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释予
张小五一脸嫌弃的把陈胜拉起来，问段衍，“你爸又把你生活费停了？”
要不然怎么会来宿舍，还……拎着行李箱？
张小五笑了，“被你爸赶出来了？”
“嗯呐，臭老头子当我面吸烟，我把烟扔他鱼缸里了，正巧那条鱼探头呼吸，给它点了个福痣。”
段衍没有一点后悔，脸上全是回味。
“听说谢知喻醒了，咱要不要去看看他？”
第233章 敬自己…没出息，想见谢知喻
“也行，什么时候去？”
“今天下午吧。”段衍看见陆野，直接将行李箱退了进去，丝滑松开，“新舍友？叫什么名字？”
“陆野，陆地的陆，野生的野。”
“长得带劲，这名字也挺带劲，我叫段衍，手段的段，衍生的衍。”
下午他们走的时候，陈胜问陆野要不要一起去，陆野拒绝了，他在宿舍坐了好久，摘掉帽子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又戴上，去外面找能日结工资的兼职。
这里不是梦，没有年糕儿开的店，陆野只找到了洗碗的工作，好在洗碗的地方不冷，还配的有手套，不然他就要长冻疮了，晚上回到宿舍，陆野用热水泡手，十一点多的时候，陈胜给陆野发了消息，说今天晚上不回来，他下去把门反锁。
可能是天太冷了，也可能是腿太疼了，所以心脏的难受显得那么轻微，完全可以忍受。
陆野认真上课，股票涨的太慢，他全部抛了，买了另一支，看见表白墙上有人说要买高三试卷，陆野跟他联系，说自己出题行不行。
那人要陆野的高考成绩，可陆野根本没参加高考，他去哪弄成绩？
陆野又说出完题让他看，觉得可以了再付钱，他同意了，然后陆野一有空闲时间就查资料，第二天晚上给他发过去。
明明发送成功了，他却没任何动静。
骗子。
陆野把他举报了。
今天的天格外冷，陆野头有些晕，洗盘子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个，店长扣他五十块钱，陆野说买一模一样的赔给她，她不依不饶，还是有好心人帮腔，陆野才能从她店里出来，只不过明天不能在这里干了，她不收陆野了，说他太麻烦。
天上飘着厚厚的雪，陆野坐在便利店门口，便利店关门了，他还在那里坐着。
腿有些麻，陆野起身走到自动售货机前，买了一瓶果酒，他酒量不好，喝其他的怕走不到宿舍就要倒，到时候冻死都不会有人管他……不对，他现在在吃药，不能喝酒，想到这里，陆野又买了瓶草莓牛奶，装进兜里暖，漫无目的的在雪地里走。
学校大门已经关了，现在十一点半，医生说不要让他熬夜，但他到现在都没睡，他应该是医生最头疼的患者。
牛奶还是很凉，但陆野急需咽下什么东西来压制涌上来的情绪，一口下去，肚子被冰得有些痉挛，呛的闷咳。
“咳咳……”
他捂着嘴，肩膀弯下，喉中控制不住的溢出沙哑低笑，“哈……”
“都是骗子……”
“说什么不离开，可到最后还是只有我。”
……
陆野没地方去，现在太晚了，车也打不到，他手心温度变得和牛奶一样凉，路上碰见了个流浪汉，他在那里等死，问陆野有没有酒，陆野把那果酒就给他了，还给了他一百块钱，那是他今天的工资。
不要了。
欺负他的人给的钱，不要了。
流浪汉说自己第一次喝这么好喝的酒，许是因为他也太孤独了、陆野又看着那么乖，话就有些多，他说自己老婆病死了，女儿得了癌症也死了，新盖的房子被爹妈给了小弟，他咽不下那口气，点了个火把把墙全烧黑，两间房子中间的墙都被他拿着锤子砸坏，楼梯也被砸坏，爹妈报警、他被拘留了一个月，出来后就没再回过家。
流浪汉点了支烟，手在抖，他道，“老实人也是有脾气的，小子，谢谢你给我酒，等我喝完，就去找他们算账，我现在孤身一人，什么都不怕，我要让他们过不安生，再等不久，我就去找我老婆跟我女儿……”
陆野听得眼睛更热，流浪汉把纸箱子放在陆野腿前面挡雪，举着酒瓶跟陆野干杯，眼眶发红的仰头看天，“敬一杯吧……”
陆野声音干涩，“敬什么？”
“敬……自己吧”
“我敬自己娶了个好老婆，有个好闺女。”流浪汉声音沙哑，带着中年人的沧桑，脊背很弯，手上都是冻疮，他喝了一口酒，继续开口，“再敬自己，这辈子对不起老婆和闺女……没让她们过上好日子。”
流浪汉从牢里出来第一次哭，却没哭出声，只有面前的地上落了几滴水渍，他看向陆野，“该你了。”
陆野握着牛奶瓶子的手收紧又松开，如此反复，涩哑的声音从嘴里吐出，却不是完整句子，“敬自己……”和喜欢的人梦中在一起了八辈子……
不对，最后一辈子，没在一起……
敬自己和喜欢的人梦中在一起了七辈子，现实中只有一点点交集，往后不会有交集。
敬自己梦中有爸爸，有朋友，现实中仍旧孤身一人。
敬自己还是很穷，花一块钱都要斟酌好久。
敬自己年纪轻轻得骨癌，但现在有人出钱给他治，很幸运。
敬自己搬了家上了大学，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敬自己……没出息，想见谢知喻。
