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释予
人人都骂陆野狼崽子,白眼狼,可他们给陆野丢个垃圾就想让陆野感恩戴德效力,没有这样的好事。
陆野第二天又碰见了老头,他依旧很和蔼,给陆野吃了香香的面条,里面还有鸡蛋,陆野吃的狼吞虎咽,他跑的时候把碗筷刷得干干净净,还留下了自己刚捡的两个瓶子。
第三天第四天,老头都给他饭吃,陆野有些放松警惕了,第五天再去捡瓶子看见老头的时候,他没跑,鼓起勇气把自己捡的瓶子给老头。
老头又摸他的脸,夸他是个漂亮的小孩。
陆野第一次被夸漂亮,脸都红了,他又跑了,就这么持续了两个星期,陆野长了点肉肉,脸上也带了点笑,老头让他喊爷爷,他就乖乖的喊爷爷。
后来陆野低血糖晕倒了,老头带他去了小诊所,挂了葡萄糖,还买了打虫药给陆野吃,说吃完了之后再吃饭就能长更多的肉。
再后来,下了大雨,陆野搭的小帐篷完全塌了,将他整个人压在下面,老头把他抱回去,将他身上的衣服扒掉换上自己的老头衫。
老头身上有股老人味,陆野却不讨厌,只觉得他的怀抱暖暖的,当天晚上,陆野被他老头抱着,后半夜,陆野发现他在亲自己的胳膊,摸自己的腿。
他不懂老头在干什么,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能看出老头的眼神和之前的不一样。
陆野要跑,被他按着肩膀,天上闪着雷,将他的脸照的一半亮一半暗。
“爷爷你放开我。”
陆野的求饶并不管用,他身上的老头衫被脱了下来,只剩光溜溜的身子,小腿被老头粗糙的手指搓的很疼,陆野装作老实的躺着,等他稍微直起身,直接窜出去,跑到门口抱起自己的又湿又脏的衣服离开。
身后的老头追着他,骂他兔崽子白眼狼,明明之前让他吃饭的时候说话很善良。
他再也不相信任何人了。
天太暗了,陆野眼睛看不见路,不知道摔倒了多少次,只能在雷划过天空照亮的那一瞬间辨别,按照记忆中的跑去躲藏。
身后传来很大一声闷响,像是人摔倒了,陆野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还是继续跑,直到除了他自己的疯狂喘息再没有别的声音外,才停下换上衣服,他身上已经完全湿透了,鼻腔里到处都是土腥味,喉咙疼得厉害。
根本就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老头会变成那样就跑进了废弃的小屋子里,桌子是好的,他躲在下面抱着自己取暖。
就这么浑浑噩噩的到了第二天,雨停了,陆野从这里出去,他觉得可能是自己昨天晚上吃饭吃太多了,所以老头很生气,想去跟老头道歉,还没走到垃圾场就见那里围了一大群人。
陆野不敢过去了,又过了两天,从别人口中知道老头摔死了,他很自责。
好在垃圾场没被封,但是又来了一个老头,陆野不敢抱有侥幸心理,离他远远的,半夜才去捡瓶子,攒了很多塑料袋,下雨的时候能让自己的东西不被淋湿。
老头死后没几天,陆野躲在一户人家窗外看他们在看的电视,那上面是新闻广告,他才知道老头是想对他做坏事,是要被警察叔叔抓起来的。
怎么做坏事?陆野不知道,他只知道身体不能被别人摸,不能被别人碰,那种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毛骨悚然感让人恶心。
“好你个兔崽子!竟然敢偷看我们家的电视!你交钱了吗就看!给老子滚!爱占便宜的野种!”
身后传来男人粗犷的骂声,陆野心猛地一紧,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两只腿就跑的飞快,跑出好远后心脏还在急速跳动。
他快被吓死了,也越来越知道老头对他的行为叫猥亵,把自己保护得更好,每天弄得脏兮兮。
之后就一直被欺负,吃不饱,干活不给钱或者被扣钱,攒了一些钱后办了身份证和户口本,力气大能反抗了,偷溜进学校捡瓶子,读书,遇到谢知喻,遇到了好心的老师,他给陆野办了证明,申请免学费,每个月都有补助,陆野就这么读到了初中,考高中,赵虎他们变本加厉,校长不让陆野有学籍,辍学,腿疼的受不了去医院,检查出骨癌,中了彩票2万,被赵虎的手下抢了,他还被赵虎推进了河里……
身后一直跟着的谢知喻眼睛红的要命。
这就是为什么陆野说当初如果死在垃圾场的是他的原因么?
