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甘未
屋外的烟花声不断，一直持续到夜晚，已经夜深，黎澜一直有着除夕夜守岁的传统，但今天，明显是下午一家人搓麻将玩累了，她有些显得力不从心，最后实在扛不住回房间睡觉去了，而守岁这件事情自然就落到了两个年轻人身上。
坐着待累了，程祈抱着小猫走到院子里看烟花，谢裴安拿了件外套跟出来披在他身上。
程祈抬头看着绚烂的烟花，轻声说：“真漂亮啊。”
谢裴安顺势搂住他的肩膀：“嗯，你要是喜欢，明天再去买一些。”
程祈看着他，目光闪动，突然，他偏头在谢裴安唇上轻啄了一下，谢裴安扣着他的后脑勺随即加深了这个吻。
小猫在一旁喵呜叫了几声，像是在抗议被忽视，两人无奈分开，相视而笑。
客厅的电视机里传来新年的钟声，和一大堆听不清的祝福词，程祈靠在谢裴安怀里，眼睛亮亮地望着他：“新年快乐！”
谢裴安抱紧他，回应道：“新年快乐！”
他们静静靠在一起又看了会儿烟花才回房。
嗡嗡嗡~
刚到房间，手机就响个不停，程祈盘腿坐在地毯上，点开手机，才发现一连串的未读信息。
最多的消息来自话剧社的群聊，点进去，满屏的新年快乐还在不停刷着，其中夹杂着几个未领完的红包和起哄社长发红包的消息。
程祈捡漏了好几个没领完的，手气还不错，他动动手指在群里发了一个大额红包，刚发完就被抢了个光，甚至程祈还没来得及提醒谢裴安。
谢裴安故作委屈地说：“你都不告诉我，害我错过。”程祈亲昵地凑近他，“那我再发一个呗。”
他说着又往群里发了一个红包，只不过这次是在谢裴安眼皮子底下发的，他一发出去，谢裴安就第一个抢到了。
群里渐渐聊起来，有人起哄说他们是不是在一起，不然谢裴安的手速怎么会那么快。
谢裴安挑眉，在刷得飞快的消息里精准地找到了那条起哄他们的，回了个‘是’，然后往群里丢了几个红包，成功得到了满屏的“祝99”，他轻笑一声，关了手机。
睡觉前，两人在床上闹了一会，程祈终于躺回自己的枕头时，瞥见枕头下有一抹红，他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了这会是什么东西。
烫着“平安喜乐”鎏金字体的红包被他拿出来抓在手里，程祈瞬间感觉鼻子酸酸的。
“怎么了？不喜欢吗？”
谢裴安抱着他问。
“可是我都没有给你准备。”程祈的声音闷闷的。
“我不要红包。”谢裴安掐了掐他的腰，忽地出声，语调微微扬起，在昏暗的室内他嘴角的笑容显得有几分不太正经，“你在床上多听我的话就行。”
程祈：“……”
第103章 惊梦
程祈最近总觉得心神不宁，晚上睡觉时会频繁地梦见之前的事，有好几次他都觉得自己好像真实的回到了他的小出租屋，以至于每次半夜惊醒过来感觉到身后熟悉的体温时，他心里才会松一口气。
梦总是会预兆着什么。
每次惊醒时他都这么想。
他渐渐感到恐慌起来，本来出现在这个世界就已经是非常令他不可捉摸的事情了，幸福感将他牢牢包裹起来时，那些他一直刻意回避、时常忘记的东西便时不时地浮出水面。
他害怕自己像来的时候那么毫无预兆，更害怕他所经历的一切，只是一场他遐想的梦境。
这种情绪不停地冒出来，让他明显看上去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心事重重。
一切都变得有点糟糕起来。
而谢裴安作为和他最亲密的人，第一时间便发现了他的反常。
他问过很多次，但程祈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好像没有办法和谢裴安说，‘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其实我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这是书里的世界，而我只是一个读者，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穿进来’，一切的一切都听起来太过荒谬，连他自己偶尔都会恍惚����
他到底是谁？
一旦生出这些念头，他便没有办法能让自己安然的生活在这份幸福里。
再加上最近总会被噩梦困扰，他总是觉得自己下一秒睁开眼就会回到原来的世界。
程祈越来越恐慌，却始终不知道该如何对谢裴安开口。
����
寒假结束后，学校的课越来越少，于是他们干脆搬离了宿舍，开始了正式的同居生活。
他私人展览馆的生意越来越好，每个去那里举办画展的主办方都对整个展览馆的位置，以及环境十分满意，因此，他的展览馆也算小有名气起来。
除了去学校上课，他一有空余的时间便会去展览馆处理各种工作。
不止是他，谢裴安也渐渐忙碌起来，他开始上手处理一些公司上的事。
程祈特别喜欢看他认真工作的样子，只要谢裴安待在书房，不用过很久他就会跑进去，窝在沙发上边看谢裴安处理公务边玩手机。
不过谢裴安最近倒是有点奇怪，他特别喜欢买书，尤其是那种玄幻的、夹杂着未来科技的穿越题材小说。
程祈玩不进手机时便会无聊翻来看一看。
刚开始他并没有多想，直到那些书买来的两天后，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拿着书的手都有些发抖。
