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假酒喝了头疼
祝老夫人叹息一声,“也好,人都有那么一天,总归是尘归尘,土归土。”
古秋允感慨老夫人的豁达。
手术室大门打开。
家属们关切的眼神望了过来。
“手术很成功,接下来进行常规治疗,过些日子就能出院了。”
家属们也是松了一口气。
患者转移到病房。
家属们又挨个关切了一遍。
女儿们甚至还掀开老母亲的被褥看了看。
嗯。确定没有其他的伤口。
古秋允笑道:“现在该放心了吧?”
众人都尴尬地笑了两声。
其实在等候的时候,他们的心情格外复杂。
担心母亲万一出意外了怎么办?人和兔子能一样吗?
万一……
万一……
没有那么多万一。
医院里的小九护士还来找他们说了会儿话,让他们放宽心,古大夫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恍惚间,他们似乎听到了儿时母亲总是哼唱给他们听的那一首温柔的歌谣。
这样的歌声,温柔又有力量。
一等再等,母亲终于从手术室里出来了。
面色看着有些苍白,但是精神头还不错。
古秋允继续道:“祝老夫人的情况很不错,精神头也好,最多五天就能出院。”
其实常规情况,三天左右就能出院。
但是估计祝老夫人年纪大,多观察两天也好。
毕竟是摘除了子宫,真要彻底完全的康复,最起码也要一个半月左右,甚至是更久。
古代人没有太多的医疗常识,过早出院,古秋允也不放心,万一回去之后出了什么岔子,不还得算到他头上来?
“祝老夫人,这几日你就好好休息吧,留两个子女在这里照顾就行。”
祝老夫人大手一挥,“都忙你们的去吧,这医院住着不比家里差,你们就别瞎操心了。”
子女们听话,一一跟老夫人道别之后就先后出了门。
大女儿和大儿媳留在这里照顾。
古秋允还是叮嘱了几句:“这几日卧床静养,但是出院之后,绝对不能让你们母亲做重活儿,两个月内,也不能激烈运动。”
重活儿不是指要去干什么苦力。
就比如提了一桶水,需要使力气的,都算是重活儿。
“��,我们记住了。”
祝老夫人也道:“其实儿女们陆续长大之后,我也基本上没干过什么活儿了,偶尔抱抱孙子。”
古秋允含笑:“那就委屈老夫人最近也别抱孙子了。”
老夫人乐呵:“都听古大夫的。”
这回,她也算是长见识了。
大女儿斟酌着开口,“还有什么注意事项吗?古大夫您详细与我说说,我都记下来。”
“保持清洁,这是一定的,水烧热了之后,静置放到温热的时候再用,轻轻冲洗即可,饮食也要清淡一些,重油重辣的先忌个口,等彻底康复了,有的是时间去吃美食。”
这些都是最基础的。
古秋允说完之后,顿了一下。
“还有一点,很重要,两个月内绝对不能有房事,之后倒是没什么影响了。”
这时代,到祝老夫人这个年纪了,再找老伴儿的可能性不高。
但是也难免嘛。
他作为医生,必须做到提醒患者的义务。
大女儿和大儿媳都稍微有些尴尬。
如此私密的事儿,古大夫怎的就这么开口说出来了。
倒是祝老夫人淡定得很,“都记住了,古大夫,你放心。”
古秋允颔首,“没别的事情,我就先去忙了,老夫人好好休息,霜音,柳儿,你们时刻注意祝老夫人的情况。”
如果有异常出血,剧烈腹痛,发高烧这些情况,务必要及时同时他。
人的身体十分奇妙,依旧有许多人类无法探查的疾病,也有无法治愈的疾病。
杨柳:“师父放心,现在也没有别的患者,我看着就行,师妹定时过来看看就好。”
她是护士,不用去坐诊看病,于师妹是要去坐诊的。
于霜音点点头:“我每个时辰都会过来看看。”
古秋允回了诊室,结果在门口看见了一直等着的老夫人的家属。
他脚步一顿,“诸位还有什么事情?”
大儿子略微尴尬地开口:“古大夫,不知道我母亲的胞宫,你们会如何处置?”
古秋允愣了一下,还把这事儿给忘了,只跟老夫人聊过,还没跟患者家属说过。
“按照常规情况,我们是要做无害化处理的,基本上都是火化销毁。”
也有极少数的情况,如果病理情况特殊,或者有教学价值,会征求患者的书面同意,将其制作成教学标本,或者用于医学研究。
“你们是想带回去?原则上是不允许的,切除的胞宫属于病理性的医疗废物。”
贸然带走,万一惹出什么麻烦怎么办?
大儿子讪笑:“不知是否可行?我们就想着,哪怕是烧成灰了,等母亲百年之后,与她一起安葬,身体也算是全乎的。”
古秋允懂了,就像某个时期直接切除根子的古代的太监,净身之后,会把那东西油炸过后密封保存。
如果能寿终正寝的话,会把自己的宝贝带到土里去,意求来世做个全乎的人。
古秋允有些纠结,一边是他自己的坚持,一边又是这个时代的习俗。
倒是大女儿出打水,看见了自己的弟弟妹妹们还围着古大夫,过来看看情况。
听完缘由以后,她也是叹了口气。
“方才我们也在病房里问母亲了,母亲说直接交给古大夫处理就成,切都切了,就莫要管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娘亲说的话,那更是直接。
“如果死的时候,身体不全乎,没有胞宫,下辈子投胎生不了孩子,那说不定我下辈子可以做个男人,也免了生孩子受罪。”
大儿子无奈得很,“那就听母亲的。”
古秋允也松了一口气,“你们的母亲是伟大的,与其去考虑那些玄之又玄的事情,不如趁着老夫人活着的时候好好孝顺她,让她舒心渡过自己的晚年。”
“我们记住了。”
一家子人又热热闹闹地结伴离开了。
嘴里还在商量着,这几日要给母亲送什么好吃的,要给母亲养身体。
甚至还有人提起,要不要给母亲找个后老伴儿什么的。
热闹,团结。
是幸福的一家人。
古秋允听着,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突然泛酸,眼眶也有些酸涩。
想家了。
小白跳进古秋允怀里,用他的大脸盘子蹭了蹭古秋允的脸颊。
古秋允亲亲他的包子脸,从前也不是没有跟家里人分开这么久过。
但是科技改变生活,一个视频电话,哪怕是相隔万里也能见面,也能知道彼此过得好不好。
就算是有意外情况,哪怕是在地球的两端,也不过就是一天的飞机。
他来了这个时代数月了。
按照小白所说,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或许现代那边才过去了一两日。
但是他的家人们面对的是一具躺在病床上,毫无知觉的空壳子。
温御路过,呼吸一窒,他从没见过古大夫这般神情。
孤寂,落寞,与周围喧嚣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似乎是被时空遗落在这里的明珠。
不知道为什么,温御突然觉得心尖有些发闷。
闷得直叫人喘不过气。
莫不是病了?
温御给自己把了个脉,他得出一个结论,医不自医。
过了一会儿,一杯热茶落在了古秋允的身边。
“歇一歇。”
古秋允看着他,勉强笑了笑,“虽然很冒昧,但是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