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伞丢了
下次带丁唐,那就是:还有下次?!
今日纯友谊场,霍董见了几个南区的朋友,谈的都是些不打紧的旧事。周清淮作为随行秘书难得落了个清闲。
他续上跟甜甜的闲聊:[为什么要做一日男友。]
甜甜回得很快:[诶呀周秘书,你长得帅嘛。]
紧接着消息一条接一条:[我妈妈一直催我相亲的啦,你是不知道,我这个月已经见了三个了。]
[第一个跟我吹他多有钱,开豪车住别墅,结果吃完饭跟我说AA。]
[AA也可以的啦,我又不是非要男人请。但是他说他没带现金,手机又没电,让我先垫着,说回去就转给我。]
[然后回去你猜怎么着?他把我拉黑了!我发短信问他什么意思,他回我说这是在考验我的真心,说现在的女孩子太物质了,你看你连几百块钱都计较。]
周清淮:……几百块不是钱么,他心疼自己的八百块。
他打字:[钱要回来了吗。]
甜甜秒回:[没有!他说我没有经受住他的考验,不配当他老婆。谁要给他当老婆呀!]
周清淮重点还在钱上:[几百块不够立案标准。你把联系方式发我,我先帮你发一封催款函。]
周清淮:[如果他继续赖账,我再帮你拟一份诉状,主动权在你。]
甜甜:[周秘书,你还有律师证?]
周清淮:[拟诉状又不一定要有证,但如果你需要,我确实可以以律师的身份出席。不过,]
[我没挂律所。实习期工资没我当秘书高,就没去。帮你拟诉状是私事,不收钱,不算执业。你不用担心违规。]
甜甜秒回了三个蘑菇超人震惊的表情包:[周秘书,怪不得你工资比我高,你这会的也太多了吧。]
周清淮:……会的再多也没用,照样要不回自己的八百块。
第17章 聪明
甜甜又发了个蘑菇超人瘫倒在地的表情包:[诉状等你回来再说了啦。你给我发两张照片,我给我妈妈看,就说我有男朋友了,让她消停几天。你长得又帅又靠谱,我妈肯定满意。周秘书你帮帮我嘛。]
周清淮不是非要拒绝,他只是觉得这样不是长久之计:[长相不能当饭吃,我很穷,还有贷款。在你父母眼里不是良人,你找我不是明智之举。]
甜甜很显然不赞同:[长相怎么不能当饭吃?咱们少爷都吃的快吐了好不啦。]
周清淮:……倒也是。他干的那些事,完全就是在挑战大众对美貌的容忍程度。
甜甜又发:[周秘书你考虑入赘不啦?我上面只有一个讨人厌的哥哥,我妈想抱孙子想疯了,不然也不会总催我相亲,条件很宽松的哦:男的,活的。]
周清淮一口咖啡差点呛在嗓子眼里:[你家招女婿的标准这么低?]
甜甜秒回:[对呀!男的,活的。你看你两样都符合,已经是超额完成任务了。]
她又追了一条:[周秘书,我没有在开玩笑哦。你要不考虑一下?反正你也没女朋友。]
周清淮靠在沙发背上,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袖口上。他把这段话看完,打字回复:[不考虑。我建议你提高一下标准,因为你值得更好的。]
����
周清淮摸了三天鱼。
不是他想这么评价自己,是霍董这三天不是在跟老朋友喝茶,就是缩在前太太那栋房子里不知道在干啥。
反正用不着他跟着,他也懒得问。
他就在车里窝了三天。笔记本摊在膝盖上,邮件处理完就合上,然后往椅背上一瘫,发自己的呆。
甜甜的消息隔一会儿弹一条,有时是正事,有时是八卦。
周清淮不参与八卦,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回一条。
这三天过得前所未有的消停,消停到他差点忘了自己还在南区。
于是第四天。
南区冬天的太阳温吞吞的,挂在天上像个没睡醒的蛋黄。
新割过的草坪果岭起伏,洒水器转着圈,水雾在阳光下折出一小段虹。
主楼更衣区铺着米色大理石,灯光柔和,空气里弥漫着冷淡的白茶香。
但很快,这股味道就被血腥气顶了个干净。
高尔夫球杆抡起来,砸下去,骨头裂了,血溅在米色地砖上,顺着缝往门口淌。
地上那人早就不动了,胳膊歪成个怪异的姿势,喉咙冒着血泡,一下一下的,像破了个洞的鱼鳔。
周清淮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血腥暴力的场景。
光从门外撞进来,挥杆的人抬头。
白肤红发,妖得扎眼。领口敞着,锁骨窝里积了一小洼暗红,随着他抬头的动作溢出来,顺着胸口淌进衣领深处。
滚烫、灼人,漂亮得不像真人,倒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浑身都是收不住的杀意和残暴。
他认出来人,嘴角轻勾,声音带着刚施完暴的余喘,又凉又黏:“周秘书,下午好啊。”
周清淮站在门口没动,脚下那片血泊正沿着地砖缝隙慢慢往他鞋边爬:“少爷,霍董有请。”
霍燃攥着球杆的手指还在抖,那股躁劲还没散干净,正顺着血管一下一下地跳。他将球杆往地上一杵,“可是我不想去。”
周清淮说:“那就不去。”
霍燃一愣,眯眼看他:“周秘书,你这么好说话,我倒有点不习惯了。你就不怕我回头把你告到老东西那儿,说你办事不力?”
