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伞丢了
哦。
不想跟我结婚。
没想过跟我结婚。
觉得我不配,没资格,达不到你终身伴侣的标准。
我有病,神经质,整天发疯,不知好歹。
我凭什么让你跟我过一辈子?
我配吗?
我不配。
他去按挂断键,“过段时间吧。”周清淮的声音从他指尖传出,“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电话挂断。
霍燃靠着瓷砖,抬手去扯领口,扣子蹦飞两颗,他掏出项链放在压在口鼻之间,闭上眼,深深吮吸亲吻。
明明没有直接答应他,他却觉得灵魂受到了慰藉。
周清淮将手机放到一边,打开电脑,开始加班。
他之所以没陪霍燃去海外,一来是为了缓解那人的分离焦虑。他算是看明白了,霍燃那毛病,越惯越严重。整天黏在一起,只会让那人越来越离不开他。偶尔分开一下,让那人自己待两天,反倒能让他喘口气。
二来,是他手头确实有个项目。路黎递过来的。
路黎这段时间刚接手家族生意。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得干点实绩出来,向老爷子证明自己的能力。
按理说,他跟霍燃以前好歹算狐朋狗友,如今霍燃上位,他靠上霍家这艘大船,稳赚不赔。
可他不敢直接上门。
因为他之前不知道周清淮辞职了,跑去公司送花,结果迎面撞到了霍燃枪口上。
他差点挨上一通拳脚教育。紧要关头急中生智,他说是给妹妹的生日礼物,这才死里逃生,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从那以后,路黎还哪敢主动往前凑。
现在,他只能走迂回策略,先找上了周清淮。
周清淮看了项目,利润干净,流程合规,没什么问题。
况且他之前确实欠路黎一个人情。欠债还钱,欠情还情。此次就当还人情债了。
周清淮没多犹豫,点了点头,应下了这单子。
他把批注标完,给路黎回了消息。那边秒回,一连串的感谢,末尾还小心翼翼地加了句:周秘书,这事能不能别跟霍燃提?我怕他多想。
周清淮没回这条。他放下手机,继续看方案。
霍燃这次的行程最少要三天两夜,周清淮觉得霍燃最少能坚持到第二天晚上。
没想到还是高看了他。
对方一晚上都没坚持住,下了场子就连夜坐飞机赶了回来。
凌晨四点,周清淮感觉有什么在密密麻麻啃噬他的嘴唇。他睡得正沉,意识浮浮沉沉的,偏头想躲。
那东西不依不饶地跟过来,还变本加厉,舔舐他的喉结,碾磨他的胸脯。
周清淮揪住采花贼的头发:“……你回来了?”
“嗯。”霍燃不为所动,仍趴在他的胸脯上,“我好累。”
没开灯,周清淮看不清他的表情,下意识掀开被子让他进来:“不是三天两夜吗。”
霍燃死气沉沉爬上床:“我想你了。想接吻,想做爱。”
周清淮:……我就知道。
“你不是累了吗。”
霍燃没接话。他躺平了,盯着天花板,黑灯瞎火的,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我不做。”
周清淮侧过头看他。
“我不能做。”霍燃说,“我们没结婚。你不跟我结婚。我没资格。”
周清淮:……
霍燃翻了个身,把后脑勺对着他:“我还弄坏了你送我的礼物,向日葵也谢了,保温杯也摔了,现在连项链都坏了,我就个废物,什么都留不住……”
周清淮:“项链怎么坏的?”
出门时不还好好的吗?
