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的荣光
不顾大人们的惊讶，姜昱张嘴就是一句：“爸爸，我要去艾瑟尔星，我想明天就出发。”
艾略特望着他，缓缓反应一秒。
“想一出是一出，你翅膀又硬了是吧，不准！”
第120章 关禁闭
在艾略特的眼里，姜昱真的很不懂事。
这段时间他们有过消停的时候么，从联赛出意外开始，艾略特的心就没安稳过，这次访问背地里艾略特想要寻求一个答案，表面上则是为了放松。
但现在这俩目的一个都没有达成，而姜昱不仅不体谅他，还要在这时候找事。
他是忘了他在议会大哭不止的样子了吗？
当时艾略特体贴他，不问他，又不代表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更何况他想去的还是艾瑟尔星。那是什么地方，那是一个中立星球，打出的旗号就是人人平等。
哪怕艾略特本人到了哪里，都得不到什么优待，姜昱怎么想的，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跟他提出这个要求。
再者说，艾略特对艾瑟尔星一向没什么好感，一方面是艾瑟尔星打着平等的旗号，实则荤素不忌，各国的政治犯基本都在那边避难。
身为一国首领的艾略特很难喜欢这种光鲜亮丽的老鼠窝；
另一方面就是，艾略特始终记得一开始阿德莱德没有那么执拗，是她和艾瑟尔星的某人通信过后，她才一头扎进了生命溯源和基因改造的课题当中。
而姜昱最近的表现和当初的阿德莱德很像，他们都看起来心事重重的，仿佛正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一想到姜昱未来有可能也变成那样，艾略特本能地就想阻止他。
但艾略特好像还没注意到，他面前的姜昱已经和过去不太一样了。
听着艾略特带有训斥意味的拒绝，姜昱愣了一下，慢慢的，他闭上嘴，他的眼睛先是看向站在后面、神情稍显紧张的辛妮德。
接着，他的目光在艾略特脸上转了一圈。
“不。”
姜昱清脆的声音响起来。
艾略特微微偏头，下意识地用耳朵对着姜昱：“我没听清，你刚刚说什么？”
姜昱抿了抿唇，他没有赌气的成分。
所以他心平气和地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不，我没有想一出是一出，我是深思熟虑以后才这么跟你说的，我做好决定了，那我就要去。”
艾略特：“……”
沉默的空气中，辛妮德的眼睛都不自觉地睁大了十个百分点，她以为在这围观的人只有她自己，殊不知姜昱身后还站着一个呢。
仗着别人听不见，阿纳托利冲着姜昱高高地竖起大拇指，给出大帝心中的最高赞誉：“敢这么跟你老子叫板，还是你牛。”
姜昱：“……”
姜昱的耳朵有点红，他腹诽着，他哪叫板了，他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嗯，他的实话实说已经把艾略特惹毛了。
艾略特压迫性地看着他：“你这是跟我说吗？你这是在通知我，什么时候这个家里变成你来当家做主了。”
姜昱皱眉：“这算什么当家做主，我是做我自己的主，这也不行吗？”
艾略特：“不行！你的事就是这个家里的事，我不同意的话，你哪里都不准去！”
姜昱睁大眼睛：“你怎么这么霸道！”
艾略特气笑了：“以防你忘了，我是你的监护人，在你没成年之前我说什么你就要做什么，没有商量的余地。”
姜昱本来还想解释他为什么要去艾瑟尔星。
虽然不是真的理由，但他至少努力编了一个来糊弄艾略特，现在听到艾略特的话，姜昱也不打算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了。
他也生气了：“没成年就没人权吗？我是二十岁又不是两岁！就算是其他的帝国监护人也没有你这样的，你关着我，管着我，这儿不能去，那儿不能干，你在二十岁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你明明十六岁的时候已经跟着帝国探索队外出闯荡了！”
艾略特：“你还忘了一句我惯着你，我就是太惯着你了，才让你分不清什么是非好坏！”
听到这句，姜昱猛地一停，紧跟着他高八度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我怎么分不清是非了？！我分得很清楚！你不让我出去，就是因为你觉得我太弱了！要是换成别人，你绝对不会拦着他！”
艾略特一僵，因为姜昱说的是对的。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承认，于是停顿几秒，他斟酌道：“可是别人都不是我的孩子，只有你是。”
他的意思是这种假设不成立，那就不要立一个假想敌出来纠结不可能的情况了。
但姜昱跟艾略特想的不是一回事，这些天他思考的都是各种如果，今天的对话就像是过去那些想法的佐证，姜昱的大脑里仿佛有个声音在说：
你看，你爸爸没有反驳，说明如果他知道了真相的话，他也会这么想的。
姜昱鼻子一酸，顿时就有种特别委屈的感觉。但在情绪全面覆盖之前，姜昱一个猛吸气，把这些情绪全都赶跑了，他不记得过去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他感觉自己并不爱哭，所以从现在开始他要牢记这一点，不能再哭哭啼啼的了。
