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陆少曦
叶景和很喜欢被哥哥夸,直到睡着之前,他的嘴角都是翘着的。
将叶景和哄睡着之后,叶景辰刚回到寝宫,芳容就来回禀香膏之事。
她将香膏分成几份,分别给了几位擅长调香的宫人,两日时间,她们将香膏之中所用的香料解析出了七七八八,且结果都大差不差,但同样的香料,无论她们怎么调制,闻起来的效果就是不一样。
“既然调制不出来,那就直接去问芳芷。”
叶景辰并不信任芳芷,所以才想要找人先试一试能不能调制出来,但既然此法行不通,那还是用更简单粗暴的方法。
只要知道了香膏的调制之法,不但能让叶景和在毒发之时减轻痛苦,说不定还能通过制作香膏的原材料找出真正的解药。
“你告诉她,本宫耐心有限,如果她不想说,那就去诏狱里说。”
听到‘诏狱’这两个字,芳容脸色‘唰’的就白了。
大渊的诏狱,可止小儿夜啼。
在小说里,那个地方白骨累累,不知道有多少冤魂!
之前没用这一招,是想着她好歹是叶景和的生母,多少要给她留一点体面,但跟叶景和相处的越久,见识到他乖巧又聪慧的样子,芳芷便越发显得面目可憎。
“殿下可否将药膏也给一份老臣,说不定这其中掺杂了什么药材也说不定。”在芳容之后来的章太医开口道。
叶景辰请老太医过来本来是替他看诊的,老太医一开口,倒是提醒他了。
香膏之中确实有可能掺杂药材,而且这种可能性还不小,毕竟能抑制神经毒素的花不多,药材却肯定不少。
叶景辰不但给了老太医一盒开封的香膏,还将芳容拿过来的别人调制的香膏也都给了老太医。
“这份香膏也可以拿去给镇国公府的那位李先生瞧一瞧。”叶景辰提醒道。
作为男主的御用神医,那位李先生的医术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李先生对民间偏方比较擅长,老臣也正有此意。”章太医说。
“烦请章太医替本宫把一把脉,自从上次落水又高烧一场之后,本宫时常觉得身体虚乏无力,章太医快帮本宫瞧一瞧是否有什么后遗症?”叶景辰说着便伸出了自己的手腕。
章太医一听,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替叶景辰把脉。
“殿下的脉象康健有力,应当不会出现虚乏无力的情况啊?”老太医把了半天脉,疑惑的问。
“在睡眠不足的情况下,这种状况尤其明显,章太医再仔细替本宫瞧瞧?”叶景辰别有深意的说。
章太医:……
章太医又替叶景辰把脉了一次,和上次一样,他的诊断没有错。
不过他已经明白了叶景辰的意思。
“殿下的意思是����”
“本宫高烧一场,损耗了元气,需要好好休养,尤其不能早起。”叶景辰笑着说。
章太医:……
“殿下不想早起上学,用这一招是行不通的,太明显了。”章太医好心的提醒道。
“那章太医觉得本宫再烧一场怎么样?这样是不是就不那么突兀了?”叶景辰特别认真的请教。
章太医嘴角抽了抽,“殿下,发热很危险,切不可以身犯险。”
“您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回禀父皇就行了,至于父皇愿不愿意相信,就是本宫的事了。”
“好吧。”章太医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答应。
“多谢章太医。”叶景辰诚恳的道谢。
“老臣明日就去回禀陛下。”
老太医离开的时候,背影都佝偻了几分。
“殿下,您为了逃避早课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目睹这一切的芳菲在心里吐槽道。
“殿下,陛下虽然宠您,但对您的课业要求一向很严苛,您这一招是行不通的。”她好心提醒道。
“这只是一个引子而已。”叶景辰无所谓的说。
“你们出去吧,本宫该就寝了,明日记得早些叫醒本宫!”叶景辰一边伸懒腰,一边挥手赶人。
社畜都是八点钟才开始上班,他一个皇太子凭什么要六点就开始晨读?
社畜都能上六休一,他一个皇太子凭什么一个月才能休一天?
他穿书一遭,重活一回,难道是来吃苦的吗?
他还这么小,怎么能吃这些苦呢?
他的弟弟们和伴读们也不该吃这种苦!
第79章 金豆子
翌日。
天还没亮,叶景辰就被芳菲锲而不舍的给叫醒了。
因为起的太早,叶景辰的低气压一直持续到文华殿都还没消。
面对这样的叶景辰,连叶景和都默默的离他远了一点。
犯了病的哥哥真可怕呀,比他发疯的时候还要可怕!
