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归途
刘长君学着宁宁那样,摸了下小孩脑袋。
孙归宁从屋里出来,将钱袋子装好,说:“一人一身新衣服,今年都有,再给你买个玩具,你自己挑,然后呢,给你哥夫买一罐茶叶,爱吃的点心。说好了孙归芸,只能过年吃吃,年后戒甜点,等你牙齿换完了再说。”
他和妹妹可能都营养不好,发育缓慢,孙归芸到现在乳牙还没换完。
家里的牙具要换新的,还有胰子豆荚皂也得买些,再买一头羊����
“你吃羊肉吗?”孙归宁问:“我发现你除了做肉丸子,猪肉要是切片炒你不太爱吃,鱼肉还好。”
羊他家还没做过,抚阳城百姓多吃禽类,早上街上鸡鸭卖的多,要是想吃猪肉要去水斜街肉铺买,至于羊,寻常百姓杀不起一头羊,有的宰杀了羊卖一日都不见得能卖完,因此平时不咋能碰到卖羊肉的。
孙归宁上大学有个正宗北方舍友,家乡的羊肉特别好吃。还将家里怎么做羊法子给了他。
不过这边羊肉清炖不了,只能红烧。
过年得准备大菜硬菜,这是孙归宁现代家里习俗,他大伯一到过年,买半只牛,在院子里架起大灶用的锅,特别夸张,做好了,大伯娘使唤他和哥哥姐姐去给亲戚送做好的肉。
刘长君闻言说:“我不知道,你做的话我吃,吃不了你吃。”
“……”孙归宁逗乐了,“现在不跟我亲亲我我了。”
“这叫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至亲夫夫不见外。”刘长君握着宁宁的手说。
孙归芸满脑子都是:羊肉,好吃的羊肉,不知道羊肉好不好吃,我哥做的应该很好吃,去年炸了两只鸡,今年要做一只羊吗!!!
“哥家里钱够吗。”
“小管家,够的,过年嘛要是吃的喝的紧缺了,来年做什么都赚不到钱。”孙归宁也不算糊弄妹妹,一年到头就痛快花钱这几日,来年才能顺顺当当。
这叫年年有剩余。
不过也不能浪费。
“看情况买,半只羊,回头给你们做红烧羊肉,冬日里吃羊好,再买点排骨,既然要做炸货,顺便炸了,还有小黄鱼……”孙归宁盘算年货食谱,谈起吃来积极性十足。
也不咸鱼懒蛋了。
第19章 捡男人19
水斜街上次就逛了四分之一,还是挑熟店直接买,没好好逛。
如今刘长君的伤好的七七八八,昨日还能劈柴,逛街自然没问题。出门前,一家三口早饭都没吃,孙归宁说了,今日一天都在这儿,吃完早饭吃午饭,下午再回去。天黑得早,下午三四点到家就行。
孙归芸是最高兴的,蹦蹦跳跳,碰到了巷子里小孩跟着打招呼聊天。
“我二哥和哥夫带我去买年货。”
“对,去早点正好吃早饭。”
“阿玲我走了,明个玩。”
江玲说:“明个儿玩不了,我家好多活,要炸果子。”
“对,我家明日也要炸,我都忘了。”孙归芸说。倒也没说二哥今年说了要炸什么。整条巷子里,就她家吃饭花销大,大人们会说二哥败家,跟她一起玩的小伙伴则是会羡慕她,有时候还不爱跟她玩。
孙归芸就不说了,省的大家都不高兴。
一路出去一路打招呼,大概都是说咋起这么早去买年货、太早了之类的话。孙归宁直剌剌说:“我懒得做饭,早点过去解决一顿。”
邻里:……
没话继续问了。虽说大家这么问心知肚明想听什么,但孙归宁真说到明面上,那就说不下去了。
宁哥儿都说自己懒了。
到了水斜街先吃早饭,抚阳城早饭多是杂粮饭团,这个充饥方便,叶子包着就能带走,路上边走边吃,省事耐饥,猪油化开放点油炸花生米一些咸菜丝。不过到了水斜街,自然是找馆子吃,坐在这儿吃的早饭都是汤汤水水的粉,鸭肉鸡肉粉较多。
抚阳水多,鸭子养的额外多,这边吃鸭子多是卤鸭、酱鸭,风干鸭这个当零嘴嚼。
“老板三碗鸭肉粉,都额外加蛋。”孙归宁喊。
伙计应了声,没一会三碗粉端上来了,送了一碟子小菜,咸菜丝。