“不想说也没关系，现在很晚了，你不回家吗？”流浪汉问陆野。
陆野说，“学校关门了，我没家。”
“今天晚上好像有大雪……你一个小孩子，不该在外面逗留太久的，身份证带了吗？你打个车去酒店开间房，睡一觉，明天再去学校。”
陆野“嗯”了声，走之前又给他留了100块钱。
他走不久后，流浪汉面前地上的水渍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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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野，你怎么从外面进来？你昨天没回来吗？”
“嗯。”
“你去哪儿了？”
陆野有些咳嗽，嗓音也有些哑，昨天晚上的牛奶喝的他肚子疼，“没去哪。”
“哦。”曲胜看陆野心情不好，从兜里抓了两把糖给他，都是玫瑰味的。
“听说今天有个很年轻的教授会来，他好像是专门攻克骨癌领域的，还发了很多这方面的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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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三章，明天甜甜，么么。
第234章 “我猜是荔枝味”
“骨癌……？”
“嗯，你快收拾一下，我们要迟到了。”
陆野没什么收拾的，装着充电器就能走，回教室的那段路上比以往多了很多人，就连教室里都坐了很多陌生的人，陈胜他们到的晚，前面的位置被抢完了，只能坐在最后一排。
“操，这群人都有病吧，是这个系的吗就坐在这儿！”段衍紧皱着眉，怒骂。
他没收着声音，但前面的人一直在叽叽喳喳，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陈胜拍拍段衍的肩膀，“段大爷，你气什么，反正等一会儿教授来了还是要把他们赶出去。”
“老子就是看不惯。”
“……你反正也是坐在最后一排睡大觉，管他们干什么？”
“��你成心跟我对着干是吧？”
“……”
距离上课时间还有两分钟，校长带着一个男生过来，看见这么多人，顿时黑了脸，他们一看见校长，马上站起来拍拍屁股从后门走了，校长把电脑放在案台上，看着门口，“进来吧。”
那人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身形很高，眼镜下是藏不住的凌厉，却在触及到某人时，消散了些许。
陈胜扒拉张小五，“这不是谢知喻吗，他什么时候成了骨癌方面的教授了？藏的还怪深的。”
突然间听到这个名字，陆野紧了紧手指抬眼，又蓦的落下，呼吸乱的像是昨夜掉的眼泪，颤抖，迷茫，无措，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最后变成了平静，安静的像是一只不会说话的娃娃。
校长看着面前几排空位，说让他们往前坐，陈胜看了看段衍，他摇头，“我要睡觉。”
张小五说，“我也要睡觉。”
“那好吧我也睡觉，陆野你呢？要不要一起睡？陆野？”
“嗯？”
“没事，就坐在这儿吧。”
“嗯。”
耳边很快就传来熟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爽磁性，带着些微低哑，陆野看了眼手机，又把股票全抛了，赚的钱先给刘桑结发过去。
哒。
哒。
谢知喻上了台阶，他口中还在讲解着，但声音从陆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完全听不进去，他将手机倒扣在桌面，手还没收回来，谢知喻就走到了他身旁，薄白指尖轻点他手背，“专心点。”
陆野顿时手背发烫，猛地躲开，他不会思考了，只知道脸有些发烫，耳朵也烫，紧接着是锁骨、后颈，整个人都发烫，懵懵的感受着手背那似乎还残留着的酥麻触感，脑子里全是问号。
谢知喻让他认真听课，说一句就可以，为什么要点他手背？这是很亲密的行为……
他对别人也这样吗？
应该……就是了。
陆野，你不要多想，刘助理说了，他不记得梦境。
这节课格外漫长，陆野一直处于涣散和惶惑状态，下课铃响起，休息十分钟，陆野逃也似的跑了出去，冰冷的空气进入喉腔，刺激的额头很疼，再回来的时候，眼尾染着薄红，兜有些鼓。
那里面都是棒棒糖。
荔枝味、青柠味、草莓味、山竹味和咖啡牛奶味。
谢知喻讲了一上午，可能是怕下课的时候人聚的太多，谢知喻走不了，所以校长在半个小时前过来把谢知喻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