“我只是尽到告知的义务。您不去,是您的决定。”周清淮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个还在冒血泡的人,又移回来,“您要是打完了,我叫人进来处理一下。您要是还没打够,我先出去,您继续。不过建议速战速决,救护车大概还有十分钟到。”
霍燃敛了笑,把变了形的球杆往血泊里一扔,上前两步:“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讨厌。”
“您是第一个。”周清淮接过下属递来的毛巾,垂着眼,不卑不亢。
他托起霍燃的手腕,用毛巾一角把每根手指擦干净,擦完又翻了个面,把对方锁骨窝里那洼干涸的血痕擦掉。
毛巾边缘拂过锁骨,霍燃喉结滚了一下。
秘书指节修长,葱白如玉,食指指根有颗红痣,落在他视线下方,随着擦血的动作若隐若现。
霍燃忽然抬手,攥住了他的食指。
他在那颗痣上来回蹭了一下。一按就褪色,一松又变红,跟颗小信号灯似的。
“这是什么。”他盯着那颗红点,声音沙哑。
“蜘蛛痣。毛细血管扩张,按压会褪色,松开会恢复。”周清淮为他解释,“肝功能异常或者激素水平波动的时候可能会出现。不过我这个是天生的,跟肝脏没关系。”
霍燃低头看着那颗痣,拇指又按上去,看它褪色又变红,反复了两次。
他把周清淮的手翻过来看掌心,掌纹干净,指尖有握笔磨出的薄茧,别的什么也没有。
“名字挺形象。”他松开手,评价了这么一句,然后把手插回裤兜,擦过周清淮往球场方向走去。
周清淮将毛巾对折递给身后的工作人员,抬步跟上。
球场上洒水器还在转圈,霍燃头发被风撩起来,吹得乱七八糟。他走了几步,忽然开口:“周秘书,照片是我发的。”
周清淮脚步没停:“我知道。”
霍燃脚步一顿,转身看他:“我舅舅说你很聪明。”
周清淮跟着停下来,“丰先生谬赞。”
霍燃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往前迈了一步,他微微俯身,语气里那股子玩味又翻上来了:“那你说说,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周清淮:……你们之间的那点情趣非要我说出来吗?
他忍着后退的冲动,说出自己的猜测:“您是想让白家以为,丰家舅甥不和。”
“白泽洋撬了丰家两个项目,下一步就该动丰先生的核心产业。您在这个时候把照片捅出去,白泽阳会判断丰家舅甥之间出了问题,认为丰先生会因为白百灵和您的私情而动怒,认为您和丰先生会因此翻脸。”
“就算没有翻脸,也总归扎了一根刺。丰家内讧,对白家来说是最大的机会。他会趁虚而入,动作加快,破绽也会更多。”
“至于我。您在后崖就发现我了。把我拖进这件事,是因为您需要一个外人来当目击者,让这场戏看起来更像意外泄露,而不是您有意为之。”
“但这是次要的。”周清淮顿了顿,终于说出了重点,“主要是您觉得好玩。”
八九不离十。
霍燃此时不得不承认,他舅舅说的对,这个秘书确实聪明。
“确实好玩不是吗?”他转身继续往前走,“反正白百灵哭一哭又不会死。死了也无所谓,那种东西也只有我舅舅吃得下,送上门我都嫌脏。”
“我还有一个问题。”周清淮跟在三步之外,“您明知道我没拍照片,为什么非要翻我手机?”
“哦,那个啊……”霍燃被逗乐了,身上那点戾气彻底散了,“我就是想看看你有没有跟别人说我坏话。”
“结果你手机里什么都没有。游戏没有,约会软件没有,黄色网站没有,连张自拍都没有。”他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嫌弃,“周秘书,你太无聊了。
周清淮:……怪我咯?
他还是低估了神经病的脑回路。
第18章 放心
休息区。
“小燃在我这里,对他的病情更有好处。”丰赫坐在果岭上方,目光落在远处球道上正往这边走的身影上。
霍燃双手插兜,懒洋洋地踩着草坪,隔着大半个球道都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刚发泄完的松弛。像一头吃饱了的狮子,连步子都带着餍足的漫不经心。
“你这边太乱。”霍擎语气冷而淡,“他迟早要回去。”
“可你管不住他,他不听你的。”丰赫微微偏头,左耳朝向霍擎,不紧不慢地陈述,“他需要发泄,不需要管教。在你那边压力大,躁郁压不住。今天这样的事,以前不是没发生过,以后还会再有。”
“他需要发泄,不是需要杀人。”霍擎抬起眼,目光冷淡而直接,“今天这个没死,下一个呢?他在东区有我兜底,在南区你能兜几回?你的身体还撑不撑得住?”
丰赫沉默了两秒,没说话。
他这个前姐夫说话永远这么直,一刀捅在要害上,直指核心。
“……忌日之前,我会送他回去。”丰赫退了一步,“姐姐走了这么多年,他每年忌日都回去。今年也不会例外。”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越过霍擎的肩膀,落在远处球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