抚阳城的咸菜就是大头菜,跟现代吃的疙瘩咸菜一个味,用香油拌一拌配个粥不错,若说起佐粥,咸鸭蛋也特别好,孙归宁看着咸菜就想到了咸鸭蛋,说:“一会买些咸鸭蛋,记得提醒我。”
“知道了二哥。”孙归芸已经习惯了,二哥有时候老忘事。
孙归宁以前睡多了,人也不是很精神,老颠三倒四的,倒是最近一些日子早起吃个早饭,午睡片刻,反倒精神头好一些。
“鸭肉粉你尝尝,还有辣椒你要吗?”孙归宁问。
端上来的都是清汤粉,飘着一些香菜。
刘长君盯着香菜看了下,正要回话,就看宁宁将他碗里的香菜挑到自己的碗里。
“你不爱吃香菜啊。”孙归宁回想了下,家里之前做饭确实没咋放,“香菜挑出来行吗?还是再要一碗。”
刘长君心底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握住了宁宁的手腕,“可以了,哪有那么计较。”
“本来就是小事,你不爱吃换一碗,出来玩一家子开开心心的总要你吃开心。”孙归宁笑弯弯的眼,跟老板说再要一碗粉,不要香菜,扭头说:“我喜欢吃清汤吃一半再放点辣椒,这里的汤底还挺鲜,一点鸭子的腥臊味都没有。”
“而且孙归芸能吃,这一碗也不浪费,我俩分一分就好了。”
孙归芸小脸从碗里抬出来,点头说:“对啊哥夫,以前我吃一碗不够,不过吃两碗吃不下,二哥总会给我分一些他的。”
十一岁年龄长个子,特别能吃。
刘长君便不再多说,嗯了声。
一家三口干了四碗粉,俩兄妹吃的肚皮圆鼓鼓,孙归宁说:“诶呀撑的,我中午要晚点吃。”
“哥,我现在可是什么都吃不下了。”孙归芸说。
孙归宁:“还挺好,给你戒了零食,不然一碗粉不够吃,走一路得吃一路零食,买了回去吃吧。”
刘长君吃的正合适,这一碗粉特别好吃,现在胃里还是暖和的。
早饭慢悠悠吃完,水斜街各家铺子都开了门,河边两岸人声鼎沸,街上人也多,带小孩的背着的还有架在肩膀上的,这里人多都怕有拐子摸走小孩,看眼珠子似的看着自家孩子,孙归宁牵着妹妹的手,叮嘱不许乱跑,他妹妹虽然乖,但小孩子爱热闹,有时候逛的出神就忘了。
孙归芸说:遇事大喊。
“万一遇到迷幻药捂着你嘴巴就喊不了了,还是跟紧我们。”
刘长君点头,“听你哥哥的。”
“知道啦。”孙归芸便牵着二哥的手不乱跑了。
人多刘长君落后一些,看着前头宁宁和妹妹,这样岔开走。
采买清单,孙归宁扭头要跟身边人说话,一看是空的,但很快身后声音问怎么了。孙归宁笑了下,还挺有安全感的,微微侧脸说:“这条街过去,成衣店,就不买布了,还有茶叶点心,我想定制一些超细的笔头,炭条笔过年时没事干我慢慢琢磨。”
“可以。”刘长君说完。
先去买衣服,一家三口都要新衣,店里伙计一看这位郎君,诶呀呀的叫:“夫郎是给你家郎君买?郎君身高体长的,店里还真没有合适这位郎君的,最大的尺寸,我瞅着他穿也紧俏。”
抚阳城百姓个头不高,男子多是一米七五左右,小哥儿夫郎一米六五很常见。所以之前孙归宁发愁自己长不高,包括他大嫂都觉得一米六出头没什么问题。他现在一米七出头,邻里还说因为他嘴馋,天天吃的个头都‘坏了’,不敢再长下去,要是再长盖过了男郎可不是没人要了。
那会孙归宁还没成婚呢。
自然现在没人说这个话,因为刘长君够高。孙归宁估摸,没有一米九,也有一米八八了。
果然伙计拿了衣裳出来,不用在身上比,孙归宁单看一眼就知道小了起码两个码,这还是店里最大号。
“那就不买了,扯些布做。”孙归宁定下说。
刘长君其实买不买新衣都无所谓,此时劝说:“过年你不是说裁缝店没人么。”
“那年后穿,总要穿新衣的。”孙归宁一脸‘听话’。
刘长君便不多说,只是低低的笑了起来。孙归宁一看,也跟着乐,买衣服没买到,扑空了,还笑?!
