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雩玖
周康博知道这事,气得在屋子里摔了好几套茶具,转头又去官府,在这里的衙门吃了一顿茶,还是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应,咬牙回去准备另想办法。
坐在屋子里,周康博愤怒道:“周朗,你们敢戏耍我至此,我一定要你们付出代价。”
周康博下令,准备动用周家的人脉,全力追击周朗一家,势必要为自己出这一口恶气。
就在周康博发动人脉,一定要把周朗他们抓回来时,本家那边却发来了信函,说是他们那边下属的一个地方出事,怕是会连累到他们,让他赶紧去处理。
周康博看完信,原本愤怒的脸上青筋暴起,手捏紧了,最终恨恨道:“走,先去沧江!”
周朗这边逃了20年,如今又逃了,他可以慢慢抓。但是沧江那边事情处理不好,怕是他们本来就衰落的家族,又会失去一大助力了。
*
现在的秦逸很烦躁,这种烦躁比他有记忆以来快要三天没吃上东西更烦躁,甚至心里还多了几分不安。
因为薛家下毒的事,秦逸他们按照商议的去薛家闹了一通,他们自然是不承认的,还派家丁驱赶他们,直接又打了起来。
当然,这事明眼人都知道是薛家做得不对,看热闹的也都知道是薛家作的孽,只是他们都敢怒不敢言。
事情闹大之后,那城中关于薛家嚣张的言论也越发大了,以前他们只是欺负普通的老百姓,如今竟然开始欺负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了。
眼看着薛家如此嚣张,城中看不惯他们的人开始猜测起这薛家背后到底是有什么人在做靠山,才让他们如此猖狂。
流言传着传着,矛头直接指向了如今的太子,说是因为有太子在背后撑腰,所以薛家才敢如此放肆。
这话,很快传到了薛家老爷薛长明的耳朵里。
原先不怎么把这事当回事的薛老爷脸色都沉了下来,直接找到了他那儿子的院子。
还未进门就被薛公子身边的下人给拦住了,“老爷,公子现在不方便,你不能进去啊!”
薛长明一巴掌扇了过去,呵斥道:“狗东西。我是这家里的主子,他是我儿子,他什么我没有见过,怎么就不方便见我了?”
说罢,不顾那下人的苦苦哀求,来到了他的儿子的门口,紧接着便听到了里面传来女子一阵阵的尖叫哭嚎声,以及他那儿子猥琐的笑声。
薛长明皱起了眉头,他一向不管自己这个儿子做什么,反正都是一些普通人家的哥儿、姑娘,玩了也就玩了。可现在都出事了,他还在里面花天酒地,头一次让他觉得自己这儿子上不得台面。
薛长明冷着脸朝着旁边的侍从吩咐道:“把门撞开,将公子拖出来。”
“是。”
等薛剑被拖出来时,里面的姑娘依旧在惨叫,却没有人理会。
薛剑脸上仍旧带着几分未散的淫邪之气,看向他爹还满不服气,“爹,我玩得好好的,你把我弄出来叫什么?!”
看着薛剑这吊儿郎当的样子,薛老爷没忍住,扇了一巴掌在他脸上,指着他道:“你这混账,你知不知道你在外面惹了多大的祸,竟然还敢在这里和我叫嚣!”
长那么大以来薛剑还是头一次被他爹扇巴掌,被打之后他还有些发懵,等到回过神来,他愤怒地抬起头看向他爹,嘴里不服气道:“爹,你打我做什么?”
薛长明都被气笑了,呵斥道:“我打你做什么?我让你别去找那些书生的事,等这阵子过了再说,结果你听了吗?”
