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登楼
没等舒尔文开口,伊格尼疲惫的靠在桌子旁:“别骗我,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罚你。”
就算不是口头说说,他真做了,伊格尼又能怎么样呢?难道真的要把他的腿打断?让他天天待在房间里,哪里都不能去?
他有时候觉得舒尔文如何评价他都没关系,等事到临头,又总是顾虑太多。
说谎对舒尔文而言手到擒来,真话反而不容易,他本想随便扯两句将这件事轻松揭过,可看着虫皇陛下倦怠的眉眼,突然开不了口。
明明没见几次面,他为什么总有一种被对方看透的感觉?
舒尔文先是本能的察觉到危险,伊格尼安静的看着他,没有表露出任何攻击性的意图,舒尔文又渐渐放松下来。
但让他将计划和盘托出,他做不到。
沉默无声的蔓延,书房里像下了一场湿淋淋的雨,只浇透了伊格尼自己,在雄虫的目光下,格外狼狈。
在余光中,他看到舒尔文要说话,侧过脸叹气,这次又要扯什么谎呢?
“对不起,我不想说……”
说真话不可能,他对伊格尼没有那么信任,说假话不忍心,因为虫皇陛下看起来太难过。
伊格尼顿住,眼里划过微弱的光,自言自语:“不想说就不说,不说……也是很好的……”
他朝舒尔文伸出手:“你过来一下。”
不会急了要打他吧?舒尔文咬紧牙慢慢挪过去。
伊格尼拉住他,直起身子,眯着眼将头靠在他肩膀上,舒尔文一动都不敢动,虫皇陛下这是在……充电?
过了几分钟,伊格尼深吸一口气,声音低缓:“我做了一件事情,你可能会生气……”
舒尔文:?
知道他会生气,还打算告诉他吗?
舒尔文真是搞不懂虫皇陛下,刚进来时还气的要死,说了几句话,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闷闷不乐,现在又这样。
伊格尼不会有什么心理问题吧?
“我刚刚和侍从说”,伊格尼的喉结不自觉的上下滚动:“你是我要收的雄……呃……是我要相伴一生的虫……虫后……”
“陛下,你说话怎么还结巴?”,舒尔文有些好笑,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一点都笑不出来:“你说我是什么?虫后,你开玩笑的吧?”
舒尔文推开他,伊格尼眼神躲闪,仰脸看着天花板,脖颈拉紧,他上下吞口水的动作显得格外明显。
“陛下,这种事情不需要找我商量吗?”
况且他们总共才见过几次,哪里到可以结婚的关系了?
舒尔文仿佛看到自己的自由之路寸寸坍塌,现在连演都不想演,冷笑一声:“这么尊贵的位置,我可高攀不上,陛下不如另外找找,多的是贵族挤破了头想进陛下的后院呢!”
“你别说了……”,伊格尼知道舒尔文肯定要生气,但他从来没有安抚其他虫的经验,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和陛下不仅地位天壤之别,而且也没有感情可言,我一只花奴更没有什么价值可供交换,不是吗?”
舒尔文认为自己话已经说到这种程度,虫皇陛下肯定会暴怒,至少也会将他赶出去,可伊格尼始终沉默,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伊格尼嘴角下垂,他早就知道舒尔文对他没有感情,但真的听到,说不难过都是假的。
他灿金色的长发无力的垂下,浑身弥漫着低迷的气息,无论雄虫说什么,他都听着,就是不肯改口?
事情总不会更差了,伊格尼想,兜兜转转他还是忍不住再试一次,万一他们就有好结果呢。
最后一次,他反复告诉自己,就这一次,如果不行,就真的算了。
舒尔文深深吸了一口气:“你又委屈什么……”
他一句重话没说,怎么感觉面前的雌虫要碎了,这只雌虫确定是虫皇吗?
明明是雌虫为尊的社会,舒尔文甚至生出一种自己在欺负他的错觉。
“我没有委屈,你说吧,我在认真听……”
“听了,但是坚决不改对吧?”
伊格尼不说话,纠结半天试着去拉雄虫的手,努力推销自己:“你跟我试试吧,反正你没有喜欢的雌虫,我是虫皇,你跟我试试不会吃亏的。”
舒尔文想挣开,却被伊格尼紧紧抓着:“如果试了你还不喜欢,我愿意放你走,你不用借雷的手,我也可以帮你去联邦。”
“你确定?”,舒尔文狐疑,这种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愿意放他走。
意识到舒尔文态度松动,伊格尼赶紧保证,走到书桌旁抽出纸:“我确定,我可以写承诺书。”
这倒是个好主意,舒尔文走到伊格尼身边:“那你要写清楚,第一,如果我不喜欢你,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愿意放我走。”
“第二……;第三……”
伊格尼按照舒尔文的要求一条一条写好,盖上虫皇的印章后交给他,舒尔文仔细叠好,像宝贝一样收进口袋里,这可是他自由的凭证。
就这么想走,伊格尼盯着他的口袋,恨不得盯出一个窟窿。
“那我今天住哪里?”
