的一样。”
“在我的印象里，你原本是一个追求自由的叛逆者，怎么会突然变成正道的忠诚维护者呢？”
阿格约特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诺薛拉森刚才说过的话。
“你的意思是，我的思维被伊瑞苏欧控制了？”
这句话在空荡的客厅回荡。
诺薛拉森点了点头。
他淡淡道：“你的脑子里本来就有芯片，伊瑞苏欧有能力编辑你的芯片，然后让它散发控制你的电波。”
“用游戏扫描一遍你的身体数据之后，我确定，这个猜测是正确的。”
“所以，我来到了你的住所，然后把这个消息告诉你。”
阿格约特顿了顿：“……不对吧。我加入反游戏联盟的原因其实是他们逼迫了我，然后，我被两位同伴的精神感染了，我们一起做了很多事情，我内心的正义感就是从这里来的。”
“而且，伊瑞苏欧为什么要这么做？”
诺薛拉森回答：“因为你的能力很强，伊瑞苏欧需要利用你的力量对付我。”
阿格约特抬头，他此刻居然有些不敢直视诺薛拉森的眼睛：“主神大人，你是不是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诺薛拉森平静道，“我可以把我扫描得到的数据给你看。”
几乎是同时，阿格约特的耳边响起了系统提示。
他打开光脑，查看眼前的文件内容。
他看得懂数据的内容，于是一边看，一边皱眉。
阿格约特呼了口气，接着看向诺薛拉森：“你可以帮助我免受芯片的影响吗？”
“很难。”诺薛拉森说，“实验室的芯片构造太复杂了，我自己也被这个问题困扰着。”
“等等，在我的记忆里，我没有在反游戏联盟做过身体检查，也没有在这段时间里失去过意识，伊瑞苏欧为什么能影响我的芯片？”
诺薛拉森把手肘撑在大腿上，托腮思考了一会儿。
最后，他回答：“不知道。”
阿格约特突然站起身子，走到诺薛拉森面前。
他解下束发的绳子，将脑袋凑近诺薛拉森的脸，微微侧头，微卷的白发披散在诺薛拉森的眼前。
他解下衣领的扣子，露出自己的脖子。
“主神大人，快帮我看看，我身上有没有动手术的痕迹？”
“我用游戏检查过了，没有。”诺薛拉森有些被他突然的靠近惊了一下，稍微向后缩了缩身体。
“哦。”阿格约特意识到自己对游戏的扫描能力产生了误判，有些尴尬地坐回了原本的位置。
此刻，他由衷地夸奖道：“你的游戏真好用。”
“不过，如果我的身上没有手术痕迹，那么……”
“我希望你帮我去伊瑞苏欧的总部偷一点资料。”诺薛拉森几乎在同时开口。
阿格约特笑了笑：“主神大人，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目光暗了暗：“我觉得，伊瑞苏欧和我们出生的那个实验室有关联。”
“你不觉得奇怪吗？那个偏远地区混乱地带的小实验室居然能制造出那么厉害的芯片，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它一定有不得了的背景。”
就在此时，阿格约特的光脑突然响了。
是裴浩斯多发来的消息。
【阿格约特，联盟明天有身体检查，你记得来一次反游戏联盟的基地。】
“太巧了，大概率有问题。”诺薛拉森看到了光脑上的内容，在一边评价道。
“我似乎没有躲过那场‘检查’的能力。”阿格约特有些苦恼。
诺薛拉森却轻笑道：“没关系，你可以放心去。”
……
一天后，阿格约特结束了身体检查，回到家里。
一开门，他就撞见了诺薛拉森那张漂亮的脸。
那家伙散着一头柔顺的黑发，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十分漂亮。
阿格约特挑了挑眉，轻笑道：“主神大人，你不会真的喜欢上我了吧，居然专门来我家看我？等了多久了？”
诺薛拉森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操纵游戏系统，将阿格约特的身体数据调回昨天的存档。
“想起来了吗？”诺薛拉森冷声道。
阿格约特意识到，自己昨天与诺薛拉森说话的记忆被反游戏联盟洗去了。
“想起来了。”阿格约特停顿了一下，接着重新抬起眼，“……我们一起去伊瑞苏欧的基地偷机密档案吧，主神大人。”
第156章 你与我的命运
在有诺薛拉森帮助的情况下，偷资料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多年之前，一个同样来自实验室的少年差点炸了伊瑞苏欧的数据中心，诺薛拉森与阿格约特的能力怎么说都不比那人低，在那里偷点资料还是没问题的。
诺薛拉森用游戏扫描了一遍周围的地形与监控装置，把数据中心基地所有监控的位置都汇报给阿格约特。接着，阿格约特凭借自己反游戏联盟成员的身份躲过了一些巡逻人员的怀疑。
最终，阿格约特来到了伊瑞苏欧的档案室。
