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口阿辞
曲月翎叫了两声容冽的名字,床底下无人回应他,背后倒是有人声出现。
说真的,曲月翎那一瞬间真是心脏病都要犯了。
他捂着心口,险些没喘上气,等那股窒息感过去后,曲月翎缓缓抬头转身,发现刚才说着自己不能动弹的梁怀徽,此刻好端端的站在门口。
男人背着月光而立,面容浸在昏暗的阴影里,曲月翎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知道梁怀徽有没有听见自己叫容冽的那几声。
曲月翎只能硬着头皮扯谎:“……我在叫双马尾。陛下走了,我不敢一个人睡,想让双马尾来陪我。”
系统也马上从床底钻出来,贴在曲月翎身边摇尾巴。
梁怀徽见状低低笑了两声:“原来是这样。”
“陛下您怎么又回来了?”曲月翎也低着声,小心问他,“身上的伤不痛了吗?”
“还痛呢,所以不太走得了路,朕回来是想起有件东西没给你。”梁怀徽朝曲月翎招招手,“你来拿一下吧。”
曲月翎立刻起身过去。
随着距离靠近,梁怀徽的面庞也渐渐清晰,他桃花眼微弯,仍是那副情意绵绵的温柔表情,抬手将一个小木盒递给曲月翎:“这是明琅托朕转交给你的谢礼,谢你那日在湖畔救了她。”
“啊?我什么都没干呀。”曲月翎一头雾水,“是双马尾救的。”
“双马尾是你的爱宠嘛,这礼你拿也是应当的。好了,夜已深,你快去休息吧。”
梁怀徽送完东西,便又叫御医来搀自己,一瘸一拐地走了。
曲月翎这次杵在门口,亲眼看着梁怀徽的背影消失在石路尽头,这才放下高悬的心脏,伸手去关门,但一双手动作比他更快����容冽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阖上了木门。
“冽儿?”曲月翎想转头看他,“你刚刚去哪了?我没看到……”
容冽却用胳膊从背后环住曲月翎,还钳住了他的下巴,不让他扭头看自己,开口问道:“梁明琅送了你什么?不打开看看吗?”
“明天再看吧。”曲月翎对礼物提不起兴致,他听着容冽说话,总觉得男人的嗓音不太对劲,沙哑过头了,“我想先看看你……”
容冽却不容置喙道:“看。”
曲月翎被他牢牢锁在怀里,难以挣动,只能依言打开那个木盒。
里面摆着两个绞丝金镯,做工玲珑精巧,镯身还镶有数枚上好的绿松石,暖金衬着冷翠,流光富丽,雅致贵气。
曲月翎纳闷:“大公主怎么送我这个?”
第56章
送就算了, 还是借由梁怀徽之手送的,为什么不派宫人送过来呢?
曲月翎着实摸不透梁明琅的想法。
“挺好看的。”容冽在他身后道,“那哥哥戴上试试?”
曲月翎拒绝:“不戴了, 你送我的镯子已经够多了, 根本戴不完。”
如果不是身上不戴那么多叮叮当当的首饰就不像小宛人,他连个戒指都不想戴,因为饰品造型一旦复杂了, 就很容易勾头发, 自己现在不止头发长, 还是个卷毛!天知道他梳头有多麻烦。
而容冽听了曲月翎的话,又问他:“那哥哥是喜欢这对更好看的金镯子, 还是喜欢我以前送的、平平无奇的金镯子?”
曲月翎:“……”
都是金的有区别吗?
况且他一般都挑银镯子戴, 因为同等体积下,黄金更重,他嫌沉。
所以曲月翎说:“我喜欢戴着不硌手的。”
“……”
“我还以为哥哥就喜欢好看的。”容冽顿了顿, “镯子如此, 人亦如此。”
“我中原话学的不是很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容冽不说话了。
曲月翎试着挣动身体, 发现容冽似乎已经放开自己了,就赶紧转身去看他。
夜色昏沉, 寒冷的月光斜进窗户, 落在容冽脸上, 折射出一道更刺目的冷光。
“……这是怎么了?”曲月翎赶紧用袖子去擦他的眼泪, “你哭什么啊?”
容冽还是不说话, 只微微垂下眼睛, 面目表情注视着曲月翎。
曲月翎望着容冽发红的眼眶,遭受不住内心谴责, 主动软下声音,捧着他的脸认错:“我和梁怀徽都没干呀……你就在床底你还不清楚吗?我和他是睡素的,我连外衫都没脱!”
容冽脸贴着曲月翎掌心,目光垂得更低,眼睫在眼睛下方投下一道浅灰色的阴影,他扯了扯唇,低声道:“这样说的话,我和哥哥睡了这么多年,也是睡素的。”
曲月翎没谈过恋爱,也实在不会哄人,闻言他第一反应就是:“那我们来睡荤的吧。”
容冽听完低低笑了起来:“你竟愿意为了他委身于我……”
曲月翎:“真不是……”
曲月翎觉得冤,因为他纯粹是为了他自己啊。
毕竟容冽和常人不一样。
容冽是随时随地随机有可能黑化的变态反派。
即使以前和系统聊天时,曲月翎曾说过容冽很乖很听话之类的话,可那些话骗骗别人没问题,曲月翎是绝不会把自己也骗进去的!
