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当归去来
正出神间,肩头的小麻雀似乎对他这副无视的态度很不满,扑棱着翅膀对着他的耳垂又是狠狠一口。
这次他没有装无辜了,胸脯抬起,眼睛一直盯着萧瑾行,一副啄了人还理直气壮的模样。
“啾!”
我饿了!!
萧瑾行依旧没有听懂。
这麻雀脾气还不小,坐他肩膀了还啄他。
他记得麻雀好像容易被气死。
想着,萧瑾行顺了顺他的毛,“是迷路了吗?”
江眠这么小一只,萧瑾行顺他毛时,身体控制不住上下晃动,最后站不稳的他直接一屁股坐下了。
他累了,怎么叫萧瑾行都听不懂。
他不想理萧瑾行了。
江眠转了一下身子,把屁股对着萧瑾行。
坏萧瑾行。
他们一点都不心有灵犀。
这时,正准备回去的副将瞧见自家王爷肩头停着只麻雀,停下脚步惊奇道:“王爷,这哪来的麻雀?还挺亲人。”
说着,他好奇地伸出手,想逗弄一下这通人性的小东西。
谁知那小麻雀猛地转过头,凶相毕露,对着他的手指就是一顿猛啄,嘴里还发出愤怒的“啾啾”声。
你不许乱碰我!
副将吃痛缩手,看着指尖的红点:“王爷,这麻雀气性还挺大。”
江眠觉得自己好像是凶了点了,心虚地把头埋起来。
萧瑾行看着对别人炸毛的小团子,莫名觉得顺眼。
他走进营帐,吩咐道:“去取些许小米来。”
副将委屈离开,不多时便捧着小米返回。
途中,一名小兵塞给他一只死去的白蟋蟀,憨笑道:“副将,那麻雀光吃小米可不成,还得喂点荤腥,不然长不大。”
副将接过蟋蟀,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小子懂得倒不少。”
小兵嘿嘿一笑。
他幼时也喂养过不少麻雀,却从未见过如此标致的一只。
方才见它乖乖落在王爷肩上,任人抚摸也不惊飞,可把他羡慕坏了。
副将走进营帐,将蟋蟀与小米一同放在桌子上,并没有离开。
他还想趁小麻雀进食时悄悄摸上一把呢。
萧瑾行也没赶他,把肩膀上的小麻雀拿下来放桌子上,指了指那堆小米:“吃吧。”
江眠正在专心梳理羽毛,忽然被放在桌上,懵了一下。
在看清萧瑾行让他吃的东西后,他飞起来用翅膀不轻不重地扇了萧瑾行脸颊一下,随后飞落他头顶趴下。
副将表情扭曲,终究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萧瑾行瞥他一眼。
副将笑容一僵,立刻板起面孔。
萧瑾行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人走后,萧瑾行没有理会头顶的小麻雀,拿过兵书看了起来。
江眠实在太饿了,但又不能随便变东西出来吃,就飞下去试着啄了一下小米。
没想到,还挺好吃的。
他把一旁的蟋蟀踢走,将小米全吃完了,挺着圆滚滚的小肚子瘫在桌上不想动弹。
萧瑾行见它吃得干干净净,又取了点水喂它。
体力耗竭的江眠吃饱喝足之后,飞到萧瑾行脖颈处趴下,很快就睡着了。
萧瑾行看了眼一点也不怕人的小麻雀,叹了口气,没有把它揪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对着这小东西就是莫名生不起气来。
第21章 摄政王王妃21
萧瑾行正准备宽衣歇息,暗卫便送来了一封密报。
只看了一眼,他原本淡漠的眸底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江眠悄悄离开王府跟着他来了。
一群废物,一个人也守不住!
萧瑾行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无数种可能。
江眠那么一个娇养的人,估计都没怎么出过京城,这一路该吃多少苦?
会不会迷路?
会不会被骗?
又或许,他根本不是自己来的,而是落入了谁的手中?
是谁?
萧墨还是江佩之?
萧墨狗崽子知道他在乎江眠,如果抓到了江眠,会做什么?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蛰得眼角生疼。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像毒蛇般缠上心头,勒得他几乎窒息。
他后悔了。
早知如此,应该把人带上的,不该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半步。
“砰。”
东西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明显。
守在门外的亲兵大惊失色,拔刀闯入:“王爷!发生何事?可是有刺客?”
萧瑾行背对着他们,眼睛闭着,凌乱的发丝沾在汗津津的脸上,苍白的脸像是生了一场重病一样,语气却毫无异常,“无事。”
“不小心撞到了桌角,都退下。”
亲兵狐疑地扫视一圈,见确实没有外人入侵的痕迹,才躬身退了出去。
江眠睡得再死,也被吵醒了。
他迷迷瞪瞪地睁开眼,抖了抖身上蓬松的羽毛,有些茫然地看着满地狼藉。
他扑腾着翅膀,摇摇晃晃地飞起,落在了萧瑾行的肩膀上,歪着脑袋看他。
“啾啾?”
你怎么了?
还出了这么多汗?
肩膀落下轻飘飘的重量,萧瑾行缓缓睁开了眼睛,没有说话,眨眼的速度明显比平时慢了几分,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眠轻轻啄了啄他的脸颊,“啾啾?”
你很难受吗?
萧瑾行被他啄得回魂了,转身坐回椅上,铺纸研墨。
他写得很急,笔锋凌厉如刀。
江眠站在砚台边,好奇地探着脑袋,只依稀辨认出“王妃”二字,还隐隐约约猜出了几个字,也不知道对不对。
是在找我吗?
江眠抖了抖翅膀:“啾啾!”
我就在这里啊!
不过他吃的那颗药的药效是半个月,现在他不能变成人。
可惜萧瑾行并未理会他,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信写完后,他立刻封了火漆,唤来心腹:“立刻快马加鞭送回王府。“
待心腹领命而去,气氛再次陷入死寂。
萧瑾行颓然靠向椅背,低声道:“眠眠……”
希望别出事了。
江眠从来没有见过萧瑾行这副死寂沉沉的模样,想飞到他肩膀上安慰他,飞了一半,却发生了意外。
原本轻盈的身躯变得沉重,紧接着便跌入了萧瑾行的怀里。
萧瑾行怀里突然多出了个人,整个人都怔愣住了。
江眠也茫然地眨了眨眼,如墨般的长发倾泻而下,凌乱地散落在身后,身上穿着件松松垮垮的单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化为人形的双手。
他怎么突然变成人了?
药效不是半个月吗?
萧瑾行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喉咙干涩,不确定道:“眠眠?”
眼前的人太真实了。
他几乎分辨不出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他颤抖着双手捧起江眠的脸,指腹一点点描摹过他的眉眼,确认眼前的人是真实存在。
至于一只小麻雀为何会突然变成人,这种违背常理的事此刻全被他抛诸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