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伞丢了
丰赫还站在门口拧那个纹丝不动的门把,嘴里说着“这孩子平时身体就弱,别是低血糖又犯了”,语气里的焦急一层层往上堆,堆得周清淮都快信了。
还是白泽洋那根弦先崩了。他一脚踹开门板,走廊里的光线涌进昏暗的休息室,照亮了沙发上的人。
男人靠在沙发里,指尖夹着烟,一条腿踩着茶几边缘,另一条腿垂着,脚尖死死碾在一个人后颈上,像踩着一只濒死的蝴蝶。
白百灵脸压在地砖上,喉咙里滚出一声接一声的呻吟,快扭成了蛆。
丰赫不知道给自己安排了什么剧情,大概是撞见外甥绿了自己,气得旧疾复发当场咳血的戏码。
结果剧本没按照他预想中的来,一口气卡在胸口,脸色从痛心疾首,过渡到半路刹车的发白。
他索性把那股卡在胸口的闷气顺势推上去,咳得昏天黑地,浑身发抖。倒演的更真了。
主家一脸懵着:“……这是干什么。”
霍燃低头抽了口烟,烟雾从唇缝里飘出来,挡了一下他的表情:“他非要跟我比划。输不起,趴地上赖着不走。”
周清淮:……神他妈赖着不走。这一看就是被下药了吧。
白百灵还不断扭着身子,上衣被他蹭上去半截,露出白花花的腰身,袒胸露乳,好不体面。
裤子也湿了半截,黏腻的液体正顺着小腿往下淌,在地砖上汇成一小滩亮晶晶的水渍。
还浑然不觉地扭着腰,嘴里含混地喊:“霍燃哥哥……”
丰赫看着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妻在地上扭成蛆,嘴里还叫着外甥的名字,那口血终于喷了出来。
他咳得弯下腰,猩红溅在地砖上,洇出几点触目惊心的暗色。
他硬撑着,表情震怒又隐忍、痛苦又克制,最后定格成一种让人不忍直视的、近乎破碎的哀恸。
没有人会不为他动容。
白泽洋站在最前面,堵着门框,目光锁在霍燃脸上,语气阴冷:“你踩着他干什么。”
霍燃终于抬头,那双眼里没有半分被质问的心虚,只有一种被蠢人打扰的讥讽。
他看着白泽洋,像是在看一个连基本阅读理解都做不好的差生:“他让我踩的。自己爬过来舔我的鞋,一边舔还一边脱裤子。你要看?让他给你示范一遍?”
他往后靠了靠,脚尖在白百灵后颈上碾了一下,白百灵立刻发出一声黏腻的呻吟,整个人抖得像被通了电。
霍燃摊了摊手,朝白泽洋露出一个“你自己看”的表情。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传言是真的吗?甚至还玩上了某种play?抖抖抖……M?
我们都是你们play的一环是吗。
周清淮内心泪流满面,终于有人懂他了吗。
霍燃把烟在烟灰缸里按灭,站起来理了理衣领,遗憾地说:“真是不尽兴。踩两下就受不了了,还好意思说要玩。浑身都是甜了吧唧的骚味,蹭得我鞋都脏了。”
他偏头看丰赫,语气讥讽:“舅舅,你看到了。他的心里只有我,都成这样了,嘴里喊的还是我的名字。你呢?他醒着的时候叫过你几声。”
丰赫扶着门框,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其体面的崩溃,嘴唇动了动:“滚。”
“我滚?”霍燃嗤笑,“你好好思量下,没有东区的支持,你这个南区掌权人的位置还坐不坐得稳。”
他一脚踢开白百灵,路过白泽洋身边时脚步停了一下,语气变得怜悯:“下次要问罪之前,先问问你弟弟为什么往我身上爬。你们白家是不是都这毛病����喜欢往人脚底下钻。你弟弟是,你大概也好不到哪去。”
说完就走。从所有人中间穿过去,让所有人为他让路。
周清淮跟在他身后半步,隐约听见白泽洋咬紧牙关时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吸气声。
第39章 闭嘴
十分钟后,众人在一辆车里汇聚。
右二开车,周清淮和霍燃坐中间,丰赫白百灵坐后面。
白百灵还晕着,眼神迷朦,流着口水,分不清东南西北,不知天地为何物。
丰赫搂着他,拍了拍他的脸,没拍醒,语气里带着一点真切的疑惑:“那药有那么厉害吗?”他偏头看了一眼霍燃的后脑勺,“你喝的那杯怎么没事?”
霍燃靠在座椅上,闭着眼,面色漆黑:“我又没喝。”
丰赫摸了把下巴,若有所思地“唔”了一声:“没喝么。”
打工人周清淮两眼一黑。
合着你刚才在楼下拉着我叭叭半天,又是递酒又是抒情的,其实是为了拖住我,趁机给我老板下药是吗?
操!看着谦谦公子,温润如玉的,其实心黑透了,妥妥的害人精!
