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假酒喝了头疼
作业内容,从术前准备,写到了术中与主刀医生的配合,还写到了术后护理等等,完美体现出了医护一体的概念。
至于时卿的这篇作业,古秋允看过之后没有给出评价,直接给了古钰。
“钰姐,你看看。”
古钰看完之后,微微挑眉,“可以啊。”
这个时卿,经过几天的了解,古钰也对他学医有天赋这个说法,有了一定的认知。
时卿有传统医学的基础,甚至医术还不错,然后最开始也是被当成男护士培养的。
所以这篇作业,结合了传统医学,护理知识,从术前保驾护航,写到术中针灸所提供的帮助,到术后传统医学养气康复的理论。
甚至于他从前还是有钱人家的公子,正儿八经上过书院念书,用词还引经据典的。
抛开这部分的引经据典,古钰是真挺满意这份作业的。
她琢磨着:“这份作业我能不能带回去?”
现代医学中,中西医联合治疗的案例也不少了。
只是神经外科用得少,这篇作业也给了古钰一些新的思路。
时卿颔首道:“古主任能用上,是小子的荣幸。”
古秋允无奈,堂姐是在梦中过来的,回去之后,能不能记得这篇作业都还不一定呢。
他这几天,时不时都要在堂姐耳边念叨一下。
好让堂姐加深对这个世界的印象,别真到醒来之后就只当是做了一场梦。
随后古钰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不过没关系。
能记住多少算多少。
最后再看古秋允的作业。
看完之后,古钰啧了一声,只说了一句话:“你当初怎么就选择了心外科呢?”
语气里还带着几分遗憾。
惜才呢。
古秋允含笑:“不管选哪一科,不都一样是给患者治病嘛。”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你选择了心外科,我们神经外科就失去一位天才。”
温宿笑得眼睛都弯了,“师姑,要是师父选了神经外科,心外科不也损失了一位天才?”
古钰扶额:“那倒也是,像你师父这样的天赋怪,在哪个科室都是被人抢着要的。”
作业验收完成。
“霜音,柳儿,你们带着白微她们过来,我也单独给你们上一节妇科的课程。”
讲座定在了后日。
这几天,古钰除了重点关注云嬷嬷的康复情况之外,她也被小允布置了作业呢。
这次讲座,于霜音主讲,她需要给她们做个深度辅助。
来了这么多天,对这个世界也有了一定的基础了解。
时下,大部分女子对女性生理的了解,简直粗糙到了极点。
讲座开办之前,她也要给医护人员做个培训。
小允毕竟是男孩子,这个时代也讲究个男女有别,很多知识不如她讲得那么细致。
古钰带着医院的姑娘们单独上课去了,古秋允也不能闲下来。
这几天,他都是跟堂姐轮换着照看云嬷嬷。
云嬷嬷康复情况很是不错,现在意识清醒,没有出现神经功能障碍。
术后并发症,也只有前二十四小时有些脑水肿,很快就用药控制住了。
之后就没什么问题了,体征平稳,也就意味着初步脱离生命危险了。
云嬷嬷被转运到普通病房的时候,还感觉有些不太真实。
她原先设想的那些可能性,都没有发生。
满仓这几日也是熬了又熬,终于等到了母亲换到普通病房了。
“古大夫,我母亲爱干净,能不能找个姑娘给我母亲擦擦身子。”
他毕竟是儿子,这方面的照顾就不合适了。
古秋允想了想,“如果能忍的话,再坚持两三天吧,现在你母亲的头骨还没彻底长好,头部不能晃动,万一你们发力错误,里面的脑组织就有可能移位。”
原本是能擦的,得要有专业的人进行辅助护理。
古秋允还是建议稍微再坚持两天,降低风险。
云嬷嬷还比较虚弱,“那就再等几日便是。”
安全最重要。
说实在的,就算她现在脱离了危险,但还是心有余悸。
