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虞少卿
“我们行得正,坐得直,平日里也有许多事情要忙,不似二位这般清闲,还有功夫去管别人的事情。”
“心里是脏的,看什么都是脏的。”
青年嗓音柔和,脸上还带着温柔的笑,如果不是眼前两位少爷难看的脸色,大概没人会认为他们是在争执什么。
林子扶又拉了拉江望舒,江望舒却没有停下,接着道。
“唱戏的在里面,两位少爷应该进去才是,这外面可没有观众。”
“你!”
两位少爷半天插不上话,气的面红耳赤。
江望舒面上却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
“我的确不如大家口中所说那般温柔,也不是什么伟人。”
“我这个人护短,子扶是我的知己好友,自是见不得别人侮辱他半分,再者说,听雨楼也不过只是正常的社交场合,我为何不能出现在这里?”
“若要我说,这听雨楼中的戏子都比你们二位要好。”
“他们不偷不抢,全靠自己的手艺挣钱有何不可?你们又凭什么看不起他们?他们与你们,与我们又有何区别,不都是为生活所迫的普通人?”
“我原以为云城旧的是这建筑,是这楼房,现在看来,旧的是你们这样的人,是你们那样令人耻笑的思想!”
“清醒一点吧,好好看看现在的社会。”
“不要做旧时代的遗物,你们应该成为新社会的开创者。”
也许是情绪使然,青年的声音稍稍抬高,不再似一开始那般柔和,微微冷冽了下来。
【白月光值+3】
【白月光值+5】
【白月光值+7】
【白月光值+18】
【白月光值+……】
系统的自动提示源源不断地响起,江望舒用余光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他们周围已经围满了人。
听雨楼中许多人都走了出来,连几个刚唱完的戏子也跟着出来了。
心中挤压已久的话都被说了出来,江望舒的情绪好了许多,他重新环顾了四周一眼,最后微微低头,对着众人点头道别。
林子扶跟着江望舒上了车。
而原本围在周围看热闹的观众们却突然沉默下去。
他们之中有革新者也有守旧派。
革新者认同他的话,他们早就看清了现实,他们受够了旧时代迫害,他们已经不想再做受害者了。
守旧派中也有人逐渐开始改变曾经的观念。
他们曾认为戏子就是低贱的,可现在想想,那些戏子似乎的确和他们自己没什么不同?
可他们似乎又是不一样的。
两个自相矛盾的想法在他们的脑海中抗争,而引起这一切纷争的青年却安静闲适地坐在车上。
“小舒,你……”
林子扶张嘴开了个头,可接下来的话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小舒是为了保护他才和那些人起争执的。
小舒说错了吗?
没有。
小舒没有说错,云城本就是矛盾体的存在,云城的人本就该彻底清醒过来了。
江望舒知道林子扶想说什么,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用担心。”
林子扶又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对上那双澄澈又温柔的眼睛时,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安心,一切有我。”
简简单单六个字却莫名抚平了林子扶心底的不安。
他看着青年,唇边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好。”
“我信你。”
……
风平浪静的日子没能持续太久。
这天,江望舒原本正在整理书房中的文件,佣人阿妈却突然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消失已久的副官。
阿妈把副官带进来后就自觉退出房间。
副官面色焦急:“江小少爷,大帅他受伤了!”
手中的文件散落一地,江望舒立刻站起身走到副官身边。
“他在哪?”
“在大帅私人的别墅里。”
副官脚步匆匆地带着江望舒往外走。
在驱车赶往的途中,副官抽空和江望舒讲着祁安的近况。
祁安在一周前就已经回来了,但那时他身受重伤,医生抢救了很久才把他的命抢回来,后来手术结束为了避人耳目他就换到了自己名下的别墅休养。
“为什么之前不说?”
江望舒有些生气,与此同时伴随的还有不安。
这是原剧情中没有的内容。
在原剧情中祁安这次的出行不该有危险才对,怎么会身受重伤还差点病危。
副官的声音有些心虚。
“当时大帅的意识不清醒,昏迷中也在喊您的名字,我本想去找您,可大帅醒过来后又对我们下了死命令。”
“大帅他……只是不想让您担心。”
“那你现在又来做什么?”
一向好脾气的小少爷也难得的冷了脸,语气也不再似平日那般温柔。
“医生说大帅的情况已经稳定了,只要按时上药就好,但是大帅他自己不愿意,我们也实在是没办法,只能来找您帮忙。”
副官没好意思说他家大帅那副想借此机会博取关心的无赖样,尽可能地把人美化一下。
第100章 大帅,请自重!18
江望舒和祁安相处这么久,对他的了解不说十分至少也有八分,稍微思考一下就知道对方的目的了。
之前按耐着不说是因为怕他担心,但是现在伤好起来了确定没什么生命危险了就准备开始作妖了。
江望舒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车很快就到了目的地,副官带着江望舒进了别墅,又把人带到祁安的房间门口。
“大帅在里面,还请您再劝劝他。”
副官低头弯腰,请求的姿态摆的很低,江望舒也不好说什么,简单应了一声就进了房间。
房间里只有祁安一个人。
彼时男人正坐在床上看着手中的文件。
他上半身赤裸,纱布将结实的肌肉缠了一圈又一圈,把所有的新伤都严严实实地包裹在里面,唯有那纵横交错已经长好了的旧伤还裸露在外面。
祁安身上的伤口很多,密密麻麻地看的人眼睛疼。
江望舒忍不住抿了抿唇,然后移开了视线。
他根本无法想象祁安这几年到底是怎么走过来的,为什么身上会有那么多道伤疤。
心口像是突然被什么重物压住一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沉重,眼前的清晰视野变得模糊,鼻尖一阵发酸。
他走到祁安身边,祁安放下手中的文件主动牵住了他的手。
“我以为你不会来。”
男人笑的风轻云淡,眼中还带着戏谑。
“离开这么久,我还怕你忘了我。”
江望舒沉默不语,被祁安拉住手也没有反应。
“你生气了?”
江望舒依旧沉默。
祁安难得的有些心虚,抬眼观察着小少爷的脸色。
之前不说是因为伤势很危险,医生都不一定能把他的命救回来。
小少爷心软,对第一次见的陌生人都抱有极高的善意,倘若他死了,不论出于什么情感,小少爷都会难过。
他不想让小少爷亲眼目睹自己的死亡,更不想让小少爷因为自己随时都可能殒命的伤势担惊受怕。
而现在,医生已经说过他没有生命危险了,那么最大的担忧就消失了。
所以他让副官去接人。
他想见江望舒了。
非常非常想,比当时想活下来的执念更强。
江望舒沉默着没有说话,目光一直停留在祁安身上裹着的纱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