但两口子无缘无故就是笑了起来。
旁边伙计都摸不到头脑。
“你笑什么?”孙归宁好奇问。他老公真的生性很爱笑!
刘长君笑着说:“笑宁宁一家之主很是威严。”
这个啊。那笑吧。孙归宁去给自己和妹妹挑衣服了,刘长君听了,说:“我帮宁宁选。”
“好哇。”孙归宁故意的,凑近了,他还没垫脚,刘长君的腰先弯了下来,附耳倾听,孙归宁撒娇:“谢谢老公么么么么。”
他一看,刘长君这个装货,表面云淡风轻,实则轻轻拉了下他的手,摩挲,意思不许在外面逗他。
孙归宁:嘿嘿嘿嘿。
“孙归芸你自己挑,喜欢什么颜色花纹咱就买,我跟你说大过年的,你别往便宜的挑,一身衣裳要穿两年,要是浪费了机会,就可惜咯。”小孩就是太懂事老爱给家里省钱。孙归宁连哄带吓,要妹妹挑心仪的。
孙归芸脸蛋红扑扑的,有点扭捏羞涩说知道啦。一看衣裳,两眼点燃了两簇小火苗。
最后挑的衣裳都不错。刘长君给他选了一款紫色的,颜色略深,素色没印花,店铺颜色都深些耐脏,布料有一些厚度,秋冬款,不算太细腻软和,不然容易破,里面搭配一身软布做的亵衣裤就好了。
寻常人不怎么穿紫色,尤其是深紫,很容易穿的面皮深紫,像个大茄子。
但孙归宁很白,天生的白,小时候营养不良时有点青白,现在是白里透红,深紫色的交领短袄,领口用水青色的布包边,窄袖子,寻常百姓都穿窄袖口,方便干活,底下是水青色的裙裤。孙归宁坚定认为这是阔腿裤。
裙裤最底下是深紫色拼接的,拼了能有半掌高,因为这样下摆弄脏一些也看不来。
短袄有放量的,刚好遮盖住屁股,系上系带显腰身。虽然没试,这边有试衣间,不过孙归宁嫌麻烦,这家店他买过,时下这类衣裳,他也不胖,标准尺码能穿的。
“好看,我回去穿给你看。”孙归宁又勾引言论。
刘长君低头压着声说:“你就使坏吧。”
孙归宁笑嘻嘻。
妹妹挑的是枚粉色,印蓝色蝴蝶花纹,也是窄袖斜交领短袄,底下店家配的是蓝色裙子。
孙归宁看了眼说好看,又给妹妹挑了件坎肩。
抚阳城冬日再不冷那也是冬日,寒风还是有的,百姓们御寒坎肩最实用,胳膊轻薄方便干活,肚子内脏保暖够用,一般多是填充,有棉花、鸭绒����是的这里也有鸭绒坎肩,淘洗晒干填充,坎肩一般不会清洗,料子厚度有,要是想洗,下摆拆开口,将填充物倒出来。
鸭绒坎肩是最便宜的,因为会跑毛。
贵一点好一些的就是皮子做的坎肩。孙归宁这次花钱给妹妹买了件兔皮制的,用厚料子拼接而成,毛茸茸的还挺好看。
“你今年衣裳好看,坎肩也选个好的,多穿两年。”孙归宁说。
现在衣裳放量有,穿两年没问题。
孙归芸脸红也想要,就不说贵省钱这样话。只是之后逛街采买,孙归芸也不提吃零嘴玩具,问就是早上的米粉还撑着不饿、她年纪大了不爱玩玩具。孙归宁笑笑,给都买了。
小孩又抱着东西开心的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