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孝子?! 第28章

作者:不吃姜糖 标签: 穿越时空 朝堂 成长 轻松 日常 团宠 穿越重生

“身上还疼吗?”兰元琅垂眸看他。

“疼。”兰宝钊靠在他怀里,老老实实地答,声音又闷又小,带着点鼻音。

像是一只受伤的小狗,躺在主人的怀里哼哼唧唧地抱怨。

兰元琅看着他逐渐清醒的眼神,心想,人算是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他那颗悬了两天两夜的心,总算落回了胸腔里。

“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兰元琅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语。

兰宝钊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他的记忆还断在那片树林里。

那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一个人躲在森林里,不敢回家,浑身冷得发抖,靠着树,本想睡一觉就不冷了,结果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见有一个穿着黑衣的蒙面男子从天而降,拿起剑,一言不发就朝他劈砍而来。

他吓的要命,偏滚带爬的拼命跑,摔倒了,又爬起来,再后来,他就被人揪着衣领抓起来,摔到地上,紧接着,身上就中了几剑,再后来,他疼晕了过去,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两天两夜。”兰元琅收回手,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情绪,“你再不清醒,我就不止要请郎中,而是要把太医院的人全绑来了。”

兰宝钊愣了一下,随即有点想笑,可嘴角一动就牵动了脸上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笑变成了倒抽气。

“别乱动。”兰元琅按住他的肩膀,

“你身上多处剑伤,多处伤及要害,失血过多,得好好将养。”

兰宝钊乖乖躺着不动了,可那双眼睛却不安分地转来转去,打量着这间熟悉的屋子����是他的卧房,桌上摆着药碗和纱布,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药味。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睁大了眼睛。

“大哥,我......”

“嗯。”兰元琅看着他,目光平静,“我都知道了。”

兰宝钊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开口,是该先认错,还是先解释,还是先为自己辩解。

“是......谁跟你说的?”他小声问。

“山长。”兰元琅淡淡道,“你整夜未归,我和你二哥都很担心你,把你该去的地方都找遍了,最后找到了书院里。”

他顿了顿,又说:“在书院里,山长和我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经过。”

兰宝钊闻言,心中一紧,下意识低下了头。

他知道兰元琅已经知道自己被退学的事情,心中既羞又愧,不敢再看兰元琅。

他推着轮椅往床边靠近了些,伸手替兰宝钊掖了掖被角,动作很轻,像是在照顾什么易碎的宝贝。

“哥哥知道你之前被人哄骗,干过很多糊涂事,但心地绝对不坏。你没回来,我去书院问,山长说你打了同窗被退学。我就想,你若是真的欺负了人,绝不会跑,哪怕是真做了坏事被退学了,也只会躲在家里装死,等着我或者你二哥来审你。”

兰宝钊被他说得脸一红,嘟囔道:“我哪有......”

“可这次你跑了。”兰元琅的声音沉下来,“你跑出去,不回家,不敢见我们。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才会宁愿一个人在外面游荡,也不敢回来。”

兰宝钊的眼眶一下子湿了。

他咬着嘴唇,把脸别过去,不想让大哥看见自己掉眼泪。

兰元琅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轻声道:

“和哥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中间到底有什么隐情?哥哥不相信你会是那样无缘无故殴打同窗的人。”

“明明就是温玉桦自己先欺负的人。”

兰宝钊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又哑又小,“他用被子闷我,我差点喘不上气,我打了他,可他们都说是我的错......”

兰元琅静静地听着,闻言,轻轻蹙起了眉头。

“山长不信我,同窗也不信我,他们说我是仗势欺人的混账,说温玉桦是寒门学子,完完全全的无辜可怜。”兰宝钊的声音开始发颤,“可明明是他先动的手。我好好睡着觉呢,又没得罪他,他就莫名其妙来闷我.....大哥,你相信我,我没有说谎,我真的没有......”

他说到后面,已经带上了哭腔,红着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兰元琅。

兰元琅见状,伸出手,覆在他的后脑勺上,轻轻拍了拍。

“我知道。”他说,“大哥知道你没有说谎。”

兰宝钊的身子顿了一下,随即肩膀抖得更厉害了,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兰元琅:“你真的信我?”

“我信你。”兰元琅说,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你虽然之前顽劣不堪,但已经真心悔改。哥哥相信你,在此事上,你绝对是没有错的。”

兰宝钊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爱哭,忍不住抬起手,擦了擦眼泪:

“大哥.......”

