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轻影
一天一夜的战斗使得他身上好几处的鳞甲剥落,滚烫鲜艳的血似乎染遍了全身,血顺着额角一路滑落至下颌,最后从半空中滴落在地时溅起的血花那样破碎。
好似他身上的那一身的皮肉,到处都是伤痕!到处都是鲜血!
精神力操控着机甲靠近,江翎忽地抬手轻轻的按在了裴肆亦的侧脸上,开口时声音都好似染了血。
他问,“裴肆亦…你疼不疼?”
熟悉的声音伴着一阵飓风,霎那间掀起浓郁且庞大的霜雪,清冷的信息素一下子展开将他整个身形都笼其中。
那些燥热与难受被微凉的信息素抚过,裴肆亦看着眼前的人,混沌的大脑判断出自己出现了幻觉,亦或又是一场梦。
他想他又梦到江翎了。
只是这一次的他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也比任何时候都要强大的让人心动。
他多希望自己的江翎就是这样的,强大又矜贵,耀眼又健康。
可实际上他的江翎身子很差,入土的时候就是一具枯骨。
他没能保护好他的江翎,让他死都死的那样痛苦,浑身的血都流干只为给他留下一抹信息素……
江翎问他疼不疼。
裴肆亦想起江翎死去时的场景。
心想,疼啊,疼的快死了。
为什么要那样做呢?明明江翎用命留下的花比起安抚更让他绝望痛苦。
江翎留下的所有东西他都不喜欢,好似每一样都沾着血,带着刺,他看一眼,碰一下,都能疼的鲜血淋漓。
他想说,好疼啊江翎,我好疼啊。
你为什么不回来看看我?为什么不等等我?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还留下一朵全是血的寒霜花?
可他看着江翎,看着他泛红的眼尾,颤抖的双手,仍旧舍不得说疼,哪怕这只是一个梦。
所以他说,“不疼……”
江翎抿唇,冰眸雾气瞬间蒸腾,晶莹的泪滚落时,裴肆亦忽地缩小了身形,凑近他极轻的吻去了他的泪。
“江翎,别哭。”他轻声安慰他,说,“江翎,你抱抱我,抱抱我我就不疼了。”
“裴肆亦……”江翎眼泪落的更凶了,一人高的裴肆亦身上的伤看的更清晰,那些都是被异星生物锋利的触手割破的。
可笑裴肆亦为了找他受了这么重的伤,他却还带领那么多人用能量炮甚至的轨道炮想置裴肆亦于死地。
江翎伸手环住他的脖子,眼泪不要命的砸,落进裴肆亦的脖颈里,又滑进他心里。
江翎声音哽咽着破碎,他一遍遍的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没能等你。
对不起,死在了你最讨厌的红色里。
对不起,没能在醒过来立即回去见你。
对不起……
江翎一遍遍的说,忽地发现原来江翎这辈子对不起裴肆亦的事情有那么那么多。
环在裴肆亦脖子上的手不敢收紧,却又舍不得松开。
江翎的眼泪全都滴落在裴肆亦肩头,如同大雨倾盆。
裴肆亦被他哭的心都碎了。
他想,这一次梦里的江翎,也太会哭了……
现实里的江教练就不会这样哭。
他还想再安慰两句的,可他战斗了一天一夜,本源之力透支的太过严重,于是在信息素的安抚下,所有的疲惫便一瞬间涌了上来。
昏过去的前一秒他想,这个梦的怪物实在可恶,纠缠他这么久,害的他都没力气哄江翎了。
而他也同时控制着最后一丝力气,在倒向江翎时再一次缩小了身形。
他想,江教练身体不好,可不能砸坏了。
“上将!!”
中尉带着一群人找过来时,就看到江翎抱着一个不到一米高的缩小版怪物坐上了机甲,然后疯狂往要塞赶。
中尉带着人不要命的赶路也没追上江翎,只能给要塞下达通知。
“上将!异星生物是不能带进要塞的!”
