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当归去来
江眠嗯嗯应声,抓住他的手,有点迫不及待道:“知道了,那我们走吧。”
他还没有出过山呢。
每次闻惊羽回来都会从外面带些好吃好玩的东西回来,所以江眠对外面充满了好奇和向往。
第8章 嗷嗷龙8
这几年,闻惊羽只有外出的时候才戴上面具。
江眠鲜少见他戴上面具之后伪装的模样,一直好奇地抬头看他,走路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被绊了一下后还再看。
闻惊羽有些头疼地扶住他。
这小家伙的好奇心再重不过,不由让他想起江眠刚破壳那会。
那时的江眠看到他从乾坤袋里拿出各种各样的东西,就好奇的扒拉他袋子,开心地把脑袋钻进去,又一脸懵懵地退出来,来回重复了好多遍。
江眠似乎无法理解,这小小布袋如何能装下这么多东西,他钻进去的时候,明明什么都没有看见。
他在一旁看得笑得不行,最后才耐着性子解释这是法器,需要以神识开启,旁人若是想取出东西,除非主人身死道消。
听完他话的江眠,迟钝地反应了好久,就把乾坤袋还给他,抱着他哭着说不要他死,他不要看里面的东西了。
真的是乖得让人心软。
闻惊羽收回飘远的思绪,干脆将人抱怀里,“要不要摸摸看?”
江眠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我摸了哦。”
他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
随后胆子大了些,双手捧住闻惊羽的脸,像揉面团一样又捏又揉,最后甚至还往外轻轻扯了扯,嘴里小声道:“感觉好真实啊。”
被当成面团随意揉捏的闻惊羽也不恼,眼底泛着纵容的笑意,脾气好得不可思议,“觉得好玩?等以后有机会,我也给你弄一个。”
江眠闻言,眸光更盛,开心地凑过去蹭了蹭他的脸颊,声音软软,“好呀好呀,你最好了!”
闻惊羽脸上的笑意更浓郁了。
真好哄。
……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如今对外宣称是青梅竹马的兄弟,皆是富商之子,听闻仙缘降临,便结伴前来碰碰运气。
闻惊羽并未改名。
这个名字如今知晓的人极少,除了他自己,便只有江眠。
而他以前的名字,早就已经在他入魔时被他丢弃。
这几日城里热闹非凡,为了测灵根,不少人天没有亮便来排队。
闻惊羽舍不得江眠跟着去受那份罪,便带着他在城里闲逛了几日,直到人流稍减,两人才慢悠悠地前往测试点。
然而,江眠生得实在太过招摇,闻惊羽在他身边,经常被直接忽略,大部分视线都不怀好意落在江眠身上。
闻惊羽好像没有注意到一样,脸上温和的表情越发亲切,像挂了一副虚假的面具,内里却覆盖着层层叠叠的冷意与阴郁。
真想将他们眼睛全都挖出来。
闻惊羽察觉到自己压抑已久的戾气,开始一点点渗了出来,只能强行压抑住。
不能闹太大动静,会引起怀疑。
前面一个男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浑浊带着色欲的目光在江眠身上流连了好几圈,咽了咽口水。
没一会儿,那男人脚下一个踉跄,假装摔倒,那只不规矩的手却朝着江眠的腰抓去。
闻惊羽眸光骤冷,将江眠护在怀里,脚一伸、一踹,男人便飞出去几米远摔在地上,哀嚎声响起。
男人捂着胸口爬起来,惊恐地看了一眼闻惊羽。
他不敢再上前讨说法,只能灰溜溜地跑去后面重新排队。
毕竟周围还有仙师看着,闹大了对他没好处。
周围的人群见闻惊羽身手不凡,都以为他是专门保护这位娇贵少爷的护卫,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顿时收敛了不少。
这事只发生在一瞬间,江眠趴在闻惊羽怀里,被挡得严严实实,什么都没看见,一脸茫然地探出半个脑袋,“刚才发生什么了?”
闻惊羽低下头,摸了摸他的脑袋,“没事,那人大概是旧伤复发,疼得厉害,所以叫得有点大声。”
江眠“哦”了一声,趴在闻惊羽怀里也没有要动的意思,身体放松地靠着对方支撑。
闻惊羽误会了,“站累了?”
