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紫月
今晚,师徒几人在宫中休整,而棠逸羡则依然住在之前的寝殿之中。
入夜时分,周遭静谧的仿若墨一般的。
棠逸羡屋子里点了几盏悠然的烛火,他特意把玄御燃送来的夜明珠送回去了,亮的太过明显了。
既然他是诱饵,把屋子搞得透亮,好像在说,来啊,我发现你了,来抓我啊。
棠逸羡收回思绪,昏暗的床榻之上,他只觉得脚伸出被子不是,收回被子也不是。
左面躺着不行,右面躺着也不行。
棠逸羡只是表面上的师尊,平日里挂着清冷的人设,实质上他还做不到,这种情况下平静如水。
他也只能是假寐,上次那人,就是趁他假寐之时出现的。
不过这一次,他会时刻的保持警惕,不能再被硬控了。
上次不能动,只是他一时大意而已。
棠逸羡的偏殿,悄无声息的。
门外,玄御燃加强了侍卫的保护,都是玄御燃院子里的精英,时刻在不远处盯着寝殿。
“我们小殿下对未来王妃,可真是好啊。”本元是大雕的侍卫,半蹲在屋檐之上,一副雕样。
他旁边的同族撇了撇嘴,极低声音道:
“你是没见到那仙尊的样子啊。”
“都给我认真些,我看你们晚饭是吃多的,撑的。”像是统领模样的人说了一句后,就离开了。
棠逸羡寝殿门口的走廊,通向的是一处院子,而正对面,这是一座半假不假的假山。
正值夏日,假山后的草地上,静静开着零星的小花。
吧嗒!
一朵小花被无情的踩扁了,盛清野黑色的身影,无声的落在了假山后面,他的气息掩饰的极好,身形如羽一般轻盈。
他悄无声息的潜在假山后面,目光直直看着对面棠逸羡寝殿的大门。
师尊被人盯上了,他怎么可能放心在自己寝殿睡觉呢。
他此刻犹如另一块石头一般,就这样定在了假山的后面。
石头盛清野还没安稳多久,感觉身后有气息过来了。
他手里的锁链,在探查到金潇潇气息的一瞬,立刻落了下去。
金潇潇温柔细腻,迎风朵朵小花幸免于难,他躲开了,翩然落在盛清野的身旁。
“怎么?不是说早就睡了吗?难道大师兄梦游吗?”金潇潇几乎用风一般的声音说道。
半蹲的盛清野唇角微勾,轻笑道,
“你不是说累了,也要睡了吗?怎么也来了?”
两人默契的没有说话,目光投向对面昏暗走廊的尽头,那扇紧闭的寝殿大门。
就在此时,一股不寻常的风吹了过来,仿若花瓣落地,身后一下压草地的声音。
两人都没有回头,只是心照不宣的眯了眯眼睛。
还能是谁呢,自然是玄御燃,他们的乖巧小师弟,大概也是忍不住。
三小只这下齐了。
玄御燃自认为找到一处隐蔽的地方,落下来就已经见到两个熟悉的身影,石头一般的在这角落里。
吓了一跳之后,瞬间也就安稳下来,他一个人在这里,反而有些怕,这下好了,齐了。
“师兄,你们来到倒是早,不怕师尊责罚吗?”玄御燃蹲过来,轻声说道。
“随便罚。”盛清野微微扬了扬眉道。
他才不怕棠逸羡责罚呢,他都已经习惯了,这下三个人一起受罚。
假山觉得自己的任务重大,毕竟负责掩护三个人。
棠逸羡自然是不知道,他门口蹲了一堆的人,他此刻躺在床榻之上,恨不得耳朵竖起来,听着门外的动静。
他记得上次那人来,是接近后半夜,最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已经半睡半醒了。
偶尔有什么哗啦啦的飞过,惊心一般的,警醒着假山后的三人。
这样焦心的等待,即使是院子里风吹草动的声音,都被无限的放大,仿若洪水猛兽在人心里翻腾。
玄御燃的手紧紧攥着符咒,他担心一会儿院子里,真的会出现他父皇的身影。
就像他梦里一般冲他笑的诡异,如鬼魅一般,还有师尊说的,那血脚印。
这些都让玄御燃心下难安,可是转念一想,如果他的父皇真的想要谋害他师尊,那他也是不会留情面的。
虽不至于弑父,但也会一力阻止,恐怕这妖族的天,也是要变一变,他父皇去“颐养天年”就是了。
三人的目光,几乎一刻都不敢离开那寝殿的门和长廊。