他想：
谢裴安难道是发现什么了吗？
他觉得，他应该要和对方好好谈谈了。
����
“你是想和我说什么吗？”
卧室里，他和谢裴安一个拘谨地坐在沙发上，一个盘腿坐在地毯上。
他低着头，谢裴安仔细观察着他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心中那个一直认为不切实际的想法，占据的比重越来越大。
他伸出手紧紧抓住程祈的手心，五根手指挤进他的指缝和他紧紧相扣，放轻的呼吸声意味着他此刻远远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
他在紧张，也在害怕。
程祈鼻子一酸，哽咽着说不出话，喉咙像是被一把锁牢牢锁住，仿佛让他丧失了说话的能力。
见状，谢裴安起身坐在他旁边把他紧紧揽入怀中，安慰道：“不要害怕，我一直相信你，调整呼吸，慢慢把一切都告诉我，好吗？”
程祈用力攥着他的衣服，迟缓地点点头。
“其实，我不是程祈。”他顿了顿又解释道，“我叫程祈，但不是这个程祈。”说完后，他看了谢裴安一眼，见对方并没有表现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他从心底里平静下来了，紧绷着的神经慢慢松懈，“好绕，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懂。”
谢裴安艰涩地点点头，握着他的手越来越紧，哑着声音好半天才问，“这些天为什么这么魂不守舍？”
程祈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因为在我的梦里你总是不见，无论我怎么找也找不到，我很害怕。”
“不会的。”
谢裴安闷声道，垂着的眼睛在说话时抬起来盯着他看，程祈看到他慌乱的表情和雾蒙蒙的眼睛。
谢裴安在害怕，他比自己还要害怕。
程祈的心脏像裂开了一个大口子，冷风不停往里灌，又冷又空，他强装镇定，双手握住谢裴安的手，看着他的眼睛道：“我不会离开你，而且，你不是说过吗，不管我走到哪，你一定会找到我，我一直都相信的。”
“对，我一定会找到你。”
谢裴安喃喃道，他本以为该自己来安慰程祈，没想到，他比程祈还要更害怕，反而要他来安抚自己的情绪。
他把程祈紧紧拥入怀中。
第二天上午，程祈从混沌中醒来，脑子还不甚清明，手腕就被一只带着凉气的手掌牢牢扣住。
他眯着眼睛道：“谢裴安？”
“嗯，我在呢。”
他抬手按亮了床头灯，程祈在被子里动了动，半趴着抬起头看他：“你出去了吗？”
“嗯，去了隐华庙。”
他边说手指边在程祈的手腕上绑着什么，程祈低头一看，一根编织好的红绳出现在他的手腕上，上面似乎还刻了一些梵文，他看不懂。
程祈的目光从红绳往上移，看到谢裴安被雾水打湿的发丝，一缕缕的簇在一起。
“你出去很久了吗？”
他轻声道，眼睛开始发酸。
“不久。”
谢裴安帮他戴好红绳抓着他的手用力吻了一下，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戴着这个，我们就不会分开。”
他抬起的手腕上也有一根和程祈一模一样的红绳。
程祈重重点了一下头，多日萦绕在他心上的恐慌正在慢慢消失，不管怎么样，得有个好心态不是吗？
就算他真的回去了，也不代表他不会像第一次那样重新回到这个世界。
����
【不会虐的，不会虐的，只是小小别离一下，放心哦！】
第104章 离别
“预计晚间八点至十点，全市的西南部地区将有雷阵雨或阵雨，局部地区伴有大风、冰雹等强对流天气……”
电视机里正在播报着A市未来的天气状况，程祈躺在沙发上，窗外时不时传来呜呜的风声，他攥着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挤在屏幕上的消息快速闪过，电话铃声响起时，他的眼皮重重落下，瞬间失去意识。
再次睁开眼睛时，裹着凉意的雨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他几乎全身都湿透了。
周边是陌生的景色，程祈费力地睁开被淋湿的眼睛朝四周看了看，终于在不远处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建筑物标志。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他第一时间便去翻自己的口袋，什么也没有，程祈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往一旁的公园走，找到一个可以避雨的容身之处，脸上往下落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纵使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可发现自己真的回到原来的世界时，巨大的恐慌感瞬间淹没了他。
程祈抬起擦脸的手颤抖不止，他现在很担心，走的太突然，离开前的那个电话都没能接上。
谢裴安回家时找不到他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