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伞丢了
乔云庭把烟掐灭在垃圾桶上,转翻出一份被压得有点变形的餐盒,塞给周清淮:“这份送错了,退了单。黄焖鸡,还热乎着。你没吃晚饭吧。”
周清淮刚接过那份凉了大半的黄焖鸡。
“你说,她会不会哪天也点到我送的外卖。”
周清淮:……
神经。
第83章 清明
接下来周清淮就仿佛那个传销头子。
你想回去吗?
你想拿回乔氏吗?
你想翻盘,想把丢掉的脸面、权力、尊严,全部一件件拿回来吗?
乔云庭眼皮动了动,倒是没那么想。
周清淮深吸一口气。
你想不想把你老婆找回来?
你甘心下半辈子就穿着这玩意儿,骑着电瓶车,风里来雨里去,看着别人坐你的位子、花你的钱、睡你的����
“行了。”乔云庭抬手制止他,表情复杂,“我想还不行吗。”
于是周清淮终于把这位爷请了回去,因为霸总语录的前提得是霸总。
……
刚回到住处门口,周清淮脚步一顿。
楼栋的阴影里靠着个人,不知道等了多久。
路灯照不到的暗处里,他半张脸隐在阴影中,指尖的烟半明半灭。
他身后还站着个人,丁唐。
夜里又潮又冷,雨雾糊在皮肤上,黏腻刺骨。整片小区楼道口静得诡异,没有半点人声。
只有那支烟在替他计时。
终于,那点猩红被按灭在墙上。修长的手垂下来,烟蒂掉在地面,鞋底碾上去,在湿漉漉的地砖里搓碎,半点星火不留。
霍燃抬眼,冷光落满眉眼。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踩着积水逼过来,压迫感贴着地面往前推。
周清淮脸色未变,同时他背后的暗处,也缓缓走出一道年轻身影。
一身干净宽松的运动装,耳朵塞着白色耳机,眉眼干净清爽,看着朝气蓬勃,一个青春男大模样。
他全程一声不吭,不偏不倚站定在周清淮身后。
四人雨夜对峙,两两分立,全程死寂无言。
没有前兆,没有试探。
丁唐率先抬眼,与那名运动装青年遥遥对视一瞬。
下一秒,两人同时暴起出手!
丁唐身上满是前雇佣兵攒下来的杀意,又快又狠,照着脸就砸。
运动服男人偏头躲过,耳机线甩出一道白弧,拳风擦着他颧骨过去,抬手格开第二拳。
两人眨眼间过了三四招。
丁唐每一招都带着致残的狠劲,但那个运动服男人接得滴水不漏,直至一记膝顶撞进丁唐的防守间隙,正中腹部。
丁唐闷哼一声弯了腰,还没直起身,对方一个干净利落的回旋踢已经扫到了胸口。
丁唐整个人被踹飞,后背砸在墙上,墙皮蹭掉一大片,单膝跪地喘不上气,眼底全是不可置信。
运动服男人收回腿,抬手扶了扶耳机,步子还没迈出去����
咔哒。
保险栓弹开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脆。
霍燃站在三步开外,右手平举,枪口稳稳对着他的眉心。
周清淮盯着霍燃的眼睛,冷声对身侧的运动装男人吩咐:“清明,回去。”
运动男脚步一顿,收回目光,转身退回阴影里,跟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霍燃没看那个消失的背影。
枪口转向周清淮,踩着积水,步伐沉硬强势,一步步逼近。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开门进去。
周清淮沉默几秒,掏出钥匙,低头开了锁。
门刚推开一条缝,霍燃猛地伸手,一把将他狠推进去。
昏暗玄关里,霍燃反扣周清淮手腕,将他死死摁在门板上,枪口下移,稳稳抵死在他柔韧的腰侧。
他俯下身,粗重温热的呼吸尽数喷在周清淮耳廓,裹着积攒许久的戾气与偏执:“你又在耍我。”
周清淮侧脸被压在冰冷的门板上,手臂被反拧得发酸,却低低笑了声。
“因为你是蠢货。”
他的声音闷在门板与胸膛之间,清冷而平静。
“上飞机前我就告诉过你,去了就没有退路。你却还是这么天真。”
“因为你的愚蠢,导致你有了软肋。因为你有了软肋,导致被霍擎抓住了把柄。”
“我能理解你的年轻。但你从十四岁就开始步步筹谋,心思不可谓不深。”
“偏偏一时脑热冲动,让辛苦铺下的整个底盘全盘托出。”
“他是你爸,愿意放你一马,如果是白泽洋呢?如果是丰胜呢?”