同时为了不让这两个大人看出异样，姜昱还冷笑了一声：“我倒是希望，如果别人是你的孩子就好了。”
这话一出，整个房间的气氛仿佛都凝固住了，两个斥责的声音响起来，但只有一个被艾略特听见了。
辛妮德/阿纳托利：“奥拉维尔！！”
还就这么巧，这俩人平时都不叫姜昱的大名。一个叫他小昱，一个叫他小崽子，连他们都异口同声地换成姜昱的大名，可见他俩有多严肃。
辛妮德快走两步，抢在艾略特之前发言：“你这个孩子，你怎么能这么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口不择言了，快给艾利道个歉，快啊。”
一旁，阿纳托利也走到姜昱面前，他皱着眉道：“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我不管你们父子到底是怎么了，他始终都是你爸爸，你不能对他说这种话。”
两个声音都在催促姜昱，姜昱被他们混合轰炸着，早就已经后悔了，他双手不自然地放在身侧，眼神僵硬又小心翼翼地看向艾略特，后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表情，此时正平静地望着他。
姜昱张开一条唇缝，再多的就没有了，他的嘴仿佛被什么东西粘住了，道歉的话是那么难说出去。
明明以前这种话他张口就来，他一天可以对艾略特说上三百遍对不起，再随上三百遍我爱你。
但他变得不一样了，所以他们之间也变得和过去不一样了。
不知道艾略特有没有看出来姜昱的心情。
反正在姜昱的沉默当中，艾略特把眼皮垂了下去。
他没什么情绪地说：“你被关禁闭了。从今天开始，你的活动范围就只有你的房间。”
这回姜昱的嘴不难张开了，他满脸震惊：“什么？！”
辛妮德看看姜昱，然后小跑到艾略特身边，她压低声音道：“这是不是太过了，你也知道他是无心的……”
艾略特本来转身要走，听到这句话，他猛地停下。
对着姜昱发不出来的怒火，对着辛妮德倒是很容易说出口：“无心？！能说出来的每句话都是别人的真实想法。如果真的无心，他就会像我一样，连想都没想过这些！”
辛妮德：“……”
她知道这些话不是说给自己听的，而她用余光看过去，姜昱脚上仿佛生了钉子，他僵硬地站在原地，脸上泛红。
辛妮德有种望天的冲动，她来是为了防止艾略特说什么不可收回的话，哪想得到最后放大招的人是姜昱。
她能劝什么呢，就算每次艾略特和姜昱起冲突，她基本都是站在姜昱那边，今天的她也实在没法替姜昱说情了。
毕竟姜昱的那句话，和指责艾略特是个糟糕透顶的父亲没什么两样。
辛妮德很无奈，她小声问：“那你打算把他关多久？”
艾略特的姿势和姜昱如出一辙，他背对着姜昱，明明按他的脾气，他可以立刻走人。但他还是在这站着，就好像他一直在等辛妮德问他一样。
除了辛妮德，身后也确实没有别的声音传来了。
艾略特的喉结滚动了两下，他用力忍着，脖子上的筋都明显了几分，一个深呼吸之后，知道自己等不到了，他才回答道：“关到他认错的那天，要是一直不认错，那就一直别出去。”
说完，他大步走了出去，辛妮德心累地叹了口气，她回过头看向姜昱，神情颇为无奈，过了一会儿，她追着艾略特离开了。
等他们俩都走了，姜昱抿着唇，握着拳头，他倏地转身，还真听话地把自己关回了房间里。
但只有阿纳托利知道，姜昱一回房间，就在墙角的位置蹲下了，他抱着腿，把脑袋放在膝盖上，阿纳托利倒是能穿过姜昱的腿去看看他现在的表情。
但这个姿势有可能把姜昱吓到年纪轻轻就中风。
所以他还是摸摸鼻子，放弃了这个想法。
阿纳托利做不来姜昱的姿势，于是他随意地坐在了地上，陪了一会儿这个小崽子，阿纳托利沉默不下去了，他的声音有点忐忑、又有点好奇。
“你真的这么不喜欢这个家啊？”
阿纳托利感觉有点心酸，毕竟那么多年就姜昱一个能看见他，他早就把自己也当做了伊利亚宫的常住人口，同时也是姜昱身边的隐形家庭成员。
阿纳托利知道他的心情比不上艾略特的万分之一恶劣。
但他没必要比，毕竟他老人家也是小崽子盖章认证的「活着」呢。
活着，自然就有权利喜怒哀乐。
阿纳托利又安静了，而姜昱把自己团成一个球，死活不抬头。
他在心里想，喜欢啊。
特别特别喜欢。
但就是因为喜欢，才觉得这个家、还有这个爱他的爸爸，都像是被他偷来的。
有时候他甚至会冒出一个很恐怖的想法。
如果他没想起来以前的事，如果他能一直无知下去……
但这些想法就在此打住，姜昱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接着想下去。因为还是那句话，如果是不可能发生的庸人自扰，他只能专注于现在，专注于他该做的事上。
第121章 命脉
阿纳托利以为姜昱要消沉一晚上了。但实际上，只过了十分钟，姜昱的感觉就好一点了。
他一直都这样，哪怕发生了天大的事，他最多只允许自己抑郁两天，两天后无论如何他都会站起来，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与其坐在这无所事事，还不如起来上一下星网，查查艾瑟尔星如今的政策怎么样。反正他爸爸是让他关禁闭，又不是给他断网。
这么想着，姜昱神色如常地坐到了椅子上。但他刚把掌心放到解锁界面上，本来还运行良好的虚拟屏啪一声就灭了。
紧跟着一个合成女声温柔地说道：“最高权限指令，宝宝房联网功能已关闭。”
姜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