吴择明和顾北尘到的比叶景辰还早,叶景辰去的时候,他们已经端坐在案桌前开始看书了。
小小年纪,脊背挺的笔直,发髻丝毫不乱,衣裳也是半点褶皱都没有,要不是时而有翻书的动作,就跟两座雕塑没有两样。
这大概就是标准的高门世家继承人该有的样子。
就是不像个小孩子。
看到他,吴择明和顾北尘起身见礼,叶景辰也郑重回了一礼,之后各自坐下,看各自的书。
不一会,云舒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唯恐迟到了。
但跟他前后脚进来的谢长安却是不慌不忙,气定神闲。
所谓‘书读百遍,其义自见’,又有‘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晨读时间一到,就有讲师领着众人读书。
昨日学《论语》,今天也读《论语》。
讲师没有拿书籍,而是凭借着脑海中的记忆领读。
他读的很认真,也很沉醉,抑扬顿挫的语调,摇头晃脑。
几个孩子跟着他读,没一会,吴择明和顾北尘也开始摇头晃脑,沉浸其中。
云舒之所以没跟着晃,是因为他一边读,一边打着哈欠,显然是没有睡好。
至于谢长安,他丝毫不受讲师影响,虽然嘴角也在动,但叶景辰根本就没听到他的声音。
叶景辰跟着读了几句,但是不管是讲师摇头晃脑的样子,还是抑扬顿挫的声音,亦或者云小胖哈欠连天的声音,对他来说都太催眠了,没一会,他的眼睛就有点睁不开了,头也一点一点的。
文华殿中统共就六个学生,叶景和还有单独的老师教他念《三字经》,领读的讲师很快就发现叶景辰在打瞌睡。
不过这不是太子殿下第一次打瞌睡,以前的晨读,太子要么不来,就算来了也是趴在那里呼呼大睡,谁要是把他吵醒了,还会发脾气,久而久之,讲师们便干脆视而不见。
反正太子晨读之时,陛下也在早朝,不可能出现在文华殿,所以只要他们不说,东宫的人不说,陛下根本就不会知道这些。
这次也一样,讲师只是声音有片刻停顿,便继续背他的书。
晨读对学生而言是温故而知新,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样?
吴择明和顾北尘一心只读圣贤书,不闻身侧事,云舒的状态就跟叶景辰差不多,自己眼睛都睁不开,自然也不会发现前面的叶景辰已经去见了周公。
唯有谢长安,在叶景辰头刚开始小鸡啄米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看着叶景辰肆无忌惮的打瞌睡,谢长安很不爽。
因为伴读这份差事,他每日卯时不到就要起床往宫里赶,他都没有打瞌睡,叶景辰凭什么打瞌睡?
他不动声色的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一颗金豆子,用手指弹起,砸向叶景辰的后颈。
他的准头很准,金豆子精准命中目标,但不知道是他的力道太轻,还是对方睡的太死,亦或者叶景辰后颈的肉太厚,被金豆子砸到了竟然毫无反应。
谢长安不信邪,又弹了一颗金豆子出去,对准刚才那个位置。
这一次,叶景辰有了反应,但他只是伸手摸了摸后颈被砸到的地方,就继续小鸡啄米了。
谢长安锲而不舍又砸了第三次,还是同样的位置,并且加重了力道。
“谁砸我?!”叶景辰怒喝一声,拍桌而起。
读书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他。
叶景辰扫视了一眼身后的四个孩子,第一时间锁定了作案者。
“谢小世子,你自己不好好读书就算了,为什么要打搅我学习?”叶景辰理直气壮的问,好像刚才会周公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谢长安特别佩服他的厚脸皮。
“太子殿下背后又没长眼睛,为什么认定是我?”他神色平静的问。
“我回头之时,看到了你嘴角的坏笑,不是你还能是谁?”叶景辰言之凿凿。
他确实发现了谢长安嘴角的那一抹坏笑,不过之所以这般肯定,倒也不全是因为这一抹坏笑。
在这个尊卑有别的时代,以他的身份,其他三个孩子就算看到他在打瞌睡,也不敢拿东西砸他,唯有谢长安,披着六岁稚童的皮囊,谁知道芯子里是什么?
谢长安注视着叶景辰半晌,突然说:“太子殿下,你嘴角有口水。”
他刚才打瞌睡流口水了?
叶景辰下意识想伸手去摸,不过手指刚动,他就反应过来,谢长安在诈他。
如果真流口水了,他打瞌睡时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蹙眉,“谢小世子你是不是起太早了没睡好,都开始说胡话了?”
“好吧����”没能骗到人,谢长安有些失望,撇撇嘴,“我就是觉得无聊,所以洒金豆子玩,没想到会不小心砸到太子殿下,对不起!”
他毫无诚意的说。
“谢小世子随身带着金豆子,镇国公府这般财大气粗的吗?”叶景辰探究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