说着,他手臂环着江眠的腰身,再熟练不过地将人抱起。
其他人看向闻惊羽的目光多了几分古怪。
江眠的手搭在闻惊羽肩膀上,凑近他耳边,小声道:“我不累,就是不喜欢他们看我的眼神。”
闻惊羽轻轻抚了抚他的后背,低声安抚道:“没事,有我在。”
等到了修真界就好多了。
那里俊男美女如云,大家见怪不怪,顶多惊艳一番,断不会像凡人般露骨无礼。
至于刚才那个男人,闻惊羽眸光微闪,总该为他的举动付出点代价。
江眠“嗯”了一声,盯着闻惊羽一点点变红的耳朵,小声问道:“那你累不累啊?我还可以站的。”
闻惊羽颠了颠怀里的人,语气轻松,“不累,我练过武,而且眠眠很轻。”
测灵台上,一名白衣男子收回探查的神识,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灵茶,“没什么问题,刚才是你感觉错了吧?下面全是些凡人,不过……”
旁边的青衣男子立刻着急追问:“不过什么?别卖关子。”
白衣男子半掀眼皮,目光扫过台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到个小可爱。”
青衣男子知道他什么德行,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一炷香后,轮到闻惊羽和江眠。
闻惊羽将江眠放下,“我先去测了。”
江眠乖巧地点头。
闻惊羽走上台,将手按在测灵石上。
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测灵石光芒闪烁,最终定格在金、木、水三色,且颜色都有点淡。
三灵根。
在修真界,这属于再普通不过的资质,平庸且毫不起眼。
但在台下的凡人眼中,这已经是鱼跃龙门了。
毕竟几千人里才出一个有灵根的人,周围顿时投来无数羡慕嫉妒的目光。
闻惊羽假装激动地走下台,却看到江眠视线落在了另一边。
他在看谁?
闻惊羽刚才上去测灵根时,江眠站在下面,总感觉有人一直在看他。
他疑惑地左右看了看,直到看到一个白衣男子。
男子坐在椅子上,眼波潋滟,唇色艳得要滴出血,见他看过去后对他轻佻地眨了眨眼,像狐狸一样惑人。
江眠愣了愣。
他不认识这个人啊。
闻惊羽上前拍了拍江眠的肩膀,“眠眠,到你了。”
这双一直看着他的眼睛开始忽视他,这让他心底莫名的不舒服。
江眠收回视线,呆呆地“哦”了一声。
第9章 嗷嗷龙9
负责测试的青衣修士傅离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腰间的玉牌,哈欠一个接一个。
这已经是今日第百来个前来测试的凡人了。
这几天测出来的大多是些资质平庸之辈,灵根不是太杂,就是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但起码有一个中品灵根,也算没有白来一趟。
他想着再熬一个时辰应该就能彻底结束,然后溜去寻酒喝,毕竟明日他们就要离开了。
这凡间别的不说,美酒倒是很不错。
傅离在看到下一个身影走上台阶时,眼神清明了几分。
十七八岁的少年,脸颊还挂着点婴儿肥,穿着素净的月白长衫,衣料材质对于凡人来说算上等,看样子应该是某个家族的少爷。
傅离语气都不自觉地放软了些,“先登记名字和年龄,然后把手放测灵石上,凝神静气。”
这少年容貌绝色,气质实在干净,身上没有凡俗的浑浊感。
若是有灵根,这种心性纯净的人最不易被心魔侵扰,修炼速度也会远超旁人。
可偏偏,这种人也是最容易吸引花风行这种变态。
就像一张白纸,总让人忍不住想看看它染上污点后的模样。
想着,傅离往旁边的花风行瞥了一眼。
花风行撑着脸,墨色的长发垂落肩头,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台阶上的少年,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
花风行主动跟着他们来凡间,嘴上说是协助他们,实则一点正事不干,一天天就知道看戏。
看戏就算了,就怕他干出什么事来。
花风行这人生于钟鸣鼎食之家,极品雷灵根,天之骄子,还是清虚仙尊的亲传弟子。
他向来行事乖张,最喜观察人心百态,尤其爱看那些看似牢固的关系在利益和欲望面前崩塌的模样。
看来,他刚才感兴趣的人,就是眼前这少年了。
傅离默默为少年哀悼了一下,希望对方有灵根,又希望对方没有。
如果是前者的话,那更容易被花风行盯上。
江眠乖乖点头,走到石桌前,拿起毛笔,在名册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年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