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香屋
那人根本不给霍什拒绝的机会,说完就走,像是下达通知。
坐在一旁的禾邈自然也听到了。
“我不联姻。”
霍什话音未落,就听到碗碟摔碎的声音。
禾邈面无表情地扫掉一个又一个碗碟杯子,动作看着随意,手却在微微发抖。
霍什连忙握住他的手,说:“邈邈,我不会和其他人结婚。”
禾邈机械地转过头,双目灰蒙蒙的,依旧没有聚焦,开口道:“这里有舞台吗?”
“有的。”霍什说。
“带我过去。”禾邈说。
距离舞台就十几步路,霍什横抱着人就足够引人侧目了。
舞台上弹琴的人见他们走到中央,不明所以,停下了演奏。
琴声一断,现场陷入一片寂静。
禾邈说:“放我下来。”
霍什将他放下来,他站稳后,微微抬起下巴,说道:“跪下。”
禾邈声音很轻,但是现场寂静,就连霍什单膝跪地,膝盖磕在地板上的闷响,台下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说你,”禾邈深吸一口气,接着说,“不喜欢我。”
“我爱你。”
霍什牵起他的手,在手背落下郑重地一吻。
禾邈抽回手,声音里压不住哽咽,“说你,会找家势好,更有合作价值的人结婚。”
霍什再次牵起他的手,说:“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说你,”泪水顺着脸颊流下,禾邈又说,“会和其他人生孩子继承家业。”
“我不需要孩子继承家业,我只要你。”
霍什从西装内口袋,拿出两枚戒指,将其中一枚戴上他的无名指,又将另一枚放到他手心,接着说,
“你愿意给我戴上吗?”
听到这里,台下的人回过神来,霍什这是在求婚,什么孩子,联姻互利,都不要了。
现场窃窃私语不断,台上的他们已无心理会。
霍什就单膝跪地,脸颊贴在他肚皮,像臣服的忠犬,哑声道:“我只有你了,邈邈。”
眼泪一旦落下来就停不住了,禾邈用手背反复去擦,怎么也擦不完,他将戒指握在掌心,说:“你带我回家。”
第63章 正文完结
车内。
霍什搂住禾邈, 轻拍他的肩膀,说:“我们不回家,要去庄园。”
禾邈问:“是有教堂的那个庄园吗?”
霍什说:“对, 还有很长一段路。”
禾邈靠着他手臂,手心握着没给霍什戴的戒指, 他想取下自己的戒指。
霍什握住他的手背,又说:“睡会吧。”
等禾邈再次醒来的时候, 已经趴到霍什身上,手下是柔软的床垫,他们是到庄园了吧,
耳边是哗啦啦的雨声, 他来的时候总是在下雨呢。
霍什每次回到庄园都睡得很轻,在禾邈起身的时候, 他就睁开了眼睛。
禾邈失明后, 霍什总会静静地望着他。
禾邈起身面向窗外,呆呆地听着这场大雨。
他的心上人又在想什么呢。
他猜不透心上人的想法,明明伸手就能抱到,却觉得他很遥远。
有时, 他会轻轻地抚摸我的脸颊,开心了会来亲我,
有时, 他会像现在这样, 睁着双眼流泪。
他是不是在怪我,
他是不是后悔了,
他是不是要离开我……
山里的雨不持久, 突如其来,总让人毫无防备。
他的心上人就跟这场雨一样难以预料, 也无法避免。
禾邈到现在也不知道,他的手机一直被霍什监控着。
去宴会前,禾邈和艾弗里的电话内容,霍什都听到了。
艾弗里在宴会中,只要听到霍什说“我不喜欢你”,就会把禾邈带走。
霍什想了很多,自己怎么做才能让他安心。
禾邈听完了这场大雨,眼泪无声无息地滑落,一滴一滴,砸在霍什内心摇摇欲坠的屋檐上,他却浑然不知。
大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霍什也装作刚起床的样子,一个翻身将他压在身下,亲了好一会,才问:“起这么早,饿不饿。”
禾邈捂住他嘴巴,点点头。
霍什给他换下睡衣,抱着他去餐桌。
禾邈听到其他人的脚步声,问道:“这里还有谁?”
“雷蒙和保镖们都在。”霍什说。
这顿午餐是雷蒙做的,霍什对禾邈说:“吃完后我带你去见两个人。”
禾邈没多问,他吃得很快。
他觉得接下来要见的人应该很重要。
他们吃完后,霍什带他在前院散步消食。
雨后的空气清新,禾邈想着这里应该也种有很多绿植。
他是第二次来庄园,第一次来的时候,光顾着救霍什,也没仔细看这里长什么样,就记得这里白色的教堂,在夜里看起来很渗人。
霍什告诉他,教堂已经拆了,在那里建了花房。
等禾邈走累了,霍什就抱起他。
过了一会儿,感觉不到暖融融的阳光,禾邈问:“我们要去哪?”
“去见我父亲。”霍什给他戴上半面罩,又说,“那个地方气味难闻,你先戴上。”
禾邈摸到他的脸上没有面罩,问道:“你怎么不戴?”
霍什淡淡地说:“我习惯了。”
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耳边回荡着霍什沉重的脚步声,他们应该是进了一个密闭的地方。
一滴水不知从何处落下,砸在禾邈额头上,他吓得一激灵,觉得四周越来越阴冷,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抱紧了霍什的脖颈。
“到了,你帮我拿住电筒,我要开门。”
禾邈接住电筒,听见钥匙插入锁芯,咔哒一声,锁链哗啦落了下来,那声响格外刺耳。
这是在哪?他父亲为什么会住在这样阴冷潮湿的地方?
铁门撞上墙面,一声闷响后,霍什从他手里拿过电筒,继续往前走。
铁链拖在地面的声响愈发清晰,混着缓慢的脚步声,有人在一步步逼近他们。
霍什停下脚步,沉声道:“父亲,你知错了么。”
“呵,”拖拽铁链的声音戛然而止,沉默片刻,传来一道沧桑的声音,
“无论我怎么回答,你都不会放我出去。”
脚步声似乎又近了一点,对方又说:“哦,是带小情人来看我。”
“你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喜欢的人,将父亲像狗一样拴住,关在不见天日的地方。”澳托说。
霍什平静地说:“你当年就是这样对母亲和我的。”
“是你们不听话!”
澳托激动地挥舞双臂,铁链被扯动,发出一阵刺耳的撞击声,
“你们为什么都想离开这里,好好的富裕日子不要,她非要去工作,赚那么点微薄的薪水,还想带你走。”
“你殴打母亲,”霍什话语间带着藏不住的哽咽,“她手臂、肋骨多处骨折,你还要把她囚禁在这里,直到她说‘我错了’才放她出去。”
对方似乎有所触动,铁链猛地绷紧,哗啦作响。
“要不是你帮她离开,我也不会打她,你就没有错吗!”
“是你们,你们都想离开我!”
“让我认错?你想都别想!”
“我爸也是这样教我的?!我有什么错,为什么我能熬过来你们不可以!”
澳托越说越激动,铁链扫过碗筷,哗啦碎了一地,拳头紧跟着砸向墙面,闷响混着碎裂声,在房间里来回撞,
那声音像一头被铁链拴住的困兽,拼着最后的力气挣扎,听着让人觉得他可恨又可怜。
禾邈抱住霍什脖颈,一下下地轻拍他后背,贴着耳廓说:“不是你的错,你没有错。”
“你在这里思过吧,我会保你长命百岁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