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辩儿开门我呱林蛙啊
两针镇静剂下去,谢祭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可他仍旧死死拉着陆寻机的手,整个身躯如同钢板似得僵硬。
“不能停、不能停……我不停,陆寻机你放心,我不停,我不放开你,陆寻机,我、我不放开……”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疗人员都震惊了,还从来没有见过人打了两针镇静剂还能够保持意志的。
有个护士颤颤巍巍的开口问道:“他的手僵硬的太严重了,根本分不开他们,教授,要再打镇静剂吗?”
“再打一针他的身体恐怕承受不住。”医生开口道:“上麻醉剂,用毛巾垫着牙关,别让他咬自己!”
谢祭唇舌上都是血迹,那是一路上他快要坚持不住晕过去的时候狠狠咬下造成的伤口,即便到了现在,他也仍旧牙关紧咬,根本掰不开他的牙关。
几个医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把谢祭和陆寻机分开,但陆寻机身上的伤只会比谢祭更重,需要及时手术治疗,医生没办法,只能给谢祭注射了麻醉剂,这才把陆寻机的手腕从谢祭手中救了出来。
“好家伙,手腕都勒青一圈。”一个略显年轻的医生低声吐槽道:“再让他抓下去,这只手估计都保不住了。”
“别说风凉话了,这是今年特殊考试唯一通过的两位学生了,还不赶紧送去治疗!”
谢祭被送上救护车的时候还睁着眼,眼眶中血丝弥漫,纵使他长得再好看,这副样子也有些恐怖了,小护士看着他那副样子,伸手将他的眼睛拢住了。
“你的同伴已经安全了,你可以放心了,帝国的医疗很先进,你们都会没事的。”
谢祭毫无反应,仍旧睁着眼。
那小护士想了一下,拿过两人的背包,找出了二人的准考证,确认了一下两人的名字。
“谢祭。”小护士说:“陆寻机现在非常安全。”
谢祭转了转瞳仁,看了她两秒,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小护士把准考证放在谢祭眼前,再次大声说:“陆寻机!安全!”
两个关键词一入耳,谢祭这才算松了弦,在晃晃悠悠的救护车里闭上了眼睛。
小黑蛇从谢祭的口袋里爬下来,钻进了一边的背包里。
幸好宿主的身体控制权有一部分在系统里,否则就这种强度的奔袭和璀璨,以谢祭病弱的身体来说早就死了,哪里还能坚持到现在。
谢祭这一觉睡了太长时间,等他醒过来的时候,眼前的场景已然成了陌生的军校医院,入眼全是白茫茫的颜色,明亮、干燥、温暖,不像是原始森林中昏暗的光线和潮湿腐烂的气息。
谢祭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陆寻机!”
季时原本坐在床边垂着脑袋睡着了,被谢祭这一嗓子吼醒了,下意识抓住谢祭没打吊针的那只手:“陆寻机没事,你也没事,没事了小祭。”
“……”谢祭眨了眨眼,扭头看向床边。
季时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这是哪儿?”谢祭恍惚了一下:“陆寻机呢?我把他带出来没有?”
“带出来了,是你把他背出来的,你很厉害。”季时红了眼眶,轻轻抽了一口气:“你把他背出来的时候都快疯了,小祭,你真是吓死我了……”
谢祭垂着脑袋思索,他的记忆早在背着陆寻机走的时候已经断片了,怎么走出来的他也不记得了,当时脑子里只有陆寻机跟他说的那句话。
谢祭,往前走。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想不想吃东西?”季时又问:“你昏迷了整整七天了,全靠输营养液吊着,胃里肯定很难受,我给你出去买份粥好不好?”
“……哦,好、好吧。”谢祭恍然点头,没忘了道谢:“谢谢你啊。”
季时起身出门去买粥,回来的时候谢祭还坐在床上发呆。
他把小方桌立起来,把东西放上:“你想吃什么口味的?这里有白粥还有海鲜粥,还有瘦肉粥。”
谢祭缓过来一点了,点了点头捧了海鲜粥要吃,季时怕他漏针,一勺一勺吹凉了喂他。
一碗粥喝了两个多小时,谢祭靠在病房的枕头上,深深出了一口气,才算是真正活了过来。
“早就说了叫你不要去参加什么特殊考试了。”季时一边收拾一边说:“那种考试,自设立以来就是冲着要人命去的,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人能顺顺利利的通过。”
谢祭勉强笑了一下:“我和陆寻机这不是出来了,对了,周禾屿和商晏他们呢?他们知道我出来了吗?”
“这么多年,唯二通过的学生,全校都知道,周禾屿在这儿守了四天了,我让他回去了,商晏也来照顾了你几天,刚才有课刚走。谢小祭,你现在真是出名了,要好好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前面忘了,后面也忘了。”
谢祭:“唯二?除了我和陆寻机,还有谁?”
“那我就不知道了。”季时开口道:“一听说你在医院,我着急忙慌的就赶过来了,也没仔细打听,不过听说好像是个捡漏的,跟你和陆寻机比起来差远了。”
谢祭点了点头,还是有点不放心:“陆寻机醒了吗?我去看看他去,我想跟他说说话。”
“你都这样了,还是老实点吧。”季时酸酸的开口道:“等你俩都好了再去也不迟。”
谢祭狐疑道:“……难道陆寻机没好?”