“大哥不怪你。”兰元琅收回手,放在膝上,看着他的眼睛,“学业的事情,没了就没了。你读不读书,考不考功名,我都不在意。我只要你好好活着,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强。”

兰宝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堵得厉害。

“至于温玉桦的事,”兰元琅的眼神冷下来,“我会查清楚。你放心,大哥会给你一个公道。”

他说这话时,语气依旧平淡,可兰宝钊听出了里面的分量。大哥虽然腿不能行,可这些年打理兰家内外,人脉手腕一样不缺,他说会查清楚,就一定会查清楚。

“你好好养伤。”兰元琅又替他掖了掖被角,“什么都别想。”

兰宝钊点了点头,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兰元琅在床边又坐了一会儿,看着弟弟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才推着轮椅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门合上之后,兰宝钊又睁开了眼。

他盯着头顶的帐幔,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焦急。

前天。

他忽然想起来,前天晚上,他和李思真约好了的。他说“明天晚上我再来找你”,可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天两夜。他没去,李思真一定等了他很久。

兰宝钊的胸口忽然一阵发紧,比身上的伤还要让他难受。

他想起李思真坐在墙头,月光落在身上,低头看他时眼底那点极淡的笑意。想起李思真说“我发誓,这辈子都站在兰宝钊这边”。

想起李思真被他抱着时,耳根泛红的模样。

他心头忽然泛起痒来。

他忽然很想见李思真。

李思真一定以为他不去了。

一定以为他失约了。

一定以为他是个言而无信的人。

兰宝钊越想越急,挣扎着就要坐起来。可他浑身是伤,一动就疼得眼前发黑,手撑在床沿上使不上力,整个人重重地跌回床上,闷哼了一声。

“三公子!”门被推开,一个青衣少年快步走进来,是兰宝钊的侍从青风。

“您不能动,大夫说了,伤口会裂开的。”青风见兰宝钊倒在床上哼哼唧唧,赶紧上前,把兰宝钊按住。

兰宝钊喘着气,额上冒了一层冷汗,可眼睛却直直地盯着青风:“青风,帮我......帮我拿纸笔来。”

“三公子,您要写什么?奴才替您写。”

“不行,我要自己写。”兰宝钊执拗地摇头,声音又哑又轻,却带着一股倔劲儿,“你拿来,我自己写。”

青风拗不过他,只好取了纸笔来,又搬了个小几放在床上。

兰宝钊用裹着纱布的右手艰难地握笔,一笔一划地写。

他的手抖得厉害,字迹歪歪扭扭,可他还是咬着牙写完了。

他没有写自己受伤的事情,也没有说自己被退学的事情,只说自己这几天有事,要远行一趟。

但愿李思真会相信吧。

兰宝钊一边想,一边写,写完之后在纸张的落款处写了一个小小的“宝”字。

然后把信叠好,递给青风:“送去李府,李思真手上。悄悄地,别让别人看见。”

青风接过信,看了看上面歪歪扭扭的字,又看了看自家公子那张煞白的脸,没多问,只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兰宝钊看着青风离开的背影,松了一口气,又疼得皱起眉头。

他倒在枕头上,望着帐顶,眼前却浮现出李思真的脸。

“你可千万别生气啊......”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而在兰府另一头,兰元钦换了官服,正要出门去官署点卯,却在门口遇见了青风。

“去哪?”兰元钦见状,皱眉问:

“你不好好照顾你家公子,跑出来干什么?”

青风行了礼,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道:“三公子让奴才去李府送封信。”

“李府?”兰元钦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哪个李府?给李府的谁?”

“隔壁李大人府上,给李思真公子。”

兰元钦的眉头松了松,随即又拧了起来。

李思真?

一个小双儿,和他的弟弟走的这样近........

他本想说些什么,但想到宝钊刚从鬼门关回来,想给谁写信就给谁写信吧,便摆了摆手,没多管:

“去吧。”

青风应声走了。

而此刻,李府。

李思真正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卷书,从昨夜翻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他已经两晚没有见到兰宝钊了。

第一天晚上,他以为兰宝钊只是临时有事,或者被什么绊住了。

他坐在墙头等了很久,等到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等到夜风把衣袂吹得冰凉,最后不得不回去。

第二天晚上,他又去了。他告诉自己,如果兰宝钊来了,他便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一句“昨晚怎么没来”,如果兰宝钊没来......他等了整整一夜。

还是没有。

李思真把书合上,放在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