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马骄驰
“这次的后勤调度真是很厉害!”
谢听痕给出真诚的夸夸,再次换得老先生爽朗的笑声。
“啊呀,鱼!”
正说着鱼竿又是一动,老人忙不迭去拉竿。
连谢听痕都看得出这动作不算娴熟,时机有些早。
果不其然,快速一拉就出水,钓线下头空荡荡的,一尾鱼影在下方一晃就游走了。
“嗨呀!”老人家一拍大腿。
人家在等鱼,而他还要去接赵悬,谢听痕确定没出事就打算告辞。
临走,老人冷不丁问了一句:“小谢先生,你们在大西北住得可还顺心呀?那边刚开始统一建设,是不是脏乱些?你打算往内地搬吗?”
谢听痕想这可能是资深后勤人员的常见操心,他摆摆手说:
“我们住得很好,邻里朋友都在,改建城市也热闹,不打算搬家啦!”
老人家点点头,笑呵呵地与他挥手道别。
等见到赵悬,谢听痕还来不及提及那位钓鱼的老先生,就先被同时上门的明蕙告知了严太太那边发生的事。
他从明蕙手里接过总指挥的视频电话。
“……电极我会再想办法,你们能等我多久?”谢听痕在电话旁沉声问。
明副局长没有权限答复,总指挥在电话那头说:“最多五个小时,还没有头绪的话,就只能启动中和方案。”
“好,”谢听痕说:
“等我到最后一刻。”
他拉着赵悬回到房间。
俩人排排坐在桌前,继续从人类的脑海和AI的数据库里,殚精竭虑扒拉那把龙泉剑的蛛丝马迹。
谢听痕从前记忆中的诗句很多,他也不见得随时都想得起来。
于是他平时经常会告知赵悬,做一份备忘记录。
另外就是,那些现在传续下来、还能查找到的资料里的诗词,赵悬可以直接检索。
比起战斗时的灵光一闪,总要可靠得多。
可是,从拿到深山笔记后的几个月以来,带有龙泉二字的词句,两人已经查了一轮,都没成功。
大概率,真正有效的诗句没在现有存续信息库里,而且,谢听痕也没对赵悬提过。
“这么知名的古剑,不应该。而且,能想到的我也全说了啊……”
谢听痕窝在沙发里,长发被抓得有点乱。
他对赵悬说:“哪怕许多明、清的诗不怎么出名,现有信息库里估计也没存,但凡我记得,也都和你说过了。”
况且他总觉得,诗中剑的成效显然和传唱度、美誉度、传奇度相关。
如果唐诗宋词都没有成功,那明清文人诗词,说实话,很难成事。
赵悬也是再次检索了一遍,甚至连带龙、泉二字单字的句子、包括谢听痕提及的历史上传说持有过龙泉剑的战国楚王、名臣伍子胥等人的名号,全都排查了一遍。
稍有可能的,他都列出来,给谢听痕参考尝试。
就这样的颗粒度,竟然还是没有结果。
难道是需要高级的环境、特殊的敌手、心境等等乱七八糟的条件,才能触发的诗句?
黄河危机当前,难道还不够吗。
总归不至于是随机掉落吧����那要试到什么时候去!
谢听痕心口很堵,垂着睫毛皱眉。
眼看着差一把剑,就是难如登天。
赵悬给他拿了杯玄米茶,看着那张闷闷不乐的侧脸,他问了句:
“这些诗句最晚到清代?”
