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伞丢了
白百灵抱着猫下了车蹦蹦跳跳的走了。周清淮靠着车身,低头看自己的影子。
老人常说,影子是人的魂,影子越长,牵挂越多。
没有科学依据,大概率是假的。
老人又说,玩火尿炕。
他每天不是玩火,胜似玩火。也是假的。
老人还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周清淮轻笑,老人话真多。
一个时辰不到,白百灵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接通之后传来的却不是正常的说话声。
哼哼唧唧,黏黏糊糊,断断续续:“周秘书……你先回去吧。哥哥说……待会儿亲自送我回去。”
周清淮抬眼,本能地朝楼上看去。最东侧落地窗前灯火通明,两个身影交叠在一起。
一个被按在玻璃上,另一个从身后抵着他,手臂环过去,撑着窗面。
被抵住的那个微微踮着脚尖,腰线弯着,手机还不忘举在耳边,贴着侧脸。
小猫的身影穿梭在两人脚下,好奇的不停转圈。
周清淮:……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身后的男人贴在白百灵耳边,嘴唇蹭过他耳廓,擦着手机收音孔的边缘低低笑了一声。
“周秘书辛苦了。小灵我会亲自送回去,不用担心。”白泽洋声音沙哑,带着某种餍足的慵懒,一字一句地从听筒里渗出来,“这次想拍就拍,不用偷偷摸摸。”
“周秘书,你对光影的把控确实不错,我们家小灵只知道怎么哭,不知道自己在镜头里有多好看。”
白百灵的呼吸急促而甜腻,带着被撞碎的哭腔,声音软得像是被揉烂的花瓣:“哥哥……别说了……”
白泽洋没有理他,只是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愉悦,只有某种居高临下的嘲弄。
周清淮面无表情挂断电话,转身拉开车门坐进车里。
神经。
����
周清淮替丰赫看了几天孩子。
虽然这孩子没事就给丰赫织绿帽,大冬天的走哪儿桃花开哪儿,跟行走的人形暖风机似的。
收到霍燃落地的消息时,他正靠在车门上,看白百灵站校门口跟学长说话。
学长不是别人,正是上次老街巷喂猫那位。
手里拎着两杯奶茶,还捏着张传单,正低头指给白百灵看,嘴里说着“这家新开的店就在老街巷拐角,离橘子被捡到的地方很近”。
白百灵歪头看着传单,嘴唇翕动着正要回答����
周清淮面无表情按了下喇叭。
意思是差不多得了。
白百灵听见喇叭声,冲学长遗憾的告别。
“等一下。”学长忽然往前迈了一步,不满地看向车边的周清淮,“你刚才按喇叭是什么意思?催他还是警告他?”
“身为一个员工,连主家的行程也要管吗?”学长正义感爆棚,声音越来越有底气,“小灵是成年人,跟谁吃饭、去哪吃饭,还得经过你批准吗?你只是一个秘书。别把自己太当回事。”
周清淮站在原地,脑门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我当然知道我是个秘书。不然但凡钱再多点,我开的就不是车,而是除草机。顺手就把你这棵草除了,你还能站着跟我讲话?
他看着这个把自己当成偶像剧男主的学长,心平气和地说:“这位先生,我替我老板看几天孩子,目前为止拦下了四个送花的、两个请吃饭的、一个在校门口弹吉他的。今天多你一个,凑齐八个。”
“如此看来,对陌生人保持一定的警惕心,不是坏事吧?”
“还有,”他示意校门口的指示牌,“这地方不让长时间停靠。不针对任何一个人。你误会了。”
“你……”学长刚想上前,一条杜宾犬不知从哪个方向猛冲过来,横亘在两人中间,四爪抓地,龇牙咧嘴,冲着学长狂吠不止。
学长吓得连退好几步,手里的奶茶差点甩飞出去。
霍燃戴着黑色鸭舌帽,口罩拉到下巴底下,手里攥着根空狗绳,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他在周清淮身侧站定,把狗绳往他手里一塞,转头看学长,语气冷而懒散:“你谁?拦我的人,堵我的车,吓我的狗,想干什么。”
学长:??我?吓你的,狗??
他觉得这人眼熟,声音矮了半截:“你是霍燃?”
霍燃没理他,弯腰揉了揉杜宾的后颈,狗立刻收了声。
他直起腰,对着周清淮,语气烦躁:“你废话真的很多。对谁都是一肚子道理,跟个送外卖的都能聊半天,是打算跟他过日子?”
