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痴嗔本真
当殷屿向贺连洲指出这一点的时候，贺连洲偏偏头反问：“难道关山就不能给我一个身份吗？”
关山可以做到。
贺连洲拿着他的崭新证件向殷屿炫耀，然后又笑起来：“说真的，在我自己的世界，我甚至都还没有一个身份证。”
在他成年之前，他就与怪物们生活在一起，成年之后更是从没有刻意想要融入人类社会，他没有任何身为人类应有的身份证明，因为那没有必要。
在他的世界，他不需要与人类成为一个社群，尤其是他已经有一个社群了����他和他的怪物们。
但在殷屿的世界，贺连洲并不抗拒拥有这个身份，尤其是，它能帮助他得到他更想要的另一层身份����合法伴侣。
他们此时此刻正在燕京市萧云区民政局，两人将各自的证件递交给工作人员，然后被问及是否有登记照片。
“没有的话可以在隔壁房间拍摄，只不过那里的成片非常‘人间真实’，没有精修。”工作人员提醒，“不过我认为你们应该不需要精修。”
殷屿和贺连洲互相看了一眼彼此，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骄傲微笑，他/他的伴侣是独一无二的、最完美的。
他们跟着工作人员来到隔壁摄影房，红色的底板，两人被要求面朝镜头，整理衣领和头发，露出额头与耳朵，并且一切准备好后，朝着镜头保持静止微笑。
“左边的先生请放松一些，表情不要太僵硬，对。”
“右边的先生……呃，请稍微克制一下您的笑容，微笑即可，是的，不必露出牙齿。”
殷屿飞快看了一眼身侧的贺连洲，就见贺连洲勉勉强强地闭上嘴。
他忍不住垂眼低笑了一下，这家伙，傻乐。
“很好，就是现在，请看向我，两位先生。”
闪光一闪，殷屿注意到右下角的屏幕出现了他和贺连洲刚刚拍完的照片，代表热烈和欢喜的红底，两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男人无比般配地出现在画面中。
殷屿心跳骤然加快了一点，似乎这一刻，让他萌生出了更加清晰且真实的认知����贺连洲是他的伴侣，这一切都是严肃的。
贺连洲高兴地回应工作人员询问是否满意：“满意？这是完美。”
工作人员都被逗笑了，点点头说道：“你们可以来按手印了。我们提供领证宣誓仪式，但是否想要取决于你们。”
殷屿闻言看向贺连洲，他弯弯嘴角，应声道：“我们想要这个，谢谢。”
“好的不客气。”
工作人员递交给两人签署的材料，然后便去准备“宣誓仪式”了。
贺连洲意外地转向殷屿，挑眉低低道：“我以为你不喜欢这种花哨的仪式？”
“唯一的体验经历可以花哨一些。”殷屿回道，手指在指节的戒指上轻轻转动摩挲着，“而且我认为你会想要这个。”
贺连洲眨眨眼睛，点头，并且凑近贴吻殷屿的太阳穴，低笑着应声：“是的，我想要这个。”
殷屿垂下眼挑了挑嘴角，他真的乐意满足贺连洲的愿望，尤其是贺连洲的愿望总是那么……“微不足道”，简单的快乐。
两人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通材料内容，确认无误后按上了自己的手印并签字。
“好的先生们，请来这里进行你们的宣誓。”工作人员招呼道，“这里有传统宣誓词、创意宣誓词、经典宣誓词可供参考，也可以自由发挥……”
工作人员示意殷屿和贺连洲走到他们的宣誓布景板前，是一个花哨的拱形门，有塑料的假花装饰，假花不会凋谢，意味着永久的爱����但殷屿确信这只是为了方便和经济实惠。
有一台摄像机对着他们，宣誓仪式的视频会转为电子版发送到两人的邮箱保管。
“请两位新人宣誓。”工作人员带上严肃但温暖的声音。
殷屿和贺连洲看向彼此，殷屿挑了挑眉，微微有些尴尬地咬了咬舌尖，轻咳一声道：“我先来。”
贺连洲点了点头，轻笑道：“我在听。”
殷屿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口：“我们的相遇、了解、信任、爱……都与任何一对伴侣没有相似之处，所以我想你该拥有一个独特的、只来自我的誓言����”
