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当归去来
那时江眠早已经熟睡,为了不惊扰他,萧瑾行有时干脆就在书房凑合一宿。
短短数日,朝堂之上风云突变,腥风血雨。
兵部侍郎通敌叛国,锒铛入狱;吏部侍郎贪墨巨万,抄家问斩;就连江丞相,也被查出挪用公款,如今正被软禁府中。
现在从官员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就是他。
书房内,萧瑾行身着蟒袍坐在木案后,他手中朱笔未停。
他面容冷峻,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霜雪,周身散发出的凛冽威压,让跪在地上的暗一冷汗涔涔,几乎要贴伏在地。
“王爷,李大人那边已经招了。”
“只是,宫里头那位似乎坐不住了,今日派了太监来王,话里话外都在试探丞相一案的进度。”
萧瑾行冷笑一声,“告诉本王那位好皇侄,急什么,该送去的大礼,本王自会亲手奉上。”
他顿了顿,又道:“让洪大人把知道的都写下来,按了手印,便可赐个全尸。”
“至于剩下那些墙头草,既然还没想清楚该站哪边,那就全都发配边疆,去吹吹那里的风沙醒醒脑子。”
“是。”
暗一领命退下。
第18章 摄政王王妃18
一声极轻的推门声响起。
萧瑾行抬眼,眼底厉色一闪而过。
待看清门口那道身影时,眼中的寒霜瞬间消融。
江眠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缎长袍,绣着精致的银线云纹,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白皙如玉,透着几分易碎的精致。
他手里端着还在冒着热气的白瓷盅,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瞧。
萧瑾行收敛了满身戾气,温声道:“眠眠怎么跑这儿来了?”
江眠确认里面没有其他人后,这才端着汤盅走了进来。
他将盅放在桌案上,眼神落在萧瑾行眼底那抹淡淡的青黑上,有些心疼:“我听管事伯伯说,你这几天一直在忙,都没怎么吃东西。”
萧瑾行心中一软,伸手将他拉到身前,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大掌习惯性地覆上他纤细的腰肢,“正事要紧,忙完这一阵就好了。”
江眠小声道:“都已经六天了。”
还有多少天啊。
萧瑾行脸上露出一丝切实的笑意,拨开他后颈的发丝,低头亲了亲,“眠眠再等等,很快就结束了。”
江眠乖乖点了点头,坐在萧瑾行腿上,揭开了汤盅的盖子,“我让厨房炖了燕窝莲子羹,说是补身子的,没放太多糖,你尝尝看。”
他知道萧瑾行不太喜欢吃甜食。
萧瑾行接过喝了一口,然后低头看着怀里人那双亮晶晶的眸子,笑道:“好喝,辛苦眠眠了。”
江眠慢吞吞道:“不辛苦,你才辛苦。”
他就是端了个汤而已,哪里算得上辛苦。
说着,他有些恹恹地垂下眼帘,“我是不是很没用?除了吃和睡,什么忙都帮不上你。”
萧瑾行闻言,放下汤盅,抬手捏住他的脸颊,迫使他抬起头来。
“谁说眠眠没用?眠眠超级棒。”
“能吃说明眠眠身体好,睡得好也才有精神陪我。”
“而且这段时间眠眠学了这么多字,以后都能卖字画养我了。”
他鼻尖抵在江眠的鼻尖,轻声道:“还有,只要想到府里还有眠眠在等我,我处理那些烦心事也不觉得累。”
江眠眨了眨眼,听得懵懵的。
吃和睡,这也是能夸的吗?
而且,他才学了几百个字,哪有这么多啊。
江眠脸颊微热,睫毛乱颤,被夸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萧瑾行眼底含笑,鼻尖亲昵地蹭过他的脸颊,耳鬓厮磨间,低语道:“而且,眠眠这么乖,还特意跑过来关心我。”
“被我家这么可爱的夫人关心,其他人可没有我这么好的福气。”
江眠主动抱着他,嫩白丰腴的软肉散发着香气,不断往他鼻腔里钻,乖软地道:“那我再多陪陪夫君。”
萧瑾行最受不了江眠对他撒娇了,偏偏本人还不自知,将他钓得晕头转向,还一脸纯纯地看着他。
萧瑾行低头吻住了他。
“今夜我休息。”
……
萧瑾行以为事情很快就结束,没想到又生出了其他事端。
“边关八百里加急,愚国大军压境,连破三城。”
萧墨的声音在金銮殿上回荡,“朕欲问诸位爱卿,谁愿领兵挂帅,替朕分忧?”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谁人不知,愚国此次挂帅者乃是号称“修罗”的南乌,此人嗜杀成性,闻之丧胆,谁也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萧墨的目光最终落在萧瑾行身上。
他微微前倾,“摄政王,朕听闻您当年曾率八百铁骑,于绝境中破敌六万,如此神勇,朕可是听了无数遍。如今国难当头,摄政王不会袖手旁观吧?”
