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点点
许季平出手大方,买完直接叫店家送到家里,许家也做生意,邻里邻居的,大家认得地址,就好奇问许季平是许家什么人,话少的得知是远房亲戚,点点头,夸两句就过去了,碰上话多的,就拉着许季平说个没完。
“小伙子真俊,今年多大了?家里做什么的?有家室没?我认得几个待字闺中,知书达理的好姑娘,要不要认识认识?”
许季平还没回答,清商就牛犊一般冲上前来,一把抱住许季平的胳膊,嗓门嘹亮地喊:“他已经有家室了!”
买菜大娘让他喊得心都漏跳一拍,左手连连拍胸口。
许季平笑容僵在脸上:“不好意思,在下已有家室。”
清商得意地朝买菜大娘扬扬下巴:“听见了吧。”然后又小鸟依人地靠在许季平肩膀上:“相公����你买了些什么啊?”
“几截莲藕,回去炒菜吃。”
这个是今天要吃的,量不多,许季平就没让人送回去,直接放进菜篮子里。
清商见状立刻主动接过篮子:“相公,我给你拿。”
“不用,我自己拿就好。”
“给我吧,我给你拿。”清商手虽变小了,力气却一点也不小,死死抓着菜篮子就是不松手,许季平怕扯坏了,只好给他。
现在清商能光明正大地和许季平一起买菜了,他兴致非常高昂,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
“相公,我们买点葱回去吧。”
“家里有葱。”
“相公,我想买块豆腐,再来点卤菜可以吗?”
“你自己决定就好。”
“相公,我没钱了,你帮我付钱~谢谢相公,相公最好了。”
“姑娘,你相公可真好,还陪你一起买菜,我在这边卖了这么多年菜,会陪娘子买菜的人可少了。”
“大娘你真有眼光,我相公最好了,把菱角也称一斤。”
许季平一路上听了不知道多少句相公,从一开始的羞耻,到最后的麻木,也不过短短几个摊位。
清商挎在胳膊上的篮子迅速被填得满满当当,看起来沉甸甸很有分量,经过一个南瓜摊子时,清商又要了一个大南瓜,篮子装不下,他准备抱在怀里:“相公,回去我给你炖南瓜汤喝。”
“算了,拿不下,今天已经买了很多菜了,我们该回去了。”
摊主一听,生怕清商不买了,赶紧称重递给清商,清商交钱拿货,单手抱着大大的南瓜,声音柔柔弱弱的:“可是我还想再买点。我能拿得下。”
许季平当然知道他能拿得下,可他根本就不是来买菜的,他分明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成亲了,许季平也不是一定要藏着掖着,实在是清商这方式有点……让人难以招架。
每到一个摊位,他必定要小鸟依人在自己身上,每句话必然带一句做作的“相公”,结尾必然是“相公你真好”之类的话。
许季平让他喊得脑袋都大了,就算成了亲,也不必,不必这么高调吧。
“真的已经很多,要不这样,我帮你把这些菜拿回去,钱给你,你接着逛。”
许季平伸手要拿清商的篮子,被清商一扭腰躲过去,委屈巴巴地控诉:“相公是不是烦我了,我乖乖的,不给相公惹麻烦。”
旁边路过一个书生,见清商生得貌美,手里拿么多东西,表情又委屈巴巴的,胸中一股正义油然而生,义正言辞谴责许季平:“你怎么能让这么柔弱的夫人拿这么多东西呢?未免也太不像话了,还不快帮她拿一下。”
清商闻言眉毛一竖,周身气质顿时为之一变,冲书生大声叫道:“要你管,我相公对我可好了,你是哪儿来的东西,也敢对我相公吆三喝四!”
书生先是大惊,而后又是一腔热血被辜负的不可置信,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我,我在帮你说话,你你你相公这么对你,你还护着他。”
“嫁夫随夫,我自然要护着我相公,圣贤书没教过你,不要多管别人的家事吗?我相公待我极好,要什么给什么,岂是你个外人能乱嚼舌根的。”
“你你真是不识好歹!今日算我瞎了眼,真是晦气。”
“抱歉抱歉。”许季平赔笑,“家妻年幼不懂事,我回去一定严加管教。”
清商还高高扬着下巴:“听见了吗?我相公说了,他会管我,用不着你来教。”
书生气冲冲地一甩袖子离开了,围观群众逐渐散去。
许季平赶紧拉着清商离开这是非之地,左寻右觅好容易找到一个没人的巷子钻进去。
“清商,不要再胡闹了,快变回去,你今天这样像什么样子,以后我还怎么出门。”
“相公……”
“不准叫我相公。”
“娘子……”
“也不准叫我娘子,叫师兄。”许季平神情严肃,“我出门前怎么跟你说的,你当耳旁风是不是。”
“对不起……”清商放下手里的南瓜和菜篮子,去扯许季平的衣袖,“师兄,我下次一定不会了。”
“下次?你以后都不必和我出门了。”说完,许季平继续补充,“要是再犯怎么办?”
“师兄打我吧,我绝不还手。”
“行。你说的,打哪里?打几下?”
“随便打哪里,打到师兄消气。”
“你这会儿倒乖。”许季平不想继续和他耗时间,“变回去。”
清商:“……”
“怎么?还舍不得?舍不得把□□那二两肉切了。”
清商支支吾吾:“可以……回去再……变回来吗?反正都走了这么远,求你了,师兄,我们的婚礼都没有宾客,冷冷清清的,大家都不知道我成婚了。”说着说着,他语气低落下去:“要是不行,我就变回去吧……不让师兄为难。”
许季平避开清商的目光,纠结片刻,破罐子破摔地想,也是,反正都走这么远了,这边又没人认识他们,刚刚成婚,不要闹得太难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同意了:“……下不为例。”
“师兄我爱你!”