毕竟他这般貌美,说话好听,脾气性格又好,随便放一篇文里都是白月光级别的存在,不管容冽前期是把他当父亲、妈咪、哥哥、妻子、朋友、宿敌……何种身份,对他是有亲情、友情还是爱情,只要这份感情不好好加以引导,后期都有可能变质。
更别说如今容冽对他感情变质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那么自己一旦没有稳住容冽,保持住他目前的善良人格,而不小心让他滑向了黑化深渊,那么自己一定会惨遭反派报复!
他会由以上几种尊贵的身份,沦为被羞辱的男囚,或是被凌.辱的星奴����大多数恐游和黄油里都是这么发展的,而曲月翎没穿书之前是做游戏的,他太了解这些狗血剧情套路了!
与其被动做星奴,不如自己主动点,这样就算被上了也还能当人上人。
不然过几日被黑化的容冽掳走囚禁当星奴了,他还怎么当男太后?
可容冽听不进曲月翎的辩解,他自嘲笑道:“是了……我这般相貌的人,你若不是为了梁怀徽,怎么可能愿意?”
“怎么又是脸的事?”曲月翎纳闷,“脸很重要吗?我说过,我从来不看脸的。”
容冽便问:“那哥哥为何一见梁怀徽,就要与他旧情复燃?”
“燃在哪?”曲月翎惊了,“我和他真的没什么,你要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这句话说完,不等容冽有所回应,曲月翎就自觉不妥,感觉自己离人下人的星奴更近了一步,急忙又道:“我可以向你发毒誓……”
结果“毒誓”两个字刚出口,容冽就抬手捂住曲月翎的嘴巴,似乎不想听他用自己的生死去赌咒。
但容冽手掌宽大,指骨有力,扣在曲月翎纤窄的面盘上时,连他鼻尖也捂住了。
曲月翎被他捂得无法呼吸,一时有种容冽想弄死自己的错觉。
他抬起手臂刚要去拽男人的胳膊,容冽便骤然松手。
待曲月翎张唇大口喘.息时,容冽又俯身朝他吻来,使得曲月翎只能从他那里汲取赖以生存的空气。
舌尖被人咬得生疼。
箍在腰上的手臂也快把他勒断了。
曲月翎刚准备发一通火,容冽却忽地放开他,一改方才粗.暴的举动,将下巴轻轻在他肩头,用低沉沙哑的声音缓缓道:“哥哥不要发毒誓。”
“我知道,都是他强迫你的。”
“哥哥能有什么错呢?”
见容冽这么懂事,曲月翎的火气登时就散了,他收回准备扇容冽巴掌的手,转为拍拍他的背,欣慰道:“冽儿,你明白就行,我跟他是假好,我跟你才是真好。”
“……”
“阿翎。”容冽沉默片刻,直起身望向曲月翎的眼睛,“他可以有很多人,而我只有你。”
曲月翎注意到他眼眶没那么红了,脸上的眼泪也干了,仿佛情绪已经恢复了稳定,眸光冷静无波,声线也很沉稳,用“我今天吃过饭”了那种平淡的语气说:“我只有你,没有你,我情愿去死。”
他再三重复:“我只有你。”
曲月翎不是第一回听他说这种疯话了,可每回听见,都难免怔忡。
而在他出神时,容冽又将脸靠过来,亲昵地贴着他道:“……我只是想要哥哥多爱我一些。”
“会的。”曲月翎叹了口气,“会更爱你的。”
不是有句话,叫“养了这么多年,就算是条狗,也该养出感情了”吗?容冽又不是狗,他对他就算没有爱情,也会有感情的啊。
容冽低声道:“阿翎不要骗我……”
曲月翎说:“我一言九鼎的好吗?”
容冽终于被哄好了。
然而他今晚不愿意跟曲月翎睡,不管是哪种意义上的“睡”,这种异常的态度又让曲月翎感觉他没被哄好。
“双马尾可以陪哥哥。”容冽抚着曲月翎面庞说,“哥哥放心,我不会去刺杀梁怀徽的。”
“所以哥哥不必再为了保梁怀徽的命,以‘身体不适’那种借口骗我过来了。”
容冽在“骗”这个字上加重了读音,让刚刚才说过自己“一言九鼎”的曲月翎脸有些疼。
随后容冽把曲月翎送回床上,又给他掖紧被角便离开了。
不敢相信容冽就这么走了的曲月翎在床上躺了几分钟后,猛地坐起:“不是,他到底想干什么啊?”
“别问了别问了。”蜷在窗边罗汉榻那儿,不敢再睡床底下的系统道,“你敢问我都不敢听。”
“……哄孩子好累,还好我永远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曲月翎感慨完重新往后一躺,然后问系统,“怎么你也不来和我一起睡啊?”
系统答道:“怕容冽半夜来割我的头。”
曲月翎:“……他又不是天生杀人狂,不可能真干出这种事的。”
系统闻言也不禁感慨:“爱情使人盲目。”
“我没有盲目,我很清醒。”曲月翎坚持,“我要是盲目,我肯定就会为了容冽留在这个世界里了,但我不,我一走完剧情就光速回去。”
“没必要那么快回去吧?你可以卡bug,在这里过完一辈子,再回去过一辈子。”系统给曲月翎提建议,“如此活上两百年,岂不美哉?”
曲月翎仍不改初心:“哪美了?你知道现实世界有多少男男女女在等着我回去吗?我才不会为容冽这颗树放弃整座森林。”
系统好奇:“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