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尾狐狸
“没有。”阮沅白老实回,“我在参加一档音乐综艺,准备当明星。”
席母颔首:“明星倒也不是上不得台面的职业,有个目标就好。”
席舅操心的点则不同:“你好不容易拿下席氏,以后继承人怎么办?最后又要回到旁的一脉。”
席宁裕无所谓道:“等需要继承人的时候,我都一把年纪了,管他回到哪一脉,我还能返老还童去跟他争?”
席舅面上露出一点不悦,家族讲究绵延传承,兄弟就是两家,该自家的东西传到另一家,这算什么。
席��容轻咳一声,打岔道:“小白呢?怎么没带来?”她张口想问阮沅白,意识到他也能叫小白,转瞬改口:“小阮,你喜欢小狗吗?”
“超级喜欢。”再要往下回,阮沅白就卡顿了,斜眼瞄席宁裕,席宁裕略微勾唇看着他,不吱声。
他看回席��容,慢吞吞回道:“他最近长胖了,在减肥,就没带来。”
说完,席宁裕低声笑了下。
服了,晚点他就变回小狗咬他。
席��容不明所以:“是吗?昨天看他还好啊。”
阮沅白心虚支吾:“毛多不显胖,实际很壮了。”
这事干的,哪天席��容上门,他是当场变一只狗给她,还是再找借口?
第二天离开,阮沅白领了四份大红包,小金库越来越充实了。
年后,席宁裕忙着四处走动,他也有自己的事要做,给两位客户兼拜把子兄弟朋友拜个年。
出门前,一通来自大洋彼岸的陌生号码拦住了他。
==========作者有话说:==========
小狗的朋友多多益善 
第41章
“咦, 席彦霆?”
视频通话一接通,画面里出现的竟是出国便杳无音信的席彦霆。他穿着米白色的针织毛衣,坐在一副印象派风景画前, 左侧露出暗红色柜子一角,许是在书房里打的这通电话。
席彦霆整个人的气质平静许多,口吻带着几分温润:“新年快乐,小白。”
“新年快乐。”阮沅白朝视频里的人挥了挥手, 吉祥话绕口令似的说了一堆,末了笑嘻嘻加了一句俏皮话:“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席彦霆无声笑了笑:“等会发你红包。”
“不用不用, 这就是一句顺口溜。”阮沅白说, “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和家人在一起过年吗?”
席彦霆说:“嗯, 没想到他们对我挺好的, 我一直以为我妈是不要我才出国的,原来当年她想过打官司带走我。”他目光真诚盯着对面的男生, “谢谢你小白,解开了我多年的心结。”
“那就好, 不用谢我, 这本来就是你应得的,就算没有我,你也会在命运的指使下获得幸福。”
“但肯定不会这么顺利,你那天那么积极要我走, 总归是想改变什么吧?”
阮沅白深感佩服, 这一个个的大佬就是敏锐。
确实不会这么顺利, 起码得中个枪, 掉个海,即使在主角的光环下, 也得过上一周鲁滨逊漂流记,才会幸运地被他妈妈家的轮船遇上,就此开启民间王子回朝的戏码。
但也没必要认领恩情,他本质是为了完成任务。
阮沅白想了想说:“你想见见你爸爸吗?我带手机去找他,拜个年什么的。”
席彦霆沉默几秒,淡淡道:“不用了,他估计以为我死了,就这样吧。”
“哦,那……”阮沅白迟疑,“你想和陈钰说话吗?你离开没几天,他到席氏找过你,打听你的消息。我当时也不知道你到哪了,就没告诉他。”
这一回席彦霆沉默的时间更长了,眼睛却始终看着他,开口也答非所问:“你和席宁裕还好吗?”
“好啊,”阮沅白喜滋滋说,“我们一直很好啊。”
“嗯。”席彦霆声音低了几分,“人在面对超出预期的美好时,总会产生一种虚幻感,我最近时常想,眼下这些是真实的吗?如果是我本该就能拥有的,那前二十多年经历的一切算什么?”