许季平红着耳朵把地上的菜都收入储物袋,清商自然地挽上他胳膊,并肩走出小巷子。
教训过之后清商收敛多了,买的东西太多,许季平银子不太够用,绕道去钱庄换了一些碎银和铜板,清点无误便要转身出门。
“前辈!真巧,没想到能在……嘶。”
姚承先是看见许季平惊喜地主动上前打招呼,而后目光才落到姿态亲昵挽着许季平的女子,看清脸的瞬间顿时倒抽一口凉气,满脸见了鬼的表情,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前辈也在这,前嘶……”明荔紧随其后,表现与姚承如出一辙。
而想后退的人何止他们,可惜身后是柜台,退无可退,许季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天呐,一共就两个外人知道他和清商成婚了,敦武乡这么大,怎么就偏偏遇到了,这让别人怎么看他们,亏他们还叫自己前辈,这下前辈的脸可以直接拴扫帚上拿去扫大街了。
要是清商这时候再说点不该说的,许季平真的要眼睛一翻昏过去了。
怕什么来什么,一股凉意窜过许季平后背,他似有所觉,转头看向清商马上要开口,可最终还是慢了一步,清商满脸清纯催促道:“相公,我们快出去吧,还要买菜呢。”听起来贤惠极了。
第62章
“……”
死寂。
漫长的死寂。
许季平深吸一口气, 又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
最后,明荔身后跟进来的中年男子关高朗也就是此次负责查案的咸州府同知打破僵局。
他目光在二人身上一扫, 最后定在许季平身上,他听明荔和姚承说过了, 那两个神秘前辈都是男的,这个肯定没错, 于是礼貌恭敬地向许季平拱手:“在下咸州府同知关高朗, 见过二位,不知怎么称呼?”
许季平:“许公子就好。”
清商自豪开口:“我是他娘子。”
“原来是许公子和许夫人,真是郎才女貌, 十分登对啊。”
这一句客套话夸得清商身心舒畅, 觉得这个当官的果然有几分眼色。
明荔此时才反应过来,赶忙朝着许季平和清商谄媚地笑:“既然二位前辈还有事要忙, 那晚辈就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
姚承:“对对对, 一路顺利,一路顺利。”
关高朗却有些不明所以,之前不是还说想试试看能不能请动两位前辈帮忙查案,还备了礼物,说要挑个好日子登门拜访,如今迎面碰上, 如此好机会,怎么反而主动放过了?
莫不是害怕?
关高朗为官多年,别的不说,胆识还是有的, 不然上头也不会让他和仙人一起查案,在他看来, 越是拜见大人物,越是不能露怯,越要表现得不卑不亢,才能让人高看一眼。
他理理衣裳,不卑不亢地主动开口邀约:“相逢即是有缘,二位可要来府中小坐片刻。”
许季平:“不……”
姚承和明荔:“不……”
清商:“当然可以,相公我们走吧。”
“不行!”许季平闭了闭眼,“关同知,今日我实在没空,改日再会。”
关高朗努力争取:“那您看明日如何?后日也行。”
“再说吧。”
一般对方说出“再说吧”这三个字,如果不主动争取,不出意外是没有下一次了,关高朗想再说两句,却被明荔和姚承捂着嘴巴拖走。
关高朗好不容易从明荔和姚承手下脱身,张口便是:“为何不让我与那仙长说话?”语气着急。
姚承脑子里一直回荡着刚刚清商拖长了尾音的“相公”,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前辈的事少打听。”
“可若是我们日后去拜见仙长,他不愿意见怎么办,今日巧合遇到了,实在是好机会,就这样错过了。”关高朗右手背摔在左手心,左手背摔在右手心,声音里满是心疼,“过一段时间就是长夜了,我们尽快把这个案子了结,也好早早回家与亲人团聚不是,等长夜一来,下起雪,要查案便一日难过一日了。”
明荔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关高朗神情先是惊诧,而后若有所思,最后下定决心:“只是一些个人癖好罢了,关某不是没见过。我这就着人去买些女子的胭脂首饰,再买点颜色艳丽的好布,之后求见二位仙长的时候带上,投其所好。”
另一边许季平拉着清商回家,一进房间,许季平啪一巴掌趴在桌上,半晌没吭声,回头正想冲清商发火,却见他已经变回原样,朝自己乖巧地笑,顿觉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屈得很。
“真是丢死人了!丢死人了!衣裙呢?藏哪儿了?给我!”许季平劈手夺过女子衣裙三两下撕了个粉碎,摔在地上狠狠地碾,“你再干出这种事,就不要来见我了。”
许季平昨夜被他折腾了一晚,白天清商又一直在胡闹,这会儿太阳穴突突跳,脑袋发晕。
清商这会儿眼力劲儿又回来了,知道什么该叫什么不该叫:“师兄,我给你按一按。”
许季平一把拍开他的爪子:“你根本就不会按摩,出去,别待在房间里,我上床躺一会儿。”
“我去给你炖南瓜汤喝。”
许季平脱了衣裳上床,昏昏沉沉一觉不知睡了多久,醒时房间一片漆黑:“我睡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