“……”季时顿了一下,开口道:“以后会好的。”
他向来不擅长撒谎,此时更是不敢看谢祭的眼睛。
谢祭掀开被子:“他在哪,我去看看。”
季时拦了一下,没拦住,只能跟在谢祭身后去了陆寻机的病房。
病房的门紧锁着,谢祭打不开,刚准备让护士来开门的时候就看到眼前的房门从里面打开,身穿白大褂的人走了出来。
谢祭看着他有些眼熟,很快就认出了他。
“……庄寰?”
戴着眼镜的医生闻言笑了一下,眼下的美人痣跟着浮动起来:“没想到你还能记得我,小美人。”
谢祭没问他怎么在这里,手扶上了门把手:“陆寻机在里面?开门,我看看他。”
庄寰轻轻摇头:“不行。”
谢祭本不是个脾气坏的人,此刻却看着庄寰有些不顺眼,不免声音大了些:“不是你什么意思!你能进我就不能进?陆寻机还是我背出来的呢,我凭什么不能进!?”
“啊。”庄寰扶了扶眼镜,扣了扣胸前的牌子:“可能是因为我主治医生吧。”
谢祭:“……”
主治医生了不起啊?
好吧主治医生真了不起。
谢祭忍了忍,保持了对主治医生的尊敬,开口道:“为什么不能进去,这也不是重症病房吧,他不是脱离生命危险了吗?不是醒了吗?为什么还不允许人探视?”
庄寰摇头:“哦那倒没有,只拦你而已。别问我为什么,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因为这是病人提出的要求,医院方面只能尽量满足。”
谢祭:“……”
好你个陆寻机,死南通。
落井下石,拔迪奥无情,又踏马不处了是吧。
第114章 神经只会被神经病打倒
谢祭看了庄寰一眼,被季时扶着回去了。
“我都说了让你别去吧。”季时给谢祭倒了杯水:“看你还折腾。”
谢祭气哼哼的抱着水杯喝,看着季时开口道:“你没有课?”
“翘了。”季时撑在床边笑眯眯的看他:“课哪有你重要啊,我就想你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我,怎么样,有没有很感动?”
谢祭看他一眼:“第一眼看见你又没钱。”
季时:“……”
小钱袋子。
“我现在不是好了吗?你也别担心了,该上课还是上课去吧。”谢祭躺在病床上翘着二郎腿:“你看我现在,活蹦乱跳的。”
季时翻了个白眼:“又嫌我烦,小白眼狼吗你是?我守了你七天!”
“你快回去吧,真的,我就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谢祭伸手:“哎,把我光脑给我拿一下,我上校网看看大家是怎么夸我的。”
见谢祭脸上没有一丝痛苦的神色,季时好歹也算是放心下来,把光脑拿过来,帮谢祭用学号登录校园网,然后才扣在谢祭手腕上:“那你慢慢看吧,我回去签个到,晚上过来看你,给你带好吃的,嗯?”
谢祭挥了挥手:“放心吧哥,我要吃糖醋排骨,还想吃莲花血鸭,嗯……红烧肉、佛跳墙之类的也行,还想吃蟹酿橙,谢谢哥。”
季时宠溺的哼了一声,把谢祭点的菜单都记下来:“等我去问问医生,看看你哪些能吃,晚上都带给你,乖乖的。”
谢祭比了个OK的手势,低着头翻光脑上的校园网页面。
季时走之后没多久,谢祭瞬间拔了吊瓶从床上蹦了起来,往窗口看了一眼。
确认季时已经走远了,他站在窗台的地方比划了一下自己的病房跟陆寻机病房之间的差距,直接翻上了病房外墙上用来放置空调外机的承重块����
因为他们是一起被送来医院的,所以病房隔的并不远,中间只隔了四五个病房,谢祭身手敏捷的从承重墙上跳到隔壁的病房阳台上去。
正在病房里休息的病人瞪着眼看他。
谢祭扒在阳台外边儿,朝病人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甜笑,然后迅速翻走。
病人:“……?”
他们这儿也不是精神科啊?
为什么有个精神病在跨越病房的阳台!
谢祭连翻了四五个阳台,停下来喘了口气儿。
哎呦这运动量,真是苦了谢祭了,原本脚上还包着纱布,这会儿伤口裂开,白色的纱布又渗出血来。
不过比起特殊考试的那几天,实在是有些小巫见大巫了,谢祭休息了一会儿,就踩着承重墙翻到了陆寻机病房的阳台上。
阳台上的玻璃门缩着,厚重的窗帘挡住了一切光线,谢祭挺了挺胸,抬手敲响了玻璃门。
几分钟之后,窗帘被拉开,庄寰病弱白皙的脸出现在眼前。
他一言难尽的看了一眼谢祭,打开了玻璃门。
谢祭顿了一下,眯着眼开口道:“这么严防死守的,大白天在里面还拉窗帘,你俩干啥呢?”
庄寰看着他笑了一声:“干啥能告诉你吗?万一少儿不宜怎么办?”
“那我打扰你们好事了呗?”谢祭指他:“我今天必须看到人,让开。”
此刻,房间里传来陆寻机无奈的声音:“让他进来。”
庄寰让开了身子,开口道:“不让你见是为了你好,小屁孩子,不听话。”
谢祭路过他身边,朝他呲牙:“你才是小屁孩子。”
庄寰轻笑了一声,走到一边,啪嗒一声打开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