薛剑脸上露出几分心虚来,随即反驳道:“爹,不就是几个穷酸破落书生吗?我动了就动了,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不都被摆平了。这次,他们不也被我们家里的家丁给赶走了,这完全就不是什么大事。”
薛长明头一次觉得自己儿子愚蠢,也在思考自己这些年的教育是不是错了,他指着薛剑道:“你知不知道外面在传什么?外面都在传我们薛家背后是太子撑腰。我们自己做事就算了,但牵扯到了贵人名讳,要是那人动怒了,我们家里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薛剑总算是明白过来为什么他爹会那么生气了,牵扯的那位贵人,那就是动摇他们家的根基。
薛剑虽然横行霸道,却也知道自己的倚仗是什么,没有外人想象得那么愚蠢。
薛剑眼里透出几分震惊,抬头看向他的父亲,难以置信道:“不,他们怎么知道的?”
薛长明看着回过神来的儿子,再看看他脸上被自己甩的巴掌印,刚刚升起的怒火消散了几分,叹息道:“他们都是读书人,读书人家里自然有些家底,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在朝中有关系知道这事?”
薛剑这下也是有些慌张了,抬头看向他的父亲,着急道:“那爹,我们该怎么办啊?”
薛长明看着慌乱的薛剑,冷哼了一声,“现在知道怕了?”
薛剑不吭声了。
薛长明也沉默了下来,手指轻点着椅子扶手,最后叹息了一声,“接下来这事交由我处理,你就好好待在家里,什么多余的事也别做了!”
“是!”薛剑不吭声了,这下也老实了。
等薛长明离开之后,薛剑看着满院子战战兢兢的下人们,一脚踹倒一个。
那些下人们倒在地上,也不敢吭声。
等回到了房间,薛剑看着躺在床上瑟瑟发抖的姑娘,眼中的凶光更甚,恶狠狠道:“都是因为你这贱人,要不是因为你这贱人,我们家里也不会惹上这种麻烦。”
很快,守在外面的下人听着里面传来越发凄厉的惨叫声,却是无人敢进去阻止。
教训完儿子,薛长明回到了自己的书房,最终将自己的心腹叫了进来,“你去打听一下,他们现在是不是还在镇上,看看他们住在哪里。”
“是。”
薛长明在书房里盘算了一会儿,他们如今已经和那些书生结了仇,他们又把事情闹得那么大,怕是不能善了了。
等到那去查他的下人回来,在得知那些书生们已经搬离了客栈,在临近郊区的地方找了一个院子。
薛长明的眼睛一亮,朝着心腹吩咐道:“你去通知城外的悍匪,告诉他们城里有一群肥羊,让他们先去抢劫银钱,之后放火烧了那院子。”
那群人死了这事就死无对证了,即便是知道是他们干的,也没有人有证据。
等到事后,他们再去求那位贵人将这事压下去,生活又会变得风平浪静,他们一家子还能继续在这里称王称霸。
在薛长明满心期待时,秦逸这边还是迎来了一些好消息,比如他那些重要的同窗们,如今总算好了许多。
秦逸这段时间连轴忙,请人治疗这些同窗,找安全的地方安置他们,紧接着又派人去请知府的人,让他都没有闲暇给周小满写信了。
等到空闲了,秦逸终于坐在了桌前,写起了给周小满的信件,字里行间都是爱意,以及对回去的向往。
就在秦逸想到回去之后,他能抱着周小满,同他说起这一路上的经历,他的脸上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几分笑容。
突然,秦逸耳朵动了动,听到了几声尖叫,紧接着便是隐约传来的惊呼声。
“走水了,走水了,快救火!”
“怎么还有人闯了进来,快来人。”
“快来人啊!”
秦逸眉头皱了起来,叹了一口气,将那信件好好收起,揣着防身的匕首就走了出去。
第97章 脱离险境
秦逸推开房门,没有第一时间去往火光亮起的方向,而是来到了安置他同窗的那些房间门口,朝着准备出来探查的学子们快速吩咐了起来。
“今夜失火来得蹊跷,还有人闯进来,通知所有人不要乱跑,全部人集中在空旷的房间里,让护卫守在你们左右。”
原本还有些想去瞧热闹的学子们,一听秦逸这话,立马就紧张了起来,连忙点头道:“是。”
秦逸见他们大部分人都听到了,还转头去找其他人传达他的话,他这才放了几分心,朝着失火的方向去了。
这院子是秦逸他们租下来的,里面的人手也是他们自己配备的,除了原先路上带来伺候他们的那些人之外,秦逸还另外让人去牙行租了一些人,再去镖行请了不少镖师过来护卫他们的安全。
等秦逸摸索到失火的地方,发现没人救火,反而是有两帮人在厮杀,一方明显就是他们请的镖师,另一方蒙着面,明显来者不善。
那镖师的领头人看到过来的秦逸,连忙朝他大吼道:“公子,你快躲起来,这些人是悍匪,不知道怎么摸到这里来了。他们向来心狠手辣,你们快逃!”
