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竹竹大王
也就一瞬,谢清宴就接受了这件事,不再抵抗。
“你在看什么呢?”李昭有些好奇地问。
谢清宴的耳朵只是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回答的意思。
李昭两步上前,蹲在了谢清宴的身边。
地上是一片密密麻麻的雪虫,一蹦一跳的。
李昭起了逗弄之心,捡了根树枝,往上面随意一点,这些雪松一哄而散,雪地上什么也没有了。
他侧头看向谢清宴。
谢清宴这会儿终于有了点别的神色,微微蹙眉,还是什么也没有说,站起来,可能用力有些猛了,身子有些摇摇晃晃。
李昭赶紧站了起来扶住了谢清宴,生怕这人晕倒在他的面前了。
谢清宴被扶住了,也就不动了。
李昭尝试着松开了手,谢清宴也没有动。
他才从自己的衣袖里拿出了一块饼子,早上母亲给他和哥哥一人准备了两块,他吃了半个,剩下的包好就放在了衣袖里,这会儿还带着点余温。
他在谢清宴面前挥了一下:“你要吃吗?”
谢清宴还是没有动,但李昭清清楚楚听见了谢清宴肚子发出来的咕咕声。
就算表现得再冷漠也没有办法抵抗身体的反应。
李昭笑了一下,掰下来一小块,放在了谢清宴的嘴前。
谢清宴的嘴巴有些发干,起了白色的死皮。
饼子的香味直往他的鼻子里钻,没忍住吞咽了一下唾沫。
李昭这下也不等了,强硬的塞进了谢清宴的嘴里,又将剩下的一整块塞进了谢清宴的手里。
在触摸到那只手的时候,李昭顿了一下,这样粗糙寒冷的手,怎么会是谢清宴的手呢?
这次谢清宴没有再拒绝了,他真的很久很久没有吃过这样的食物了,那动作可以用狼吞虎咽来形容。
李昭都有些瞠目结舌:“慢点吃,小心噎到。”
谢清宴听见这话,吞咽的动作到底还是慢了下去。
李昭又在衣袖里翻翻找找,终于又找了几块饧条和蜜饯,一并塞到了谢清宴的手里:“这些都给你。”
他有些懊恼,应该多带些吃食的,他以为在冷宫里,就算吃的差些,一日三餐还是有的,谢清宴毕竟还是皇子。
他一边看着谢清宴吃东西,一边从另一边的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和几个小瓷瓶:“这些也给你。”
谢清宴疑惑地看向李昭。
李昭将谢清宴空余的另一只抬了起来,将荷包塞进了对方的手里。
沉甸甸的。
“这些你先拿着,记得一定要藏好了,被别他们发现,你需要什么的话,就拿他打点打点,还有这些那些是金疮药。”李昭话说得有些匆忙,他不能在这里呆太久,“下次我再找机会来见你。”
荷包里面是银子,李昭的私房钱都在这里了。
谢清宴饼子只吃下了半个,剩下的拿在手里:“为什么?”
他的嗓子有些沙哑,这是他今天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他并不认识眼前这个小孩,粉雕玉琢,一看就是被养的很仔细的。
但,他很想亲近他。
“你就当我是一个大好人。”李昭说。
“为什么?”谢清宴又问了一遍,“因为我母后还是舅舅?”