他活了两辈子,头一回觉得后悔,当初在密林里,就该让那些杀手给这人一枪崩了算了。
丰赫蹙着眉,清隽文雅的脸上浮现出一层极淡的困惑,像是什么没想通。
不等他细想,白百灵药劲上来又开始发骚了。
他哼哼唧唧地扭着腰,脑袋在丰赫怀里拱来拱去,拱着拱着就开始扒自己衣服,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热。
周清淮本来想假装看不见,但一股甜腻的味道忽然铺天盖地地弥漫开来。
像一朵泡在整罐蜂蜜里腐烂的花,带着体温,混着唾液,忽然炸开,贴着皮肤渗出来。
甜得发腥,腻到反胃。让人鼻子发痒,大脑自动想离远一点。
周清淮终于闻到了霍燃说的那股甜了吧唧的骚味。
霍燃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
“停车。”他说。车里没人反应过来。
“我他妈让你停车!”他吼出声的同时,已经在拉车门把手了。
右二手腕一抖,猛地打转方向盘,车子在路边急刹停下。
霍燃推开车门冲了出去,踉跄撞上路边的树干,弯下腰,剧烈地干呕。
周清淮反应比他慢不了多少,下一秒已经解开安全带跟了出去。
夜风灌进来,那股甜腻的味道被风冲散了一些。
周清淮站在几步之外,从口袋里拿出随身携带的纸巾,抽出一张递过去:“少爷。”
霍燃没接,猛地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接着一下又一下,掌骨磕在颧骨上,发出那种叫人牙酸的闷响。
周清淮的手顿在半空,看他抽自己嘴巴子。嘴角都抽裂了才停下来,血丝顺着唇角淌下来。
霍燃舔了一下,尝到了铁腥味,面颊不受控制地抽动。手指也跟着痉挛,一下一下的。
周清淮弯腰探他的脉搏。快而弱,皮肤温度偏高,但瞳孔没有涣散。
他眉心微蹙,又换了一只手继续探。呼吸顿了一下,他抬头:“……你中药了。”
话音没落地,一只手猛地捂住了他的嘴。
“闭嘴。”
少爷语气危险,说话时,掌心也跟着声音震。
周清淮被捂着嘴,垂眼看他的手背,指节还在痉挛,一下一下的,收不住。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层薄薄的皮肤底下打转,找不到出口。
他不是怕。他是在想:你是怎么中的药。你说你没喝,那你体内这个东西,又是从哪儿来的。
他没法问,因为嘴还被人捂着。
周清淮的视线从手背抬起来,落在他脸上:你究竟在害怕什么。你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霍燃在他的眼睛里停了两秒,像被什么东西短暂地绊住了。
然后他松了手,退后半步,“……你知道了又怎么样。”
周清淮抬手擦他唇角的血渍,指腹轻蹭过他的唇瓣。
霍燃任由那只手落在自己嘴角,像在等一个不该有的东西落下来。
周清淮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指尖残留的血色,然后说:“没怎么样。不怎么样。不会怎么样。”
说完往后退了半步,手里还攥着那张没用过的纸巾,指腹上残留的血痕正在慢慢风干。
霍燃上前半步,“我……”一旁的车忽然晃动起来。
丰赫大概被勾的失了智,在车里真枪实弹地干了起来。密闭的车窗里传出白百灵那种毫无章法的呻吟,一声接一声,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
右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了车,背对着车身站在几米开外,看星星看月亮。
他大概是今晚唯一一个比周清淮更想就地辞职的人。
好心的秘书为众人解脱尴尬,他先问右二:“……你那个角度,能看到什么。”
右二没有回头,声音平平:“能看到北斗七星。旁边那个,大概是北极星。别的我也认不全。”
周清淮点了点头:“能认全北斗七星已经很可以了。”
他找了个台阶上坐下来。
按小说的剧情,这种人一般都天赋异禀。少则三五小时,多则几天几夜。
今晚怕是有的等。
霍燃靠在树干上抽烟,烟雾在树叶缝隙漏下来的光线里散开。
周清淮又问他:“你刚才想说什么。”
霍燃:“我阳痿。”
周清淮:……你别零帧起手行不行。你这让我怎么接。
他忍不住去瞥少爷裤裆,少爷弹了弹烟灰,不为所动:“没见过,好奇。我脱下来让你观摩一下。”
周清淮收回目光,那倒也是不必。
他试图安慰一下:“……你刚才说那个事。其实吧,我觉得,也还好。现在医疗条件挺好的。什么科都有,什么技术都有人研究。你还年轻。有很大的成长空间……它不一定会一直那样……”
“成长空间?”霍燃挑眉,“我下面那玩意儿又不是棵发财树,你浇点水施点肥它就还能再长几年?”
他嗤笑,“还成长空间。你觉得它能长到哪儿去?长成参天大树,结一树的果?”
“你不如直接说,少爷你别急以后科技发达了说不定能换个电动的。”
周清淮想了想那画面,可充电、可替换、说不定还带个蓝牙功能……有种赛博朋克的诡异感。
他摇头甩掉那些画面,多问了一句:“那您这是心理性的还是器质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