历史断层信息不全,如今的十四大区人能知道唐宋元明清这几个古华夏朝代特点的,都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人群了。
谢听痕跟赵悬说过,21世纪时属于现代,少有再能出名的古体诗了。
不过,从明清再到谢听痕生活的时代,毕竟还隔着百年。
赵悬从纷繁的人类现存史料库中提取的特征之一就是,过渡阶段的社会文化往往前后承接并蓄。
谢听痕抿了一口温热的玄米茶,仰起头咕嘟咽下,压压心里的烦闷。
听到这话,他看着赵悬,若有所思:“那倒也不是……”
他又想了想,没一会儿就揉揉眉心,有些头痛。
赵悬在边上说:“不然,去找万与灼吧。”
那个江湖混混似的黄毛占卜师,看起来半懂不懂,但又给他蒙对了,谢听痕当晚就梦见了疑似龙泉剑的宝剑,且又正是此次事件的关键所在。
“也好。”
本次事件关系重大,召集的人员、异能种类都实质上远远超过所需。
开会后一部分异能者实际上就闲置下来,等待可能有的需求缺口。
预言系的两名大师据说一位在长期养病,另一位给了“竭力一搏,有惊无险”的断语。
万占卜师这个等级的小卡拉米并没有派上用处,此时,他正在给同样无聊的隔壁一位没进第一梯队的水利工程师算卦。
“……哦,你梦见设备的警报灯闪红灯了,这怎么能说和那姑娘没关系呢!那是、那是红鸾星动啊!如果下一次你们见面时,就……”
万与灼套着个洗的发白的T恤,面前铺着一张星盘桌布,中间放了个水晶球,边上又立着风水八卦盘。
好一个中西合璧兼容并蓄。
他一通虚乎,听得对方且忧且喜大起大落。
结束时,年轻的水利工程师翻出包里现金,给了占卜师1899块新制信用券。
他很是信任地问:“反正、反正确实是做梦了。那老师您看,我和她到底有缘无缘?”
万与灼桌下的手指头捻了捻票子,面色斩钉截铁:“心诚啊!有缘呐!”
那位年轻人看到谢听痕和赵悬等了一会儿,虽然恋恋不舍,还是结束了话头,让出座位。
“贵客!谢先生、赵先生,来来来,快请。”
万与灼搓着手,请两人坐下。
他潇洒地甩了下半长的单边刘海儿,问道:“今日来此,想来时有所求?”
虽然对这位占卜师的本事多少有些存疑,但毕竟上次勉强算是验证过,于是,赵悬见面就给万余灼转了一个288。
谢听痕在边上看着,难得还有点心疼钱。
他坐下,索性一口气说完:“长话短说,我们需要你帮助找到龙泉剑。”
万余灼面色放松了些,“哦,寻物啊?”
寻物嘛,他这点本事还是好用的!
“对,其实上次也是。它就是上次茶汤流在桌上时,浮现的那把剑,我后来梦到了,而且也被你说准了,它确实是此行的关键。”
提及那次险些翻车的初见占卜,万与灼还有点尴尬。
他摸摸鼻子问:“哦、哦。你是什么时候、在哪儿丢的?”
“呃、不是我的东西。”谢听痕迟疑着说。
“谁的?”
谢听痕缓缓地摇了摇头:要是知道这剑是谁的,他也不用这么费劲了!
万与灼心里嘶了一声:那有点难办。
“那你上次见到它是����”
不等问完,赵悬已经干脆地从旁打断,“从没见过。”
万与灼眼珠转转。
他换了个问法:“它上次出现、有人瞧见,是什么时候?”
这总归不难回答吧!
谁料谢听痕又是斟酌考虑一会儿,才作答。
按理说他有印象的史料里,龙泉剑最后一次现世,真就是晋书里记载的“气冲斗牛”的那次。
“得是两千多年前……”他估摸着说,“当时也是宝贝了呢。”
万与灼心里又嘶了一声。
“长、长啥样子?”
赵悬从怀里摸出一本笔记本,珍而重之,并不过手,只是竖起来。
万与灼猛看两眼,依然觉得只是一本有些残破的普通皮面笔记本,封面也没有多么精致,像是外行人练手刻划的图案。
大体上是四把古华夏长剑的样子,他杂学旁收,还是了解一些的。
四把剑都剑尖向内,呈十字状,最上一把的轮廓有点微闪光效,除此以外,看不出什么。
谢听痕指着封面上左侧的那把剑上很模糊的图案,给万与灼看:“这把,有游龙纹。”
“我们推论,大概率是龙泉剑,而且真的很像上次占卜茶水流出的痕迹。”
说完,他郑重期待地看着占卜师,羽睫忽闪。
万与灼呆坐原地,看了看那据说疑似“龙游剑上”的抽象波形纹路,跟这位颇难伺候的大美人客户对视。
大眼瞪小眼。
两千多年前就失踪了、当年的宝贝?
这种级别的古董,找我算?
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