学长:??送外卖?谁?我??
他被他这态度激得火气上涌,指着狗说:“我不是送外卖的,这奶茶是我请小灵喝的。你这狗刚才差点扑到我身上,你管不管……”
话没说完,那条杜宾冲他猛得暴起,一口咬上他小臂,伴随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整个人跌坐在地。
“霍燃哥哥……”
白百灵往前迈了一步,杜宾的耳朵立刻转向他,喉咙里滚出一声比刚才更沉的呜咽。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他,嘴角还咬着学长的胳膊,但整个身体的姿态都在说同一件事:下一个就是你。
白百灵停在原地,脸色惨白。
他一向很招小动物喜欢的,不管是流浪狗还是流浪猫,恒温动物还是冷血动物。有主的,没主的,看见他都会主动蹭上来。
但这条狗不喜欢他。
第34章 垃圾
杜宾还在撕扯,学长瘫在地上抱着右臂惨叫,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周清淮先看不下去了。他皱眉:“霍燃!”
霍燃一愣:“你叫我什么?”
周清淮:“……少爷。”
“你凶我?”霍燃眯了眯眼,“你刚才那语气,我以为你打算扣我工资。”
周清淮忍住扶额的冲动:“让它松口。”
霍燃冷笑:“你为了个送外卖的凶我?”
“他不是送外卖的。”
“那他手里拎着什么?”
“奶茶。”周清淮说,“你能不能先让它回来?”
“狗绳又他妈不在我手里,我让它怎么回来!”霍燃眉眼沉戾,青筋暴起,“你冲我喊有什么用。你自己叫不动,就来找我。你找我,我就得帮你?凭什么?凭你是我秘书,还是凭你刚才凶我?”
凭我是傻逼……周清淮头疼,“……抱歉。不该直呼您的名字。”
“你为了别人道歉?”霍燃牙齿咬的咯吱响,“上次是为了那个护士,这次是为了个送外卖的,你跟我道歉的时候,全他妈是在替别人求情!”
他往前逼了一步,近得周清淮能闻见他身上那股冷冽的、紧绷得快要裂开的气味,
“是不是只要有人受伤,你就得站出来替他道歉?你替天行道啊周清淮。”霍燃的手指止不住的痉挛,他压着,却压不住,“你干脆去庙里当菩萨算了,坐那儿,谁来磕头你都给他消灾。我不拦你。”
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短促、尖锐:“你跪给谁看呢?你跪了,我就能饶了那个送外卖的?他配吗?”
周清淮怀疑他去海外压根没治病。旅游去了吧老铁?
还有海外那到底是什么医生?兽医吧。这治了个什么回来?
怎么疯得更厉害了。
周清淮忽然开口:“我给你买了礼物。”
霍燃顿了一下。那根弓弦上跳动的频率肉眼可见地缓了半拍,“……什么礼物?”
周清淮:“放后座了。”
霍燃:“水果捞不算礼物。”
“不是水果捞。”
霍燃的眉毛动了一下,说:“它叫Bingo。”
周清淮嘴角抽了一下,名字真形象。
他冲狗喊:“Bingo,回来。”
杜宾耳朵往后贴了一下,松了口,飞快跑回来蹲在他脚边。周清淮连忙将狗绳给它套上。
学长连滚带爬跑了老远,血流一地。白百灵终于反应过来,跑过去蹲在他身边,抽了一叠纸巾按在伤口上。
霍燃没有看俩人,紧盯周清淮:“礼物。”
周清淮转身拉开后座车门,在座椅底下摸了一下,掏出一个保温杯。
霍燃接过来翻了两下。杯盖是个蘑菇头,一双豆豆眼正对着他。
“就这?”他嫌弃,“你怎么什么破烂都有?”
周清淮:“就这。你要是不喜欢,回去还我,我留着自己用。”
“不还。”霍燃说完就往驾驶座走。
周清淮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声:“Bingo。”
杜宾的耳朵动了一下,转头看他。
周清淮弯腰拍了拍它的后颈:“走了。”
杜宾站起来,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跟在他身侧,耳朵竖着,脊背平直,像一个刚刚完成了什么任务的士兵跟在自己长官后面。
周清淮拉开副驾车门。Bingo先跳了上去,蹲在座椅上,耳朵向后贴了一下,像在说:谢了。
霍燃看了一眼狗:“滚后面!”
Bingo的耳朵动了一下,身子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