殷屿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沉稳，带着所有人都能听出的强硬、控制、和占有，这让一旁的工作人员忍不住地脸红，悄悄又远离了一点，只想把空间留给眼前的这一对新人。
贺连洲眼底晕染开一抹深邃的墨团，他挺拔地站在殷屿的面前，双眼直直锁着殷屿的眼睛。
殷屿沉声道：“我在这里，这个世界、这颗星球、自然法则拥有我的保证，无论是天灾还是人祸，无论是坏运气还是意外，又或者是好的那一面，幸运、健康、快乐……我们会一起经历，我永远会为你而战斗、为你活下来。我，殷屿，愿意成为你的合法伴侣，同时也是终生的伴侣。”
贺连洲忍不住上前一步，他忍不住需要感受殷屿的脉搏跳动，他知道殷屿的心跳与他一样激烈而快。
“我不信任人类，更不提人类的法律，甚至，我也可以打破规则、无视规则，我做过一次，我愿意做第二次、第三次，无论代价是什么，只要那是必要的，我会为了让你留在我的世界每一秒而付出一切。”贺连洲低头嗅着殷屿的脖颈，在殷屿的后脖颈留下碎碎的啄吻。
����以至于工作人员几度在是否要上前警告尺度间来回走动，像是热锅上的小蚂蚁。但他们还是把空间留给了两个新人，因为殷屿抓握住了贺连洲的脖颈，半温柔半强硬地将男人拉开了安全距离。
贺连洲或许没有在公共场合应保持的距离感和羞耻心，但殷屿有。
殷屿耳朵通红而滚烫，却没有警告或者瞪视贺连洲，只是手掌固定着贺连洲的脖颈，轻轻吐出呼吸回应：“我知道。”
贺连洲舔了舔嘴唇，视线深深地盯着殷屿脖颈上微微隆起的青筋：“……我曾告诉你，你是一个锚点，现在你仍是，只不过是我的锚点。你是我的唯一同类。我向世界、向星球的意志、向自然法则宣誓，我贺连洲，将成为你的合法伴侣，唯一伴侣，终身伴侣。”
殷屿瞳孔闪烁了一下，他收紧了握住贺连洲脖颈的手掌，将手挪到了男人的西装衣领上，微用力地拉近到自己的身前。
他俯身吻住贺连洲，同时耳边响起了工作人员的宣布����
“现在宣布你们是合法的新婚伴侣，祝贺两位新人！你们可以亲吻……”
好的，已经亲上了。
贺连洲上前一步，更用力地挤进了殷屿的空间，一边索取走殷屿的所有空气，一边手指摩擦着殷屿的脖颈，呼吸粗重：“你是我的了。”
“我认为即便没有这一步，你也知道这一点。”殷屿同样喘着粗气，低低取笑道。
贺连洲眨了眨眼，弯起嘴角：“嗯，我知道。”
他说着，又黏了上去，轻轻追吻着殷屿的唇。
现场的工作人员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现在该不该提醒关于现场视频转存发送邮箱的查收？会不会打扰？嗯……还是不说了吧。
得亏今天来领证的暂时只有这一对，不然还得催呢。
不过很快，殷屿便拉开了贺连洲，视线在贺连洲的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男人的唇瓣与喉结上，目光暗了暗，轻咳一声道：“拿上你的结婚证，我们回家了。”
贺连洲眼睛一亮，抓起小红本，立马快步追上殷屿。
【作者有话说】
第二更零点来！
第257章 开局第二百八十七天
【番外03-第二更】0：38新增1.5k����“我听说人类管那个叫假发。”
开局第二百八十七天��【番外03-第二更】
殷屿回了一趟消防七队。
之前在地震中的伤势，导致殷屿在燕京消防署的系统中仍处于病假的状态，他由于栓塞而进入震时的部署医院，留下的诊疗档案明确记录了栓塞严重性与服用药剂的潜藏隐患，以及由于骨折、脑震荡等多重因素，医疗建议是不少于六个月的健康恢复。
而由于栓塞的存在，直到殷屿停止服用血液稀释剂，才会得到消防工会的允许，重新返回消防七队。
����但不论如何，有系统的存在，殷屿早就被清除了，只是一直没有时间去医院开一份健康诊断。
现在，殷屿则有另一层顾虑，他不再适合待在消防了，关山有他的位置，甚至是贺连洲的世界，也有他的位置，他没有更多的精力继续完成消防。
所以殷屿这一次返回消防七队，是为了提出辞呈，正式离开。
“殷队回来了！”正在擦洗消防车的小平头第一个注意到殷屿和贺连洲走进车站，蒋平瞪大了眼，不敢相信一般盯着看了两秒才尖叫起来。
顿时，整个七队车站都热闹起来，正在执勤的班次乘组和休息的其他班次消防员全都跑了出来：“我靠殷队回来了！！？真的吗？！终于！！”