真的过的好苦。
画面开始急速倒退,回到下大雨、陆野被压在篷子下面那晚。
这次,把篷子掀开的是谢知喻,他嗓音沙哑,“有没有受伤?”
陆野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眼中猝不及防落入一张白皙脸蛋,被吓得身子往后挪,整个人埋进帐篷,“你、你是鬼吗?”
“我是人,是你哥哥,我叫谢知喻。”
“哥、哥哥?”
“嗯,我来找你了,不怕,我带你回家。”谢知喻说着,轻手掀开帐篷,把陆野抱出来,陆野呼吸都停滞了,整个人呆呆的,直到头顶传来很闷的雨滴打在伞上的声音,他小声问,“你真的是我哥哥?”
“对。”
“真的是吗?”
“真的是。”
“你在骗我。”
“没骗你。”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来找我?”
“因为没找到。”
“那、那我叫什么名字?”
“陆野。”
“我不喜欢这个名字,他们都骂我是没人要的野小孩。”
谢知喻声音带着极大安抚力,“陆象征坚实大地,野代表无垠原野,说你生机勃勃,每一个字都没有贬义。”
他带陆野回了十里街,陆野这才发现,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座漂亮房子,而谢知喻就住在这里,他浑身脏兮兮的被抱了进去。
里面很亮,不会因为看不见而撞到很多东西,也不会摸到老鼠和其他的虫子。
陆野悄悄的打量着,他说,“会浪费很多电吧……”
“不会,哥哥有钱。”谢知喻给陆野做饭,等他吃完,抱着他去浴室,他打开暖气,在浴缸里放满了水,脱掉陆野身上的脏衣服,陆野很脏,被人看光身子又很羞,但谢知喻眼中没有任何一丝嫌弃表情。
整个浴缸都脏了,陆野扒着浴缸边缘,红着眼睛跟谢知喻道歉,“对不起……”
谢知喻亲了亲他洗干净的脸蛋,“不要说对不起,哥哥洗完也是这样子的。”
陆野被亲傻了。
谢知喻将他抱出来,重新换水,还用了香香的洗头膏和沐浴露,将陆野放进香香软软的被窝。
陆野捧着自己的手闻啊闻,目光跟随着谢知喻后背,他走到哪儿,陆野的视线就跟到哪儿,好久才眨一次眼,但又很快睁开,生怕面前的谢知喻会消失。
谢知喻撑着洗手台,低垂的眼睛满是红血丝,他很快洗完澡出去,躺在被窝里抱着陆野。
陆野小鼻子嗅啊嗅,好熟悉的味道。
但谢知喻不说话,他有些急,“哥哥,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脏……”
谢知喻摸他头发,又摸他身上那些条条道道的伤痕,一点都不敢用力,生怕弄疼陆野,“我没生气,你身上这些伤,都是谁打的?”
被谢知喻关心,陆野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哭,他憋也憋不回去,声音奶声奶气的还带着很多呜咽,“好、好多人……都打我,哥哥、你是我哥哥,你不要打我,好不好?”
“不打你,我爱你。”
谢知喻抱着对于他来说几乎没有重量的陆野,心脏疼得要裂开。
他拍拍陆野后背哄他睡觉,自己没有一点睡意,因为很小的动静都会把陆野吵醒,他一晚上会醒很多遍,醒来后就一直盯着谢知喻,直到困的睁不开眼睛才继续睡,手紧紧抓着谢知喻得衣服。
次日,陆野看见谢知喻,眼睛都微微瞪大,谢知喻亲他额头,“宝宝怎么醒这么早?”
宝宝……?
哥哥喊他宝宝!
陆野耳朵都红了,他被谢知喻抱着抹药,穿衣服,穿袜子和鞋。
那鞋子软乎乎的,可漂亮了,陆野只在别人脚上见过,“哥哥,这些都是给我买的吗?”
