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伞丢了
白月光又是假的白月光。
乔家子嗣众多,内部夺权,暗流涌动。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慕容怀夕就是专门为他精心设计的美人计。
轻柔的长相,小白花的模样,都是一场精心排练的伪装。
她步步靠近,陪着他熬过压抑难熬的少年时光,只为在合适的时机,攥住乔云庭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周秘书,你早就看穿我了。”
慕容怀夕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只拿指尖一圈圈地蹭着杯口,“可你为什么不拆穿我?”
是啊。
为什么呢。
周清淮回想,当年他穿到乔云庭身边,对这位乔总的印象其实挺差。
那时候他还没摸清这世界的路数,系统也没出现,他只能凭本事吃饭。
初来乍到,他隔着一层旁观者的淡漠,觉得乔云庭整个人极度自大,又格外自负。
是的,自负。
周清淮很少用这么一个词评价别人。
霍擎没有,丰赫没有,白泽洋没有,就连霍燃都没有。
仗着乔家根基深厚,觉得自己众多子嗣中脱颖而出,便目空一切,觉得世间万物都逃不过自己的掌控。
生意如此,感情亦是如此。
起初周清淮还会跟在后面提醒两句。毕竟拿着人家的工资,做的秘书的活,该尽的义务总得尽。
可次数多了,周清淮便彻底看明白了。
乔云庭听不进。
说是霸总,其实顽疾。
狂妄自大,根深蒂固。
他从不觉得自己会错,更不肯承认自己会输。
周清淮次次兜底,次次善后。
当初慕容怀夕回来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白月光不对劲,他也有委婉提醒过,却被认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义务他尽了,本分他守了。
是人不听劝,是人自寻路。
冷眼旁观,静看起落。
不想看了,就辞了吧。
辞了好啊。
“可能我还是觉得你不会动手吧。”周清淮轻叹一口气,“所以你为什么没有动手呢?”
是啊。
为什么呢。
慕容怀夕根本就不叫慕容怀夕,怀夕怀夕,听着好听,念着温柔。
其实就是怀牛膝。
一种植物的根,她路过中药店的时候瞎取的。
她的真名叫做惊蛰。
当然也是假的。
杀手哪有真名啊。
有人给了他们组织一大笔钱,她就被派去接近那个少年。
乔云庭从来就没有真心喜欢过慕容怀夕这个人,他喜欢的是慕容怀夕演出来的小白花。
说白了,乔云庭的喜好从来单一又浅薄,他这辈子,就吃小白花这一套。
搞美人计,肯定是拿准了口味,定好了要求。
他自负傲慢,权势财富样样不缺,唯独痴迷于弱者依附的成就感。
强势霸道的他看不上,精明算计的他瞧不惯,唯独这副无辜纯洁、柔弱谦卑的小白花姿态,能精准戳中他所有的征服欲和保护欲。
慕容怀夕只是恰好完美复刻了他最爱的模板,刚好长成了他梦中情花的样子。
第一次的任务,只是埋线。
乔云庭那时还没成掌权人,乔家的继承人那么多,各有各的埋法,她只是恰好被分配到了乔云庭身边而已。
第二次的任务,是杀人。
出钱埋线的人没有抢到继承人的位置,乔云庭却上去了,那就只好杀了乔云庭。
只要乔云庭一死,继承人之争就得重新洗牌。
她也不是没动过手,只是����没成功。
失踪多年的弟弟失忆了,并且出现在了乔云庭身边当保镖,对她拳脚相向。
她一打不过,二不想打。
干脆退而求其次,偷了乔云庭的公司机密回去交差。
一场蓄谋已久的接近,一次失败的绝杀,一场体面收场的任务收尾。
乔云庭被彻底从高位踢落,明面上是他对着镜头下跪喊“我娶你”太丢人。
实际上,是觉得他泄漏公司核心机密,难堪执掌家业。
“周秘书。”惊蛰推过去一张卡,“谢谢你救了我弟弟。”
她指尖抵着银行卡边缘,力道克制又郑重。
没人比她更清楚,她弟弟任务失败后流落在外,是什么处境。
一个被打失忆、躺在路边没人管的傻子。
命如浮萍。
是周清淮暗中周旋,借着乔云庭招保镖的机会,把人安进乔家身边,保住了他的性命,也替他隔绝了组织的追查与追杀。
若是落入组织手里,失忆无用的棋子,下场只有一个����就地废弃。
“我欠你一条人情。”
周清淮抬手,指尖平平抵住卡片,不轻不重直接推了回去,黑卡顺着桌面滑回惊蛰面前。
“清明不算人情。”
他神色淡淡的,不接这份沉甸甸的亏欠,“而且你之前已经帮过我了。”
一码归一码,他向来分得清楚。
当初为了破白百灵的未卜先知,他向惊蛰借了南区一条最不起眼的暗线。
白百灵是重生的,仗着对未来的记忆,处处抢尽先手。但那些记忆再管用,也仅限他了解的那点南区旧势。
周清淮要破他的局,就不能按常理出牌。
丰家的资源被盯得太紧,他只能从暗处入手。
情报、行踪、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地下动静,帮周清淮硬生生掐断了白泽洋大半的预判布局,让他反手为胜。
“那条线很旧了。”惊蛰说,“没帮上你多少。”
周清淮淡淡一笑:“帮没帮上,我心里有数。”
第94章 飓风
惊蛰没再说话。
短暂的沉默在嘈杂空气里漫开。
周清淮抬眼又问,“那你呢,往后打算怎么办。不打算跟他相认?”
惊蛰抬眼迎上周清淮的视线,语气冷硬坦荡,没有半分遮掩:
“我现在不是杀手了。”
“原先的老大,我亲手干掉了。”
字字干脆,带着血里滚出来的狠绝。
“如今整个组织,我说了算。”
从任人摆布、奉命刺杀的棋子,到手握生杀大权、掌控全局的掌舵人,她踩着血水与尸骨,彻底翻盘,站到了最顶端。
周清淮顿了两秒,随即点了点头:“恭喜。”
由心祝福,像在祝贺她升职加薪。
惊蛰笑了一声,笑声短促又开心。
笑完之后又带几分无人知晓的无奈:“我更不能认他。”
“我手上沾的血太多,仇家遍地都是。他现在干干净净、失忆安稳地活着,守着普通人的安稳日子,就是最好的结局。”
“一旦跟我相认,就是把他拖回地狱,拉进无边无尽的厮杀里。”
她赢了权势,稳了地位,成了幕后掌权人,却唯独不敢认自己唯一的亲人。
“周秘书,帮我照顾好他,我很爱他。”
酒吧里的音乐还在轰,所有人都忙着醉生梦死,没人知道卡座里这个女人,曾是别人刀尖上最漂亮的一朵白花。
开得逼真,败得也逼真。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年她到底有几分是演,几分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