萧瑾行一身墨色蟒袍,身姿挺拔如松,自始至终垂眸而立,仿佛这满殿的风雨都与他无关。
兵部尚书额角渗汗,颤颤巍巍地出列,伏地叩首:“陛下!摄政王乃国之栋梁,万金之躯。且前些日子王爷旧伤复发,至今未愈,若此时远征苦寒之地,恐有不测啊!”
户部尚书亦紧随其后,硬着头皮道:“陛下,臣也以为此事不妥,还请陛下三思!”
“不妥?”萧墨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戾气,“朕听闻摄政王昨日还在校场试马,弯弓射雕,英姿不减当年。怎么今日到了朝堂,就成了身子未愈?莫非在尚书眼中,摄政王是那种贪生怕死之人?”
这番话极重,直接将两位尚书噎得面色惨白,再无人敢接话。
萧墨见无人敢言,声音陡然拔高几分:“摄政王怎么不说话?是怕了那愚国的修罗,还是觉得朕这皇帝年幼,指挥不动您这尊大佛?”
这段时日,他暗中培养的不少人被萧瑾行拉下马,他早已经破罐子破摔。
萧瑾行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眸,眸子深邃。
“臣,领旨。”
萧墨一怔,似乎没料到萧瑾行答应得如此干脆,原本准备的一肚子激将之词全堵在喉咙口。
他眯起眼,狐疑地打量着对方。
他还以为他这皇叔有了家室之后,就会有所顾忌,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应下了。
萧瑾行看着他,“愚国犯境,生灵涂炭,臣食君之禄,自当为国分忧。”
“虽死不辞。”
萧墨愣了片刻,随即抚掌大笑,“好!好一个虽死不辞!摄政王果然忠肝义胆!”
“传朕旨意,明日一早,大军即刻启程!”
“陛下。”
萧瑾行忽然开口,打断了萧墨的狂笑,“臣有一言。”
萧墨眉头微皱,“摄政王还有何事?”
“粮草未备,冬衣不足,明日启程,将士恐非御敌,而是去送死。”
萧墨脸色骤然一沉:“皇叔这是推脱?抗旨不遵,可是死罪!”
“臣不敢。”
萧瑾行神色未变,“臣只怕,还没见到敌人,就先折在了自己人的算计里。”
大殿内瞬间死寂。
萧墨怒极反笑,死死攥着扶手:“摄政王多虑了!朕派你去御敌,是为了保家卫国,何来算计一说?朕即刻拟旨,拨太仓三成精粮,助你凯旋!”
“谢陛下。”
第19章 摄政王王妃19
摄政王府两扇朱红大门合拢,萧瑾行大步流星穿过回廊。
他面色沉冷,眼底翻涌着肃杀,径直走进书房。
“暗一。”
随着一声低唤,一道黑影无声落地:“属下在。”
萧瑾行吩咐道:“即刻起,暗卫营全员出动,死守王府。”
“本王离京后,京城必有大乱,若有人敢动王妃分毫,杀无赦。”
“若是出现不可控的意外,带他走密道去江南,记住,只要他活着。”
暗一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惊:“王爷!那您此去岂不是……”
“本王自有打算。”萧瑾行冷冷打断,周身气势迫人,“退下吧。”
暗一退下,萧瑾行又喊来了李总管。
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萧瑾行回到院子。
屋内暖意融融,瑞脑消金兽吐出袅袅轻烟,床榻上,江眠正蜷缩在被子里睡得香甜。
萧瑾行走到床边坐下,指尖轻轻拂过那娇憨的脸颊,目光贪婪地描摹着爱人的眉眼,仿佛要将他的面容刻进骨血。
似是感觉到了动静,江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看清来人后,他把脸埋进萧瑾行的掌心蹭了蹭,手也顺势握住他的手腕,软趴趴道:“怎么起这么早啊……”
“早朝刚回。”
萧瑾行感受着手掌上软绵绵的触感,心软得一塌糊涂,低声道:“吵醒眠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