殷屿瞬间就被年轻的消防队员们围了起来，他不自觉地微微笑了笑，尽管在这里只待了两年的时间，但他们几乎天天生活在一块儿，只有这样的特殊性，才会让毫无血缘联系的陌生人，最快速度地成为家人、兄弟姐妹。
这些年轻的队员想念他，他也同样如此。
殷屿接受了每一个队员的拥抱，并且注意到自己的好友、他们的指导员崔律站在不远处，脸上并没有其他人相似的兴奋激动，看来是已经收到了他离开消防的通知了。
他深吸了口气，轻轻吐出：“我有一个消息宣布。”
蒋平几人闻言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他们私底下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殷屿的语气里读到了一丝沉重，完全与他们所期待的相反。
“从今天起，我正式卸任燕京消防七队队长职务，感谢代理队长杜工这段时间的帮助，新队长会在今天晚些时候过来。崔指会和新队长一起尽快磨合。”殷屿开口，目光投向人群另一头的崔律。
“什么？！”蒋平惊讶地脱口而出，“为什么？！殷队！你看起来明明好多了！”
“为什么要离开？因为血液稀释剂？工会不允许您回到岗位？”
“……”
各种各样的提问、疑惑接踵而至，殷屿耐心地听着，直到崔律走近过来，他才说道：“离开消防七队是因为关山更需要我，这段时间你们应该也知晓了我们世界正面临的巨大转变，也知道关山存在的真正意义。”
“怪物的存在是人类不可避免需要承认的共识，尽管绝大多数怪物有自己的生存环境，但我们必须确保出现少数失控怪物与人类城市发生交叉时，不会出现重大伤亡，避免不必要的损失。”殷屿看向自己曾经的队员，“这是我正在做的事情，而我不能同时兼顾关山与这里。”
蒋平与其他队员们已经明白了情况，但仍旧沮丧，低垂着头没有吭声。
崔律见状开口：“但我们仍旧有可能合作，殷队将作为关山与城市部门间的联络总指挥官，这意味着我们仍旧在这里支持殷队。当然，不仅是在坏事发生的情况下，接下来就由殷队继续向你们解释吧。”
崔律说完看向殷屿。
殷屿微微点头，拍拍崔律的肩膀：“谢谢。”
“鉴于人类对怪物的未知是加剧恐慌和紧张矛盾局势的真正源头，因此我们会不定期、多城市地设置高智慧怪物、弱攻击性怪物与人类之间的友好互动机会空间，就像一个临时剧场、游乐场。”殷屿解释道，“届时需要城市的公安、消防部门配合，共同维护治安。”
蒋平闻言倒吸了口气，几人忍不住对视一眼，谁都没忘记不到一年前他们在地底下遇到的噩梦，那甚至还常常在午夜惊醒他们所有人，以至于他们不得不听从消防工会的安排，定期接受心理治疗和评估。
现在他们要和这些怪物……主动接触了？
“我知道这些都是全新的，不止是你们，所有系统第一响应人员都需要时间来接受消化这个信息。”殷屿沉声说道，他轻轻捏了捏蒋平僵硬绷紧的肩头，“但我需要你们，好吗？我希望未来某一天，在这座城市，你们仍旧能够成为支撑我的那些人。”
蒋平吞咽了一下口水，下意识地对上了殷屿的视线，本能地一个上头，重重应道：“当然！我们能行！”
一旁崔律明显一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受不了地摇了摇头，转向殷屿：“你给这小平头灌了什么迷魂汤？”
殷屿笑起来。
他对蒋平道：“我不需要你们那么快就回答我，给自己一点时间，没有关系。”
“好的殷队！”蒋平和其他队员们立即大声回答。
殷屿说完了该说的事情，最后看向崔律，压低声音：“他们就交给你了。”
崔律摆了摆手，没再说什么。
殷屿伸出双手，用力抱了抱好友：“为了一直以来的所有照顾，谢谢，保持联系，注意安全，有需要的话就联系我，无论是什么。”
崔律应了一声，眨眨眼调侃：“没有问题就不能联系你了？”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殷屿低啧一声。
崔律笑起来，不再逗殷屿，只是应声道：“我知道了，但我宁愿不是因为遇到麻烦才联系你，那肯定会是个糟糕的大-麻烦。”
殷屿也跟着无奈牵起嘴角，微微颔首，不得不承认崔律说的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