霍燃闷声道:“咬碎了。”
你不跟我去,我只能把它带在身上。
看见它,就想起你。我想把它含在嘴里,想把它咽下去。这样你就一直在我身上了,谁也拿不走。
我对那颗宝石一见钟情,因为那是水的颜色。
那是你的颜色。
周清淮无奈伸出手,去摸到霍燃的嘴唇,指尖抵着他的牙关:“张嘴。我看看牙坏没坏。”
黑暗里,霍燃的唇动了动,倒是配合,乖乖松了牙关。
周清淮的手指探进去,沿着他的牙列,一点一点地摸过去,感受着有什么缺失或者豁口。
霍燃就着这个姿势,伸出舌头,偷偷舔了两下。
周清淮:…………
他抽回手,在霍燃脸上蹭了蹭,把那点口水抹回去:“那东西脆。地摊买的,质量也不好。晶体内部本来就有裂隙,一磕就崩,不怪你。”
霍燃仍提不起兴致地“哦”了一声。
周清淮又说:“不是不跟你结婚,过段时间,不是不结。”
霍燃半死不活地继续“哦。”
周清淮这次没如他的意,把被子往霍燃那边推了推:“累了就睡吧。”
霍燃在黑暗里睁着眼,等了几秒。见周清淮真没打算再理他,于是扯过被角,开始偷偷掉小珍珠。
周清淮假装没听见,心里无声叹气。他还欠着一屁股债呢,怎么结婚。
他这种条件,放在外面,是要被人骂死的。穷光蛋一个,没房没车,回到寨子连个酒席都摆不上,还敢耽误人家。
他闭上眼。
等等。
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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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燃发现周清淮最近有些奇怪。
一是他经常给自己吃一些奇怪的药。
二是他经常半夜趁自己睡着后偷偷出去。
但无所谓,他可以视而不见。他拒绝不了周清淮,就算对方给他递来的是彻头彻尾的毒药,他也会毫无迟疑张口咽下。
今晚照旧。先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然后得到一枚小药片。张嘴,吞下。沉沉睡去。
周清淮穿好衣服出门,熟练地拐进花厅。
里面传来说话声:“每次都这么晚,他完事之后才能轮到我。懂不懂先来后到啊。”
周清淮推门进去,反手把门带上:“我们快点。我不能离开太长时间。”
回去的时候,天还没亮。
霍燃还在睡,睫毛卷翘,呼吸沉稳。周清淮轻手轻脚地上床,躺下,闭上眼。
屋里变成了两道呼吸声,一深一浅。
过了几秒,周清淮忽然睁开眼。
他躺在黑暗里,盯着霍燃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朝着霍燃枕头底下摸去����手背被一把抓住!
霍燃睁着眼,在黑暗里看着他,显得有些阴森诡谲:“周清淮。”
周清淮感受着指尖触碰到的东西,问他:“你想干什么?杀了我吗?”
霍燃无声嗤笑。
我敢吗。我配吗。
我就是一条狗。你给我吃药,让我睡死,你出去跟别人幽会。我只能装作不知道。
下一步是不是还得让我给你们买套?
我可以不去吗。我不能。我是你的狗,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就算你把我拴在你俩旁边看,我也只会摇尾巴。
周清淮不知道他的内心戏有多么炸裂,只知道再不解释,下次见到毕成玉估计就被分成了八块。
不。应该没那么严重。霍燃是不会让他看见的,最多只会跟他说对方向往自由,去了一个人人憧憬的国度,度过自己剩下的后半生。
“我没想起你之前,养了点猪,欠了点钱。”周清淮努力组织语言,“后来贷款到期,就跟毕成玉借了点。现在我接手的项目有点盈利,就想着把他的钱先还上,顺便对个账。”
“没有故意瞒着你的意思,我知道你想问为什么不找你。”周清淮故意逗他,“在我们那边,跟女朋友借钱,是非常没出息的,要遭人唾弃的。”
霍燃:…………
“你有钱还有颜,从小被娇养长大,我跟你在一起,不又变凤凰男了吗。”周清淮胡说八道起来,“我一向要面子,又大男子主义。你跟着我只能吃苦。”
他越说越离谱:“我自尊心受挫,我受不了了,我这么要面子的人,怎么能靠老婆养活。我得自力更生,艰苦奋斗,从零开始����”
“周、清、淮!”霍燃一个翻身把他压在身下,咬牙切齿,“你把我当女的。”
周清淮被他逼得往后退了退,后背抵着床头。他变戏法似的,摸出个东西搁在霍燃面前。
一点微光折射出一颗蓝钻的模样。
沉静,通透,切工干净,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水,在黑暗里都压不住那点锋芒。比那颗咬碎的海蓝宝好上一万倍。
当然,价钱同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