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当归去来
他站在阳台上,用力吸了一口快要燃烧到指尖的烟,久久才吐了出来。
白烟徐徐的漂浮在他的脸前,在火星一点点攀升到指关节,刺痛传来,他才不紧不慢地灭了烟丢烟灰缸里。
他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
大城市总是格外的繁华,刚开始或许会觉得新奇。
但新鲜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久而久之,觉得腻了,人最终总会回到他身边的。
而且每个人需要自己的私人空间,他不能过多干涉,剥夺了江眠享受自由的心。
事情管得太多,总会让人觉得反感,甚至可能引起逆反心。
况且他现在还没有名分,更不可能如此小心眼,也不能像个妒夫一样,仇视任何接近江眠的蠢货。
陆江敛拇指反复摩挲着被烫伤的食指和中指关节,突然又想起了陆符前几天的某句话。
或许,他也该注重一下外貌。
他想着,一点也不含糊地去洗了个澡。
确认身上的烟味彻底消失,又喷了点香水。
然后又是在镜子面前整理发型,又是修眉毛刮胡茬,还在自己脸上涂了不少护肤品,这才满意的回到大厅坐下。
他像是个在深夜里等待妻子回家宠幸的丈夫,把自己打扮得干净又帅气。
陆江敛等待的时间里,没事做的他,视线落在房子里的每个角落,神情有些恍惚。
自从江眠学会网购之后,家里便不断出现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物件。
逗猫棒,小兔子杯子,小恐龙冰箱贴,恶龙玩偶……
当然,还有两双长着龙角的拖鞋。
一双是江眠自己的。
另一双毫无疑问,自然是他的。
这是江眠主动给他买的。
从这些细节中,陆江敛不难发现,江眠好像格外喜欢龙这一元素,大部分买的都是有龙标志性的东西。
人很可爱。
喜欢的东西也很可爱。
少年就这么懵懵懂懂的,悄无声息地进入了他的生活里。
不过短短几天,这里到处留下了少年的痕迹。
如果要将这些痕迹剥离出去,恐怕无异于将他的心挖出来吧。
……
时间渐渐来到晚上九点。
陆江敛看着那已经凉透的饭菜,嘴巴翕动,自言自语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在外面吃了,和谁呢……”
是谁呢……
他站起身把凉透的菜倒垃圾桶里,洗干净手后,又坐回了客厅里。
他拿过平板看了会儿。
这时,门口外面隐约有声音传来。
陆江敛抬眸,便看见的开门进来的江眠。
“陆江敛,我回来了。”江眠喘着气,脸蛋粉扑扑地道。
“宝宝脸这么红,跑回来的?”陆江敛收起脸上的淡漠情绪,快步走上前摸了一下江眠冒着热气的脸,顺手拿过他的背包,神色如常,“累了吗?我等下给你放好热水,泡个热水澡再休息。”
江眠嗯嗯应声,软声道:“谢谢你。”
陆江敛把背包挂起,又蹲下身子替江眠换上拖鞋,“对了,宝宝吃过晚餐了吗?”
江眠被陆江敛照顾习惯了,并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他很自然地抬起脚,有些回味地舔了舔嘴巴,慢吞吞道:“吃了烤肉,还有冰淇淋,可好吃了。”
是陆怀瑾请他吃的。
今天不仅吃得饱饱的,还从陆怀瑾嘴里打听到了一点陆怀瑾爸爸的事,这可把他高兴坏了,下车后回来的路上都是跑的。
想着,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陆江敛,“下次我们一起去吃吧!我可聪明了,已经把店名拍下来了!“
陆江敛瞬间被安慰到了。
吃饱了还能想到他,已经很不错了。
他嘴角不自知地往上翘:“好,下次一起去。”
江眠泡完澡出来,陆江敛便拿过毛巾替他拭擦头发。
他站在江眠身后,看着发尾滴落的水珠顺着白皙的后颈往下流淌,直至消失在领口处,喉咙不禁动了动,忽然开口问道:“宝宝今天那么累了,明天还出门吗?”
江眠平时睡得都很早,现在已经有些困顿地打起了哈欠。
他翘起的长睫湿哒哒的,慢吞吞地说道:“要出去的。”
他只有二十多天的时间了。
陆江敛动作顿了一下,“是去找今天那个人玩吗?“
江眠嗯嗯点头,“是呀,不过我不是去玩的。”
陆江敛听到这回答,没再说什么。
他把头发擦得差不多了,才拿过吹风机进行收尾。
几分钟过去,头发很快便吹干了。
陆江敛摸了摸他困倦的脸,轻声道:“好了,困了就睡吧,宝宝晚安。”
江眠又打了个哈欠,脸蛋儿亲昵地蹭了蹭陆江敛的手心,因为困意而冒出的水雾毫不意外地全被陆江敛的手擦干了。
下一秒,江眠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困意一下子就消散了。
他指着陆江敛烫伤的关节,一副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
“怎么弄的啊,疼不疼啊?”
江眠抬起头心疼地看着他,睫毛像漂亮的蝴蝶展翅,扑簌簌地抖动着,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软了。
陆江敛抱着江眠,下巴摩挲着他头顶,表情满足极了。
他怕吓到人,没敢让江眠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低声道:“疼,很疼。”
怎么能用这样的眼神看他呢。
眼尾都红了。
似乎只要他稍稍往下一按,就会红着眼呜咽着哭出来。
江眠被他闷在怀里,推了推,没推动。
他没敢太用力,只能放弃地趴在陆江敛怀里,声音闷闷的传出来,“那你有涂药嘛?听说受伤了不涂药留疤了不好看。”
人类很脆弱的。
不像他,受伤了过几天就自己好了,都不用涂药。
上次他额头肿了,其实很快就能自己消下去的。
但为了不暴露他不是人类的事,只能天天让陆江敛给他喷那一点儿也不好闻的喷雾。
陆江敛心一动,捧起他的脸,深深地看着他,“宝宝现在帮我涂?”
江眠头发乱翘,茫然地看着他,“那要涂什么药啊?家里有嘛?”
他不懂这些。
“家里有医药箱以备不时之需。”
陆江敛说着,起身找出医药箱打开。
他拿起一支烫伤药膏递给江眠。
江眠笨拙地打开盖子,不知分寸地挤出了好多药膏在食指上,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陆江敛的伤口处。
他纤长浓密的睫毛垂下轻微抖动,学着陆江敛之前的样子,像个小医生一样,抿着唇一脸认真地道嘱咐道:“不要碰水。”
他顿了顿,又想到了什么,软声说道:“也不能乱吃东西哦。”
“记清楚了嘛?”他仰头看向陆江敛,问道。
第17章 我夫人17
陆江敛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捏了一下,软乎乎的。
他抬起另一只手,用指尖轻轻蹭了一下江眠的脸颊,低声应道:“好,都记清楚了。”
这么一点小伤口,本来也不是很放在心上。
但看到少年心疼他的样子,他便忍不住示弱,想让少年再多心疼他。
虽然是有点苦肉计的成分在,但他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
真是心软的笨宝宝。
江眠涂完药,见药膏黏糊糊的没有吸收干净,便鼓着腮帮子低头吹了吹。
“呼呼”
吹了好几下,陆江敛终于忍不住阻住了他,“好了,已经干了,辛苦宝宝了。”
陆江敛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腿叠起来坐,没有涂药的手轻轻揉了一下他的腮帮子。
“这么用力吹,酸不酸。”
江眠疑惑地眨眨眼,“骗人,明明没有干啊。”
他药膏挤得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