一群人将江翎拦在了要塞入口,看着他怀中的小麒麟脸色难看发白。
他们想不明白为什么上将会抱着一个异星生物的幼崽,毕竟异星生物是人类最大的敌人,再如何善良的人也不会对异星生物产生怜悯与同情。
“他不是异星生物。”
江翎抱着小麒麟大跨步往里走,周身忽地出现无数道细小冰刃围绕着他,这冰刃的厉害所有人都见识过,于是江翎进一步,众人便退一步,
但身为军人,他们也不可能让开。
江翎很清楚,所以他直接道,“他是我的爱人,你们可以朝陛下或元帅认证。”
刚赶到的中尉一来就听到了这么一句,本就混乱的脑子一下子宕机了,机甲落地时差点儿一脚打滑滑出去。
而江翎便在所有人的目瞪口呆下冲进了要塞的医务室。
裴肆亦本以为这个梦就这样结束了,没想到再睁眼时,怀中竟然还抱着江翎。
而且,他还没穿衣服……
第132章 :冰火纠缠
在视线清晰之前,裴肆亦率先感受到的是包裹着他的浓郁信息素,是独属于江翎的霜雪味。
而他因易感期而躁动的信息素与灼烧的腺体正被很好的抚慰着。
视线与触感回归的那一刻。
怀中那微凉柔软的躯体猛然间变得极其清晰。
丝丝缕缕的月色长发落在臂弯里,随着怀中人微微起伏的呼吸,一点点蹭过皮肤时,会有极细微的电流直钻心底,线条流畅的脚踝勾着他的小腿,细腻白皙的色彩纠缠着蓬勃的小麦色肌肤,在阳光下显出极致的色差冲突来。
清浅的呼吸打在脖颈可以致命的一处,裴肆亦心脏骤缩。
易感期的脑子让他无法思考太复杂的事,他只是在这一刻呼吸凝固,浑身紧绷着僵硬的厉害。
什么情况?
裴肆亦顶着一脑门问号低头。
只见自己浑身赤裸,怀中的人也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
接触的肌肤如同着了火般烧起来。
窗外刺眼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来,在那双赤红的瞳孔中映照出清晰且健康白皙的面容。
裴肆亦指尖一颤。
这个梦还没结束?
喉结干涩滚动。
下一秒,他再次近乎病态又偏执的将人搂紧,他埋进江翎脖颈里,近乎贪婪的汲取怀中人的味道与温度。
健康的江翎!
这是健康的江翎!
搂着人的手臂力气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抖,裴肆亦偏头,从那截玉似的脖颈吻至耳垂,又从耳垂吻至江翎眼角,辗转到唇角时,忽地一只修长微凉的手伸出,勾着他的脖颈往下拉去。
红眸微缩间,二人唇瓣紧贴,当那湿腻香甜的触感滑过唇锋,裴肆亦看见刚刚还紧闭的冰眸缓缓睁开,以及一句压着无数思念与爱意的呢喃。
他听到江翎贴着他的唇说,“裴肆亦,吻我。”
刹那间。
裴肆亦只觉胸口好似有什么东西炸开,流出的液体滚烫灼人却填满了那颗空落落的心。
他疼着痛着,却又在里面尝到了一点欢喜甜蜜。
心脏上开满了寒霜花,裴肆亦毫不犹豫的再次吻下。
离别半年的吻是苦涩的,是失而复得的。
所以他们歇斯底里,他们肆意妄为,好似要把骨血都融在一起,还要把对方一笔一画仔仔细细的雕刻在灵魂上。
冰蓝的眸子里反射出裴肆亦的义无反顾,赤红的眸中映照出江翎的奋不顾身。
谁的吻更叫人窒息?谁的吻更叫人心疼?
霜雪味与木质香纠缠,很快便被蚕食的干净。
易/感期的燥热席卷而上,带着失去与梦境幻灭的恐惧与害怕,裴肆亦紧紧的拥着他的寒霜花也仍觉不够。
“江翎…江翎……”
他喊他名字,带着无数压抑的感情,朝着江翎倾泻而去。
江翎明白,江翎清楚,那些复杂情感里的惶恐不安他也有,所以他回抱回去时也不曾犹豫。
他知道易/感期有多么难受,毕竟他死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
于是他伸手打开了床头柜…递给裴肆亦时,指尖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他说,“我们有十天时间,裴肆亦,这次我陪你过。”
谁知话音落下,就见裴肆亦看着…失神般呢喃,“这次的梦…也太疯狂了……”
红透的眼尾忽地凝固,江翎一把抓住裴肆亦的手,在对方茫然的眼神中一字一顿道,“裴肆亦,这不是梦!”
裴肆亦红眸中闪过错愕后又燃起无尽的希冀。
他张了张嘴,小心翼翼又带着一丝期待,“不是梦?”
“不是。”
他再次肯定道,“裴肆亦,这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