玄御燃自然是可以用结界的,只是那样做,师尊是不允许的。
有结界,也就打草惊蛇了。
目前的状况,就只能是如此了。
他们身后不远处的房梁之上,两个雕在房顶上,差点要睡着了,完全没发现三人,也没见到寝殿里的任何动静。
第442章 对方是谁
离得更近的三小只,眼睛盯得的发酸了,也是没看到什么。
更深夜露的,三小只除了眼睛发酸,蹲的腿更是酸麻。
棠逸羡在寝殿里,所有神经都紧绷着,就在此时,他隐约听到身后“嘶嘶嘶”的声音。
那声音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
这不是蛇,不知为何,棠逸羡肯定这一点。
这是一种流动,仿若水的流动,他的后背更僵了,难掩心里的紧张,他轻缓的不动声色的翻身,翻转之间朝着门口望去。
门前什么都没有,空无一物。
而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那嘶嘶嘶的声音也随之消失了。
寝殿里静的可怕,棠逸羡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不对劲。
他明明刚才听到那声音了,就和上次的声音很像。
即使这种声音很容易产生错觉,可是那声音如此的真切。
但现实就是,他目之所及,什么都没有,而且从气息上探查,他也没有探查到什么。
棠逸羡不免身形松弛了下来,这一切,也只是猜测,或许那人不会再来。
就这样,东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逐渐光亮起来。
天彻底亮了,棠逸羡走出了寝殿的门,正好对上从假山后站起身来的三小只。
三人明显蹲的浑身发麻,金潇潇儒雅挺正身形,灵犀扇掩鼻,打着哈欠。
盛清野则是毫不客气的伸了个腰,他的腿太长,实在麻烦。
而玄御燃则是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
等他们反应过来,正好看到出来的棠逸羡。
瞬间感动的神色之后,棠逸羡凛正了下来,眸色肃然。
三人看师尊的神色,知道出事了。
几人再次走进寝殿,晨光照进灰沉寝殿之中,丝丝缕缕,如剑芒一般的道道犀利。
三人注意到,就在寝殿西侧最为隐蔽的地方,空中赫然的悬浮了两行字,那字殷红如血,盈盈的发着暗红的光,是血咒所刻,仿若每一个字都在流血一般,让人看着触目。
写着,朕倒是想尝尝,这修真界的仙尊,是个什么滋味。
没有落款。
可是这个这个朕字,似乎也说明了一切。
“父皇他?”
看到这样的字,这样的说法,玄御燃气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很快就又灰白了几分。
简直就是荒唐!
玄御燃转身就要去找他那个,惦记到他师尊的荒唐父皇。
棠逸羡是玄御燃的底线,无论对方是谁,即使是自己的父亲。
他身上隐隐火焰,抑制不住一般的要迸发出来。
玄御燃的脚步刚迈出几步,就被棠逸羡给拦下来了。
“师尊...对不起,父皇他..”玄御燃的水润眼眸,被怒火冲的带了锋芒。
“小玄梧,此人如此写,就更说明了,未必是他。”棠逸羡低柔微淡的语气安抚道。
这种挑拨和陷害,也未免太过明显了些。
玄御燃被愤怒冲昏的头脑,暂时的冷静了下来。
只是愤怒的火苗仍然在心里,没有刚才那般热烈了而已。
此时盛清野和金潇潇的神情,也带着重重的疑惑。
一向冲动的盛清野,倒是也觉得,未必是那个迷糊龙做的,可他心下寒意却陡生,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悄无声息的能留下这段话。
这让盛清野后怕不已。
他眸光看向金潇潇,看他的样子,似有同感 。
这用血写的字,极其恶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