“算国王在登上王位前硕果累累的战绩。”阮沅白把手机靠着茶盘,盘腿坐在地毯上,双手交叉搁在桌面,“能一辈子顺遂固然很好,但已经发生的事咱也不遗憾。”
“换个角度想,以前的不开心不过是你征战过的沙场,哪有将军不流血的,现在的一切都是你应该的战利品,你完全可以走到阳台,面对几百英亩的庄园,大手一挥,看,这是本王打下的江山。”
说着,他眨了下单眼,挑起下巴向他保证:“听狗神的,没错。”
席彦霆没忍住被他逗笑了,“你真是……”笑完,他心底又涌起些许怅然,如果前半生真是沙场,那他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颓颓半生,与真正的战利品失之交臂。
他轻叹了一口气,“你一个人在家?”
“我本来要出门去拜年,”阮沅白说,“我们再聊二十分钟,然后我就要去找薛迟言了,你们在国外怎么过年啊?”
薛迟言……薛彦霆又微不可闻地叹了声气,沉下心来和他聊起近况。
像这样和人扯些日常生活上的事,稀松平常,却在他的前半生中鲜少出现。说起来,他渐渐越来越想不起以前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人生好像从某一个时间节点划下一道分水岭,川头川尾,逝者不可追,来者……
“好了,时间到,我要走了。”阮沅白在镜头前做了一个收拳的动作,边起身边说,“记得天天开心啊席彦霆,等你的銮驾轰轰烈烈地回来,到时候再聚,拜拜,国王兄弟。”
“拜拜。”席彦霆轻声道,身边霎时安静下来,热闹随着视频里的人一并抽离走了。
“小彦,”这时,一位女人从门口进来,“和朋友打完电话了?”
席彦霆顿了顿,朋友吗?他们是朋友吗?“是一个,改变我人生的人。”
在前往薛迟言家的路上,阮沅白后知后觉回过味来,方才席彦霆回避了陈钰的问题,这是啥意思?
他们不会就要就此断了吧?这算不算拆散了一对情侣?
系统:“断了好,要是真没有后续他追他逃他插翅难飞的火葬场情节,和谐度都开始乌龟爬坡了。”
那天陈钰的样子蛮着急的,他应该是喜欢席彦霆的吧?结果现在席彦霆似乎对他死心了,两个人就这么擦肩而过,错位了。
系统:“错位的爱充其量叫两个单恋。按照耽美小说通俗套路,攻单恋,就是席彦霆前后期的和谐版做法,不管受怎么样,他都死皮赖脸地追求。受单恋,暗恋很多年,从不打算告白or追,但攻会先预埋一个愧疚心理,从而反过来追妻或者火葬场。”
阮沅白:“……”那他们还是顺其自然吧。
薛迟言家里只有一位母亲,早年因为父亲犯事,不少亲戚与他们家疏远,后来薛迟言进了席氏,赚大钱了,深山里的远亲又开始主动套近乎。
年前便有人三番四次请他们回老家过年,但薛母经历丈夫去世后的大起大落,人情冷暖,早就看淡了这些,宁愿和薛迟言两个人在A市过个小年,再去旅游什么的。
计划是明天去巴厘岛,阮沅白来得正巧。薛母见他十分高兴,端茶剥水果,就像对待自家的小孩一样,什么都紧着照顾他。
“看到迟言有新朋友来,我真是太开心了。”薛母笑着说,“这些年我老是担心他会走错路,干的行当……唉。”
她叹了一口气,又笑道:“后来有一天他和我说,认识了一个很特别的朋友,托这位朋友的福,他以后不会再干那些事了,让我放心。我本来想让他请这位朋友上门吃顿饭,没想到你主动来了。”
阮沅白坐姿乖乖地看着她,“他升职了,这一两个月应该很忙吧,我刚好有空,就来给您拜个年。其实我也没做什么,朋友之间本来就该互相关照。”
乡镇的朋友是很短暂的,到了成年的一关,很多人终会走向再难有交集的条条道路。心理和时空上的距离是一条地质沟壑,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缓慢下陷了。
他穿进这个小说世界,借着完成任务的由头,认识的这几个朋友,在他当狗做人的人生中或许会是难得长久的吧。
临到饭点,薛迟言带着一位朋友回来了,身后跟着一只德牧。
“小白?”在自家见到阮沅白,薛迟言感到一点意外之喜,“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好早点回来。”
“我以为你在家,后面陪阿姨说话忘了。”阮沅白看了一眼德牧,“没事,给阿姨拜年也是一样的。”
“宁总这几天忙,我原打算过两天再上门,没想到你先来了。”薛迟言注意到他的目光,解开德牧的狗绳,放它过去玩,“品种不一样,你们语言相通吗?”