舒尔文在伊格尼眼前晃晃手:“陛下,回神了!你再不说,我就回花园。”
“不行!”,伊格尼严肃的拒绝,指着他口袋里的承诺书:“我们说了,要保持必要的接触,培养感情。”
他仗着舒尔文一点都不熟悉这里,出门左拐,将舒尔文安排在离书房最近的房间,过去甚至只需要五分钟。
“虫后一般都住这儿?”
“对,从古至今都是住这里!”
舒尔文简直要气笑了,他是不懂虫族的历史,但不是没有常识,古代哪位皇后会住在书房旁边?
算了,懒得和他计较。
伊格尼看着雄虫乖乖进去,回到书房立马将侍从叫进来:“舒尔文是我的准虫后,不是雄奴,你们把嘴巴都闭紧,我之前说过的话最好忘干净。”
“至于雷,他应该这几天就会离开,看好他,不准让他和雄虫接触。”
“还有,之前舒尔文待过的那间房间,一定要锁好,不许任何虫进去!”
万一让舒尔文知道,那个给他带眼枷还下药的雌虫是他,直接气跑就完了。
伊格尼绞尽脑汁思考怎么才能和雄虫多接触,想来想去,还是决定让舒尔文当自己的贴身侍从,随时随地都能和他在一起。
这次,他一定要拿到好结果。
第103章 艾利
“叩叩叩����”
颇有节奏的敲门声传来,舒尔文撑开眼皮:“请进。”
经常跟在伊格尼身边的雌虫侍从朝他弯腰,恭敬的向他介绍自己:“舒尔文阁下,您可以称呼我为休,奉虫皇陛下的命令,今后我负责照顾您。”
舒尔文还没说话,休侧身,一长串侍从推着衣服进来,他看了看,大部分都是英伦骑士风的修身制服。
休向他颔首:“舒尔文阁下,虫皇陛下希望您能陪他工作。”
“我陪他工作?”,舒尔文疑惑满满:“我能做什么,端茶倒水吗?”
“不用,您只需要在旁边休息就可以了。”
舒尔文想说的话哽住,算了,陪伊格尼工作总比大早上在花园剪花要强。
他收拾好到书房时,伊格尼还没有开完早会,据侍从所说,早会通常要有一个小时左右,算算时间,伊格尼每天不到七点就要起床。
真辛苦……
舒尔文找了个位置闭目养神,没想到眯了一会儿居然真的睡着了,连伊格尼回来都不知道。
“嘘,别吵他。”
伊格尼挥手将跟在身后的侍从赶走,放轻脚步,蹲在舒尔文身边,仔细看遍他的眉眼。
给舒尔文送去的衣服由他亲自挑选,黑色的高领双排扣制服,肩部和背部点缀着白色的轻纱,衬得他高贵万分。
身为虫皇,伊格尼见过许多贵族雄虫,他在看到他们时总会想,这件衣服穿在舒尔文身上会有多漂亮,这件饰品戴在他身上会是什么样子,如果自己送给他,他会不会开心。
伊格尼确实送过很多,可惜舒尔文没有穿过,他只能不断想象,将那些干瘪的衣服撑起来。
今天总算是见到了,他伸手将雄虫盖在眼睫上的发丝往后拢,却不小心惊醒了他。
舒尔文揉揉脸,抬头落进他灿阳般温暖的眼神里,短暂失神了两秒:“你忙完了?”
“只是些常规事务,不算忙,倒是你怎么困成这样?”
还不是因为昨晚的事冲击太大,舒尔文瞪了他一眼,突然从花奴到虫后,坐火箭也没这么快,他能睡得着就怪了。
“你还困吗?可以多睡一会。”
伊格尼跟着他站起来,亦步亦趋的粘着,距离近到舒尔文转身都差点撞上他。
“你应该挺忙吧,赶紧工作。”
话音刚落,书房传来敲门声,舒尔文不想和他闲聊,自作主张走过去,一打开门,门口四五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他。
看什么?他又不是动物园里的大熊猫。
礼仪大臣神色激动,恨不得握着舒尔文的手和他互诉衷肠,天知道今天早上虫皇陛下宣布他有心仪之虫时,众大臣有多震惊。
陛下继位都多少年了,从来没有动静,谁敢向他引荐自家的雄虫,每一个都被骂的狗血淋头。
他还以为他们帝国要绝后了,没想到柳暗花明!
“都看什么看!”,伊格尼单手撑在门口,将舒尔文拉到身后,脸色阴沉:“没事儿就赶紧滚,再看,挖了你们的眼睛!”
他挨了多少骂才哄得舒尔文给他一个机会,要是被他们吓跑,伊格尼真的想杀虫。
他将那些看热闹的大臣都赶走,神色紧张的拉着舒尔文的袖口:“你没生气吧……”
“啊?我为什么要生气?”
舒尔文觉得莫名其妙,他自认为情绪很稳定,说的直白点,就是万事不过心。
“陛下,在你心里,我的脾气很差吗?”
“不是,我知道你很有边界感,他们这样贸然过来,你肯定不开心,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伊格尼着急的向他保证,甚至要牵着他立字据。
“真的没必要,我没有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