李昭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因为你。”
这三个字说完,又顿了下:“我想要你好好活着。”
谢清宴愣住了,这些年也有说受过母后恩惠的宫人来帮助过他,可没见过几次就会消失不见,给了一点希望,又是深深的绝望。
他已经准备好死在这里了。
李昭说的话让谢清宴觉得可笑,可更可笑的是他居然是相信李昭的。
“我要来不及了,我真的要走了,你想想你还要什么,我下次有机会给你带过来。”李昭说。
“你是谁?”谢清宴问。
李昭眨巴了下眼睛:“等我下次再来找你的时候,再告诉你。你有什么需要的吗?我下次来一并带给你。”
谢清宴又没有了反应。
“那我就看着带了啊。”李昭说。
这次谢清宴点了下头。
“那我就先走了。”李昭说完打算翻墙出去,走了一半又回头。
“门没锁。”谢清宴说。
“啊?”李昭回头看向谢清宴,张大了嘴巴。
谢清宴瞧着李昭这模样,唇角勾起了一抹弧度,眼里的死水也似乎荡起了一点涟漪。
李昭也笑了,小跑到门前,一拉,果然是开着的,偷偷摸摸地往外看了一眼,在确认完外面没有人后,对着谢清宴挥了下手,做了个“等我”的口型,就消失在了谢清宴的视野里。
在李昭走后,谢清宴将荷包放在了鼻翼下,他闻到了一股很温暖的味道。
然后李昭就又回来了。
“你?”谢清宴很疑惑。
李昭笑的有些尴尬:“忘记一件事情了。”
说着就走到了那公公的身边,抓住了那公公的一只脚。
在谢清宴瞠目结舌的视线里,将那个公公拖了出去。
这天寒地冻的,放在外面不用两个时辰,就能冻死,一个冷宫里的太监,死了就死了,没人会在意的。
第六章
李昭一路小跑回去,等翻进窗户后,小太监还趴在桌子上。
他走的时候是什么样子,这会儿还是什么样子。
床边有一个小火盆,只剩了点火星子,他熟练的丢了块煤进去,将身上的寒气驱散了,才走到小太监身边。
他在火边将身子烤得暖暖的后,才推了一下那个小太监:“醒醒呀,醒醒呀,你怎么睡着了?”
小太监的眼皮颤动了一下,一睁眼就看见李昭的脸,他的脸一下就变得惨白,整个人直接抖成了筛子,跪在了李昭的面前:“公子恕罪……”
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
眼瞧着就要用额头抢地了,李昭眼疾手快将小太监的头抬了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李昭皱着眉问。
“奴才罪该万死,奴才罪该万死。”小太监颤颤巍巍地说,恐惧将他淹没,他居然会在这种时候睡着。
其实就算小太监心有疑虑,也不会去怀疑一个五岁的孩子。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不说出去,就谁也不知道了。”李昭说。
小太监感激涕零地看向李昭:“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这眼神还把李昭整的有些惭愧了,本就是他的问题,结果却是这小太监被吓个半死,而且这小太监看上去比李渡也大不了两岁,但要比李渡瘦小很多。
往暖阁走的路上,李昭瞧着小太监还有些发颤的身子,于是开口问到:“你叫什么?”
“奴才叫小夏子。”小夏子回到。
“你怎么会想到来宫里呢?”李昭又问。
“那年家里闹旱灾,就我活了下来,我年纪又小,实在找不到能赚钱的门路,得了这么个机会,就把我送进来了,说起来我运气好,一起来的那几个,就我一个活着进宫了。”小夏子说道。
李昭怔了一下,就明白了,这当太监的第一步,本就是贫苦家的孩子,肯定也用不上药,只能是靠硬抗过来。
小夏子一瞧见李昭没走了,惊觉自己说错话了,怎么能对一个五岁的小孩讲这种话,还是主子,就要跪下来。
被李昭拉了起来:“不是会有赈灾的银两吗?”
小夏子眼里闪过一丝落寞:“那钱哪能到我们手里。”
李昭回到暖阁的时候,还在想这件事情,百姓疾苦在哪都是一样,那些贪官都已经肥的流油了,却还是不愿意洒出一点来。
暖阁里谢知睿已经换了新的玩法。
一手拿着一把小弓,一手拿着箭。
面前是两个太监,一人头上顶着一个苹果。
李昭定睛一看,好在那箭的箭头是秃的,只是这么做显然是为了二皇子的安全。
虽然这要不了命,但砸到身上还是会留下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
那箭砸在太监身上的时候,再怎么克制,还是会轻微的抖动一下。
周围的宫人还要一个劲的夸奖二皇子殿下厉害。
李渡站在谢知睿的身侧不远处,手里也拿着一把弓箭,那箭羽搭在弓上,半天也举不起来,在这群人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实在不喜这种玩法。
李昭这时候走了进来,对着谢知睿恭身行礼:“拜见二皇子殿下。”
谢知睿这会儿兴致有些不高的样子:“你来,你来,这个人不好玩。”
说的是李渡。
李渡站在一边很是窘迫,他已经是尽了全力了,好像还是不能满足这位皇子的需求。
“是。”李昭说着从李渡手里拿走了他的那一把弓,就站在了二皇子的身边。
李渡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