这话说完了,那领头人又去应对那攻过来的悍匪。
秦逸见状,从旁边一个倒下的人手里拿过刀,准备看时机过去帮忙。
秦逸斟酌了一下,如今这院子里到处失火,又有人过来打劫,明显就是有预谋的,怕不是想要他们全死在这里。
什么人,居然有那么大的胆子?
容不得秦逸多想,身后传来了惊呼声。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拿着刀进来了。”
“救命,救命啊!”
……
秦逸眉头一皱,想到还被留在里面的学子们,暗骂一声,“糟了。”
如今学堂的学子们都会学习君子六艺,但那些学子们未经风雨,学习武艺时也是走个过场,最专注的还是研习经书,可以说是绣花枕头,若是真和那些悍匪过起招来,怕撑不过几下。
秦逸转头去了学子那边,只见那些学子身边的护卫将人护在身后,能拿起剑的学子也在拼命抵抗,最后面藏着那些手无缚鸡之力和还未痊愈的学子们。
护卫们身上见了血,很多地方皮开肉绽,连带着那些拿剑的学子们身上也挂了彩,唯有躲后面那些学子们还好些,却依旧脸色苍白战战兢兢的。
那些悍匪在砍翻了几个护卫之后,朝着那些学子们逼近,蒙着面纱的脸上看不出神色,只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眸子,牢牢地盯着那些学子们,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像是抓到了鸡仔的鹰。
眼看着那刀马上朝着一个学子的面门劈去,秦逸刀尖一挑,将他的刀弹开,和人迎了上去。
“秦逸!”
眼看着秦逸过来,这群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秦逸一边和人对峙,一边回头喊道:“找个地方藏起来,别让人杀了!”
“是。”
他们急急忙忙躲入了狭窄的屋内,只要把门关上守住门就是安全的。
秦逸和那些能用剑的学子、护卫们,以及那些镖师们留在了外面,对抗那些凶恶的悍匪。
院子火光冲天,人也一个个接着倒下,秦逸身上也负了伤。
秦逸心里没有惧怕,只有恨,他明明已经过上了好日子,明明马上要考取了功名,明明马上就要迎娶小满了,结果被困在这里,面对这种事。
愤怒没有冲昏秦逸的头脑,反而让他越发冷静,身体越发强悍,对对手下手越发狠辣。
秦逸想,他不能死在这里,更不能让这些人如愿,不然他会带着滔天的怨气化为最凶恶的鬼。
在身边人快要应付不过来时,秦逸却是越战越勇,一人杀了不知多少人,连那些悍匪们都开始忌惮他。
“先杀了这个,其他人之后再说。”
随着他这一声呼喊,其余人都齐齐朝着秦逸看了过来,朝着他猛攻。
秦逸即便是再厉害,面对那么多人的车轮战,他也有些体力不支,身上的伤痕逐渐变多。
就在秦逸眼前发花,觉得身上随着血留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冷时,突然听到了马蹄声,有人在放声大喝。
“你们这群贼人,平日里在城外山林里当野人为非作歹就算了,如今还敢进城犯事,我定饶不了你们。”
不知道哪里来的一群官兵,朝着那些悍匪冲了过去。
在火光中,秦逸看到那些悍匪被杀的杀、抓的抓,这才一下子眼前发黑昏了过去。
在晕过去时,秦逸最后一个想法就是,他放在怀里给周小满的那封信,怕是要重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