手术的过程,她被药晕了,全程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醒来之后,住在重症监护室这几天,她身体连接着好几根管子。
也不清楚是做什么用的,反正不能乱动。
古钰大夫给她讲过,她也不怎么听得懂,专业名词,她也记不住。
但是那三天多的孤寂,她记得可清楚了。
日日都只能见到穿着白色衣服进来的医护人员,给她做各种检查,打针,也能简单陪她说几句话。
可是那种全世界就剩她一个人的感觉,太难熬了。
现在好不容易出了那个重症监护室,还是稳妥点吧。
古秋允含笑:“云嬷嬷放心,再有两日,我就找人帮你擦洗。”
“多谢古大夫。”
“好好休息。”
“柳儿,密切关注云嬷嬷的情况,如果出现头痛,呕吐,一侧瞳孔放大,对光反射消失,或者是高热,寒战,意识模糊,偏瘫失语等症状,一定要立即来通知我或者古主任。”
“是,师父,我记住了。”
初步脱离危险,但没有彻底康复,随时要密切关注着。
云嬷嬷出了重症监护室,古秋允答应徒弟们的解剖课也安排上了。
上课的地点,还是直接放在了地下。
转运到地面,别把人给吓到了。
医院里还住着三个受过苦的姑娘,要是被她们瞧见这些山匪的尸体,恐怕又要应激。
不管如何,还是以患者为先。
第一堂解剖课,由古秋允一人带领所有的徒弟,以及两位编外人员。
时卿,还有想学学新知识的温弘一。
大体老师被古秋允和时卿抬了出来,放在了解剖台上。
山匪的尸体,长相也五大三粗,就算是死透了,面容依旧带着几分凶煞的感觉。
杨柳和于霜音都没忍住稍稍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害怕,是生理的本能。
古秋允意料之中,想到这些山匪在生前做了什么恶事,他也会愤怒。
可是在解剖的时候,一定不能带着这样的情绪。
要让徒弟们将面前的大体老师的身份剥离出来。
“在解剖台上,只有老师和学生,现在没有罪犯和医护,现在这具身体,不再是山匪,而是一本用血肉写成的医学教科书。”
古秋允看着徒弟们的眼睛,语气郑重。
“躺在这里的,曾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做过恶,但此刻,他用自己的身体为你们打开了认识人体的大门。你们要记住的,不是他生前的身份,而是他死后教会你们的东西。”
如果不把匪徒的身份剥离出来,那么大家心中隐藏着对山匪的愤怒与恨意,在进行解剖的时候,缺乏了敬畏之心,是大忌。
即便是温和的时卿,之前也提出过一个问题。
从处理尸体开始,一直都是时卿协同古秋允在完成,时卿看到的自然更多。
时卿之前问过他,本就是土匪的尸体,死不足惜,没将他们锉骨扬灰,他们就应该感恩戴德了。
死后能为医学做贡献,都是这些山匪的荣幸。
要不然他们就该沦落到暴尸荒野,被野兽分食的下场。
他这么说,其实也没有任何错误,只是与外科解剖的理念不符。
缺少了敬畏心,在解剖的时候,动作或许就没有那么轻柔了。
医者如何对待这具身体,以后就有可能如何对待或活着的病人。
再则,他们现在这几句大体老师是山匪,以后呢?万一什么时候再得到几具无名尸体,不知道他们生前是好是坏,也要同样对待吗?
所以从一开始,就需要把身份区分开。
“是,师父,我们明白。”
“净手,焚香。”
以洁净之心,面对逝者。
集体默哀三分钟,不是为山匪的死感到惋惜,是为了让大家的心静下来。
最后,宣读誓词。
古秋允带领着大家:“无言良师,授吾医理,敬若先贤,临如活体,正心恭行,追深辨细,德彰术精,修成大医。”
简单的誓词,道明大体老师虽不能言语,却是传授医学知识最重要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