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陆少曦
可在他们的谋划中,那是他们该得的。
在这一刻,有很多人咬牙切齿,在心里给谢少陵判了死刑。
谢少陵不死,他们难以咽下这口气!
“谢世子分文未取,所缴获的钱财物品在六万护卫军的见证下,全部派人登记在册,装箱封条,护送回皇城。”孙烟对皇帝禀报。
皇帝对此倒是毫不怀疑。
孙烟是他最信任的下属,不可能会欺瞒他。至于谢少陵,厌恶归厌恶,他还是相信谢少陵的人品的。
看在这一批钱财物品的份上,他决定暂时先不动谢少陵。
罗织罪名虽然不难,但眼红姜家底蕴的人太多了,他可不能给那些人觊觎的机会!
皇帝打算暂时放过谢少陵,但世家和勋贵却不乐意了。
谢少陵该死,姜家积累的财富也应该有他们的一份。
于是,在谢少陵回来的第二天,朝堂之上弹劾他的折子更多了。
突然之间,谢少陵就仿佛举世皆敌。
他回皇城之后第一次上朝,整个朝会,都是在听别人对他的弹劾。
虽然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谢少陵还是忍了又忍,忍了又忍,才总算没有殿前失仪,与那些弹劾他的人干起来。
面对诸多弹劾,皇帝的脸色也不好看。
排除之前一直弹劾谢少陵的那群人不提,今日多出来的人,十之八九,都是冲着姜家的财富去的。
皇帝不可能容忍任何人从他的口袋里抢钱,所以整个早朝,他一直黑着脸,脸色比谢少陵还要难看。
早朝快要结束之时,谢少陵终于开口说话了,他主动向皇帝上交兵权,归还兵符。
皇帝阴沉了一早上的脸色,总算因为谢少陵的识趣而缓和不少。
但如此一来,那些慷慨激昂弹劾谢少陵之人的嘴脸就尤为可恶。
崇政殿内,皇帝看着堆积如山的奏折,整个人都散发着低气压。
每当面对着这堆仿佛永远都处理不完的奏折之时,他总是在想,如果能多几个人帮他一起看就好了!
可若真的找人来帮他看,他又会疑心那个人是否有能力,是否可信,会不会背叛他?会不会故意漏掉什么很重要的信息?
他的多疑让他只能事事亲力亲为,不敢假手于人。
长长叹了口气,他正襟危坐,拿过一本奏章,翻开,一目十行的扫荡。
是弹劾谢少陵的。
浪费他的时间!
看一下名字,丢开,下一本!
还是弹劾谢少陵的。
看名字,丢开,再下一本。
仍然是弹劾。
看一眼名字就丢开,又拿下一本。
不是弹劾,但通篇都是些歌功颂德的废话,没有丝毫意义!
连名字他都懒得看,直接丢开,拿下一本。
又是弹劾!
一连翻了十几本,几乎都是弹劾谢少陵的,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荒谬罪名都有。
皇帝看着这些奏折,突然就有一种谢少陵已经举世皆敌的感觉,不知道他晚上还能不能睡着?
不过谢少陵的承受能力一向很强,可能根本就不会将这些弹劾放在心上。
皇帝飞快的翻阅着这些奏折,没有意义的直接丢开,自有张顺德在一旁整理,有用的,就搁在右手边,等一会细细研究。
一刻钟的功夫,他就已经翻阅了大部分的奏折,案桌上,地上散落了一地的奏折,张顺德捡都捡不过来,至于右手边,就孤零零的搁着两本。
皇帝越看越没有耐心,同时翻阅奏折的速度也越快。
又一本弹劾谢少陵的,他本来打算丢开,但是看到奏折上的内容,又顿住了。
奏折上说,冀州郡的老百姓对谢少陵感恩戴德,给他建庙宇,筑神像,早晚三炷香,顶礼膜拜......
皇帝看了一遍,又看一遍,然后再看一遍,第三遍看完,他直接将手中的奏折用力丢了出去。
张顺德有些倒霉,正好在皇帝丢奏折的方向捡奏折,又刚好被皇帝愤怒丢出去的奏折边角划到了脸上,还是眼角的位置。
张顺德只觉眼角一痛,眼泪控制不住的汹涌而出,他连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给他建庙筑像、顶礼膜拜,将朕置于何地?!”
“他这是要反了天了!”皇帝心中怒火中烧,声音却冷的仿佛淬了冰渣子。
写这本奏折的,是此次跟随谢少陵去冀州平叛的护卫军之中一名中郎将。
“陛下息怒!”张顺德见状,连忙跪伏在地。
“去,宣孙烟来见朕,朕倒是要好好问问他,究竟有没有这回事?!”
第273章 荣耀加身
“冀州郡的老百姓受姜家压迫已久,谢世子大败叛军,解救他们于水深火热之中,确实有老百姓提议要为谢世子建庙塑像。”孙烟被传召之后,如实禀报。
皇帝本来是坐着听他汇报的,听到最后,腾的一下站起身,厉声喝问孙烟:“如此重要之事,你为何不第一时间告诉朕?”