他顿住,眸色骤然沉冷,一字一顿。
“你的下场,只会跟你舅舅一样惨。”
枪口还抵在腰侧,手腕被反扣得生疼。霍燃眼底积攒的戾气与委屈彻底翻涌炸开。
“我是蠢货?你以为你好到哪里去?”
红发下的眉眼猩红紧绷,呼吸粗重灼热,他盯着面前这张冷淡到几乎寡情的脸,声音哑得发颤。
“你将我引进清风寨,是想让我看到什么?而你又想看到什么?”
“你把自己当成我的软肋,所以就拿软肋换软肋,是想告诉我你不欠我了,这就叫公平?”
“你故意摊开自己的处境,让我看清我们之间云泥之别、天堑之隔,让我知难而退?”
他喉结剧烈滚动,眼底翻涌着破碎又癫狂的笑意,语气尖锐又酸涩:
“还是说,你从头到尾都想看,想看我霍燃会不会拿你的寨子、你的软肋,逼你现身?”
“只要我敢动手,你就有十足的理由跟我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憋在胸口所有的暴躁、不甘全都崩开,一滴滚烫的热泪不受控制地滑落,砸落在周清淮微凉的脖颈皮肤上,烫得惊人。
“周清淮,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令人讨厌。”
周清淮感受着脖颈上的湿意,沉默了一瞬说:“你是第二个。”
霍燃身形微僵,猩红的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酸涩,一字一顿追问:“第一个是谁?”
周清淮觉得这位少爷记性不太好,他垂着眼轻笑:“也是你。”
一句话彻底碾碎了霍燃仅剩的理智。
他猛地发力,反手将周清淮整个人翻转过来,后背脱离门板,正对上自己通红疯狂的眼。
扣着手腕的力道骤然松开,霍燃把枪硬塞进周清淮掌心,五指死死扣住他的手,逼他握紧冰冷的枪身。
下一秒他俯身压下去,粗暴又滚烫地堵死他的嘴,唇齿撞在一起,嗓音沙哑破碎,贴着他的唇反复呢喃:“我想做。”
周清淮唇瓣微动,刚要出声,他又啃上来,蛮横又偏执。
“我想做。”
周清淮再次张嘴欲开口,又被他死死封回去。
密密麻麻的吻砸下来,一遍一遍,疯魔似的重复:“我想做……我想做……我想做……”
他抓着周清淮握枪的手,不由分说重重抵在自己左胸口。
“不然你就杀了我。”
周清淮嘴角一抽,为了这个就杀了你?
第84章 立白
霍燃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湿痕,忽然就半跪下去。
周清淮一个激灵,下意识后退:“你干嘛……”
话没说完,霍燃垂了头。
周清淮深吸一口气,手指插进那头散乱的红发里,逼着他抬头:“起来。”
霍燃不管,额头抵在他胯骨上:“我不想当蠢货。”
他的手指攥紧周清淮的裤腰,像攥着根救命稻草,“是你吊着我。你把我当狗遛。”
“从最开始就是这样,给我一点甜头,又猛地把我推开。我拼了命往上爬,什么都赌上了,到头来全部都在你的算计里面。”
周清淮额角青筋蹦跳:……你说话就说话,别吹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