即便用纸质载体记录信息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几百年，但伊瑞苏欧作为星球统治者，它的信息记录绝非儿戏，因此，它有一个专门存放纸质实体信息记录的档案室。
【我破解了这里的监控设备，你可以在档案室里翻找。】诺薛拉森利用游戏提示告诉阿格约特。
阿格约特计算实验室的成立时间，来到对应年份的档案柜前，开始翻找。
很快，他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项目编号212865：以非官方身份在混乱地带建立实验室。实验室专门培养高智商反社会分子实验体，吸收他们在犯罪领域的手段，将其运用于星际扩张等方面。】
【成功案例一：编号3556，实验体制造的瘟疫病毒成功地打击了弥兹星的综合实力，伊瑞苏欧成功控制其核心权力。】
【成功案例二：编号5767，发现了破解伊瑞苏欧系统防御系统的办法，伊瑞苏欧数据中心因此遭受爆破，未来，伊瑞苏欧或许会以同样的办法破解“主神游戏”的防御系统。】
……
【进行中案例一：编号7107，最成功的实验品。创造了侵略宇宙的强大武器，现实数据化装置，又称“主神游戏”。其在弥兹星与傅尔墨星的暴动行为展现了不俗的潜力。若结合编号6032与编号5767的研究成果使用，伊瑞苏欧或许可以夺取游戏的控制权，利用游戏带领起源星文明成为全宇宙的霸主。】
【进行中案例二：编号6032，白化现象个体，曾经被伊瑞苏欧视为失败的实验品。叛逆心理旺盛，六岁时逃离实验室。编号7107的主神游戏进入起源星后，其展现出超凡的游戏实力。或许可以成为协助伊瑞苏欧获取编号7107的实验结果，现收编为“反游戏联盟”的成员，并使用特质电波影响其思维内容，使其产生对抗主神游戏的正义感。……编号6032与编号7107取得了联系，编号6032开始怀疑系统使用电波影响他的思维，现对其进行记忆干涉……干涉成功。】
阿格约特沉默地看完这些内容，然后离开了伊瑞苏欧的数据中心。
因为游戏，伊瑞苏的街道比以前冷清了不少。
昨天，这里刚发生了一场由主神信徒发起的暴乱。门口的车道上还残留着主神信徒泼向执法者车辆时不小心沾到地上的黑色油漆，街道边的房屋墙面有一些烧焦的痕迹，地上还有几片写着“主神在上，正义在上”的标语旗帜，它们今早大概又被伊瑞苏欧数据基地的工作人员有心或无心地踩了几脚，肮脏又凌乱地散在地上。
因为昨天的暴乱，这里的人更少了。
又因为人少，阿格约特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那些物品边上的诺薛拉森。
他今天穿着一件有兜帽的上衣，把兜帽盖在头上，遮住自己的黑色长发。
即使被兜帽遮住了半张脸，那一片露出来的皮肤依旧白得发光，脸部的线条兼具柔美与立体，像故意留白的艺术品那样令人移不开眼。
主神大人依旧那么漂亮，和此处的暴乱痕迹格格不入。
想到这，阿格约特突然有点想笑，此处的街道太冷清了，特级通缉犯带个兜帽就能大摇大摆地出门了。
“诺薛拉森。”阿格约特低声念出对方的名字。
“这次怎么没叫我‘主神大人’？”诺薛拉森问。
阿格约特道：“我又不是你的手下，为什么要叫你主神大人？”
诺薛拉森老老实实地回答：“因为你之前一直这么叫我，而且语调里充满了对这个称呼的调侃。”
“你也通过我的视野看见了那些资料，对吧？”阿格约特顿了顿，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诺薛拉森点头：“嗯，看见了。”
阿格约特仔细地观察诺薛拉森兜帽下的表情，确定它还是像平时一样平静无波。
他似乎没有为那些新发现的信息惊讶，或者迷失本心。
阿格约特叹了口气，然后用无奈的语调说：“我们都是伊瑞苏欧的棋子。”
诺薛拉森停顿了一下，接着走到阿格约特身前：“你在为这个真相感到难过吗？”
阿格约特没有立刻回答。
他没有想自己有没有为这个真相难过，他在想，诺薛拉森不愧是当年实验室最听话的孩子，就算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被当做为伊瑞苏欧提供侵略世界方案的工具，他依旧没有丝毫怨言。
阿格约特又叹了口气，然后说：“确实有点难过。我以为我在六岁那年逃离了实验室，却没想到，我现在依旧被那个实验室背后的存在控制着。兜兜转转，我的大脑还是逃不过被芯片控制的命运，我的叛逆仿佛是一个笑话。”
他咽了一下口水，接着抬头看向诺薛拉森：“你呢？主神大人？你怎么看？”
诺薛拉森没有直接回答阿格约特的话，他把注意力放在了另一件事上：“你怎么又开始叫我‘主神大人’了？”
阿格约特愣了愣，然后道：“我想叫就叫了，主神大人！”
诺薛拉森开始回答他刚才的问题：“今天的经历让我发现了伊瑞苏欧的野心，我之前没有注意到这件事。从今以后，我会尽我所能地防范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