“嗯,都是给你买的。”谢知喻抱着陆野去吃饭,他请了营养师给陆野做饭,每一餐都营养均衡,吃完没多久就会有人给陆野检查身体,做各项指标。
除了营养餐,还有营养品和维生素,陆野和谢知喻在房子里住了半个月,他长了十斤肉,身上的那些伤几乎都好了,增生疤痕也小了很多。
房子是两层的,第二层是陆野的玩具房、衣帽间,还有一个专门学习的房间,里面是绘画读本,谢知喻每天都会抱着陆野给他读,教他写字。
陆野肉眼可见的开朗起来,也更加黏谢知喻,起初是在身后跟着谢知喻,后来开始试探地向他要抱抱,谢知喻每次都把他抱起来亲亲脸蛋,夸他很棒,再后来,陆野更有勇气,几乎每时每刻都挂在谢知喻身上。
院子里闯进来几个小孩,彼时的陆野正在院子里吃水果看画本,谢知喻在地上给他铺了野餐垫,他抬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倒。
“你个野小孩,还敢偷吃苹果,不要脸!”
“妞妞他穿的是我的衣服,我妈新给我买的!”一男孩指着陆野,说的理直气壮。
“真的?”被喊妞妞的女孩抓住陆野头发,要扇他的脸,陆野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抓着盘子拍妞妞头上,盘子碎掉,把她的额头打出了血。
从外面回来的谢知喻将妞妞掼倒,那几个小孩见形势不对,哭着喊着要跑,电动伸缩门就在他们面前关上,谢知喻抱起陆野,按下墙上的按钮,几个小孩被电得头顶冒烟。
谢知喻拨打了110,五个彪形大汉守在门口,听到自家孩子哭声的大人跑了过来,他们撒泼,怒骂,谢知喻都不理,抱着陆野回客厅。
陆野这会被吓着了,紧紧抱着谢知喻的脖子。
“宝宝不怕,我很快就收拾他们。”谢知喻掀开陆野衣服,给他检查身体,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受伤,半晌,他听陆野道歉,“哥哥……对不起,我不该惹事。”
谢知喻顿了下,亲他额头,“你没有惹事宝宝,我说过被打了就要还回去,你做的很棒。”
“真的吗?”陆野忐忑的问。
“真的。”谢知喻坚定回答。
很快警察便来了,将那几个大人抓住,谢知喻说,“我给你出气,你和我一起去看,好不好?”
陆野重重点头。
见谢知喻抱着陆野,小孩的家长顿时变了脸色,知道今天是不能轻易走了,警察问话的时候谁比谁把自己摘的干净,谢知喻说有监控,告他们私闯民宅并且言语辱骂,要求他们赔偿陆野的医药费。
要了两百万,没人赔的起,警察也惹不起谢知喻,声色严厉的让他们快点拿钱,又是一阵哭天喊地,十里街的人站在那里看热闹,陆野被谢知喻稳稳坐着,想让自己有气势,但是第一次有人给自己出气,眼睛还是红了。
谢知喻坐在院子里,管家站在旁边给那几个小孩和小孩的家长挨个录像,要求他们把自己做过的所有坏事说出来,不能提陆野的名字,每录完一个,谢知喻都会发到网上,让他们身败名裂这辈子都当畜牲。
想跑的人都被保镖抓了回来,十里街的每个人,今天都出了名。
你以为谢知喻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们?
不可能。
这里的所有小孩,以后都不会有学上,不会有地方收他们干活,身份证被各行各业拉黑,谢知喻让陆野抓着棍子去揍他们,说“打残也没事,怎么出气怎么来,哥哥给你撑腰。”
陆野打的很用力,那些哭声吵得陆野耳朵疼,他嗓音发狠,“嘘,我都没有求饶,你们不要说话。”
求饶是没用的。
不然他早就能逃走很多遍了。
谢知喻在陆野身后看着,没一会儿就上前问他手疼不疼,陆野点头,他已经打累了,也出了很多气,谢知喻说让他坐在椅子上吃水果,自己拿着棍子来到那些大人面前,每一棍子都甩在嘴上。
警察在旁边看天看地,心里却觉得谢知喻和陆野是恶魔,但想到刚才他们的对陆野做的事,又觉得他们死不足惜。
到了晚上,小孩的爸妈全被警察带走了,以后也只能在牢里度过,小孩自己守着被拆迁的破破烂烂的家,饿的捂着肚子。
他的宝宝自己长大,这些人也要自己长大,啧,真是便宜他们了,少受了几年苦。
夜晚,垃圾场传来一声痛苦尖叫,如果有人敢去看的话,就会看到一个下半身全是血的老头躺在垃圾堆上,重要的东西在自己嘴里塞着,呼哧呼哧喘气,蚂蚁朝着血腥味赶去,撕咬着腥臭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