“可以沟通。”阮沅白朝德牧伸出手,喉咙里发出两声低沉的颤音,人耳听着像清嗓子,德牧歪了歪头,猛地蹿过来嗅闻他的手,尾巴摇摆得乱七八糟,围着他打转,俯身做出邀请玩游戏的动作。
一旁朋友莫名奇妙看了薛迟言一眼,“说得什么话?”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对阮沅白说:“你是不是那个唱《落差》的阮沅白?我对象现在可迷你了,歌是真不错,我都会唱了,能合张影吗?”
阮沅白按住往他身上扑的德牧:“等会儿玩。”德牧立马挨着他不再乱动,眼睛直勾勾看着他,阮沅白摸了摸它的头,起身对朋友说:“可以。”
合完影,朋友又说:“再签个名行吗?薛迟言快,给我找张纸。”
阮沅白便给他签了一个名,白字的最后一横收笔时划出了边框,像多了条雀跃的小尾巴,这就是有粉丝的感觉吗?
朋友端详两眼他的字迹,圆润的小学生字体,止言又欲:“你这签名挺别致。”
薛迟言凑近一瞧:“小狗刨的,理解一下。”
朋友也是奇怪了,薛迟言平时挺会说话的,今天怎么回事,老是把人比作狗干什么?
阮沅白在薛家吃完午饭就离开了,准备去边远洲家,好赶在晚餐之前回去。
薛迟言送他下楼,并肩走了一段路。临上车前,阮沅白最后问他:“你妈妈说之前很担心你,那你现在觉得开心了吗?”
薛迟言轻声说:“嗯,想想最好的报复莫过于,他已经垂垂老矣,处在生死边缘,而我在他一手打下的江山里身居高位,也算拿回我爸当年应得的一切。”
“那就好。”阮沅白拍拍他的肩,“漏了新年祝福,新年快乐,财源滚滚,天天向上。”
薛迟言弯唇一笑:“谢谢,祝你万事胜意,永远开心。过两天我再去席家给你们拜年。”
一上车,系统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现在席宁裕,薛迟言和边远洲的扭曲值都在10%的安全范围,席彦霆仍是个不稳定因素。其他三人的扭曲值也是在他回来复仇才一度飙升的,所以还是得等席彦霆回来才行。”
阮沅白点点头,问题不大。
系统:“你刚才为啥不和德牧多玩一玩?”
阮沅白惊奇看向空中的光球,瞥了一眼司机,拿起手机假装在打电话,说:“你不会真让我和它发展感情吧?”
那只德牧养的蛮好的,要是小狗,他肯定和它出去玩了,但他现在是人,陪它说说话,玩一玩就好了呀,难不成真来一段人狗之恋?
系统:“我这不是看你和席宁裕都不知道亲多少回了,还没亲出‘挚爱之吻’,估摸人行不通,试试狗嘛。”
阮沅白悻悻:“那也太草率了。”
这谁知道人类的感情怎么这么复杂?席宁裕爱他,他也爱席宁裕,怎么就不是“挚爱”了,瞧不起小狗的感情吗?
下午这个时间,边远洲大概率待在夜总会。阮沅白在路边下车,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正要过马路,一道歇斯底里的喊叫从左边传来:“阮沅白?!”
他回头望去,只见两个女生朝他狂奔过去,眨眼就到了眼前,尖叫:“果然是你!阮沅白,我们是你粉丝!”
阮沅白整个人一激灵,头顶一撮发丝随之颤抖,好热情的粉丝。
“合影可以,签名也可以。”他说。
第42章
“边远洲。”阮沅白喜气洋洋小跑向边远洲, “我来了。”
边远洲扔下球杆,笑着朝他张开手臂迎上去,朗声道:“弟啊, 怎么过个年又长漂亮了?还让不让其他人活了?”
阮沅白和他拥抱了一下,勾肩搭背走向沙发,“你也越来越帅了,要是站上舞台, 不得迷倒一大片男女老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