“因为谢世子第一时间就劝阻了他们,说他只是听命行事,解救冀州百姓的,并非是他,而是陛下,若是他们要感激,也应当感激陛下!”孙烟连忙说。
“谢少陵真的这么说?”皇帝又坐了回去,不动声色的问。
谢少陵有那么好心?
他怎么就那么不相信呢?
“千真万确!臣确实曾在冀州郡的老百姓家中见到供奉的长生牌位,牌位上刻着的,就是陛下的尊号。”孙烟认真的说。
皇帝的嘴角微微上扬,只不过,他还来不及笑出声,就察觉到孙烟话里自相矛盾之处。
“这不对啊,他们感激谢少陵,是建庙塑像,怎么到了朕这里,就只是供奉长生牌位?”上扬的嘴角被硬生生压了下去,手握成拳。
“因为冀州郡的百姓们过的太苦了,他们吃不饱穿不暖,哪里还有闲钱修庙宇塑金像?谢世子为了不增加他们的生活负担,于是给他们提议,只要心诚,在家中供奉长生牌位也是一样的,待到他们以后日子好过了,有闲钱了,再来修建庙宇也不迟!”孙烟说。
皇帝听着听着,觉得眼眶有些热,握着的拳头也松开了。
虽然老百姓为他祈福所立的长生牌位就已经很有排面了,足够他以后去祖宗面前炫耀,但若是能够建庙塑像,岂不是更风光?
刚好,他最近国库充盈,不差钱!
姜家在冀州郡剥削的钱财,再用于冀州郡的建设,不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只不过,这其中的好名声,应该由他来承受!
就着此刻的热血沸腾、激情澎湃,皇帝拟了一道圣旨。
姜家底蕴惊人,小小冀州郡,拨个九牛一毛就够了。
冀州郡的老百姓们一定会对他更加的感激涕零!
“陛下,冀州郡还有被迫跟着前郡守一起造反的三万多辖军,他们当时也是服从军令,迫不得已。而且,后来他们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且弃暗投明。正是有他们的帮助,这次平叛才会如此顺利。那些辖军也都是土生土长的冀州郡人士,他们的父母亲人也都在冀州郡,陛下能不能对他们网开一面不追究他们之前的罪责?想必他们一定会更加感激陛下的!”孙烟想起小世子的嘱托,趁机说。
都是军人出身,士兵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孙烟自然很同情那些被迫跟着前郡守造反的辖军。
但是他跟随皇帝多年,深知皇帝的性格,根本就不敢轻易向皇帝求情。
还是小世子聪慧,提点他求情可以,但是要把握好时机,选在陛下对冀州郡的老百姓最有好感之时,才有可能成功,并且不波及自身。
皇帝之所以直到现在还未处置那批叛变的辖军,一是想留着他们掣肘谢少陵,二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置他们。
如果����谢少陵为了保他们,做出一些什么蠢事才好。
至于孙烟的请求,皇帝确实有些心动,但就算他为了建庙塑像放过那些辖军����
他们的数量不是三四十人,也不是三四百人,而是三四万,而且还是训练有素,至少比护卫军要强的正规军。
三四万人,如果都放了,他们私底下再集结在一起,对朝廷都是一种武力威胁。
他还不至于被建庙塑像的荣耀冲昏了头。
这些辖军也都是大渊的子民,杀不能杀,用也不敢轻易用,放更不敢轻易放,实在很难办。
所以,皇帝想要谢少陵替他做一个选择,一个无论什么后果都由谢少陵来承担的选择。
他等着谢少陵来求他。
“以后与谢少陵相关的事,事无巨细,必须全部告知朕!”皇帝对孙烟说。
这是对孙烟的知情不报有所不满。
“是!”孙烟恭敬应下,表情坦然。
就算不是为了后面的求情,这样无关紧要的事情,他本来也不会告诉皇帝。
禁卫军有替皇帝监督百官之职,若是什么事情都告诉皇帝的话,那皇帝也不用做别的事情,每天听听东家长,西家短,这时间就过去了。
皇帝的圣旨是为了褒奖冀州郡的老百姓,随着圣旨一起去冀州郡的,还有皇帝赏赐的财物,由禁卫军护送。
但是圣旨上并未提及那三四万辖军如何处置,孙烟觉得有些可惜,明明当时看皇帝脸上的表情,他觉得挺有戏的。
皇帝送往冀州郡的圣旨内容是公开的,声势是浩大的,唯恐大渊百姓不知道他现在对冀州郡有多看重。
谢长安得知圣旨的内容之后,小脸有些沉。
连建庙塑像这样的荣耀都打动不了皇帝,说明皇帝想拿那些辖军图谋的事情要比自身荣光更重要。
多半还是想要针对父亲。
明明父亲率军平叛打了一个大胜仗,还给皇帝带回来了大渊至少十年的税收,这样的功绩,不说加官进爵,赏赐应该要有吧?
可是皇帝倒好,连句口头上的赞赏都没有,将父亲用完就丢,当真是无情无义!
这样的皇帝根本就不值得镇国公府的效忠!
要不是因为多了叶景辰这么一个变数,身为储君,却愿意为了镇国公府筹谋,谢长安绝对不会让自己处于如此被动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