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散落星辰
很久后,白念恩语气苍凉,“那她也成功了。”
人死灯灭,油尽灯枯。
时间永远定格在了那一瞬间。
白��却沉入美妙的梦境,再不用管生前所遭遇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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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火将白念恩的全身包裹,在那无尽的深红色中,他看到时无言走了过来。
时无言向他伸出手,说了一句话。
他没有听清。
只看到那火焰沿着交握的双手,蔓延至时无言身上。
时无言表情平静,抹了下他的眼角。
泪水顷刻间变成大海,将一切尽数浇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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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姐姐。
我会感到幸福。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更新不稳定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实际上本文已进入收尾阶段,但好卡好卡,卡卡卡卡卡到厌倦?
简直是梦到哪里写哪里
不过估摸着很快完结了,最后的一段路我们一起再坚持一下吧~

第83章
或许是白念恩与家人的纠葛让时无言想起了一些事情, 他抽空回了趟老家。
老房子许久没人住,一进门,对他最先表示“欢迎”的是满屋的灰尘, 在太阳打下的光束中清晰可见。
稍微走了几步路就到了客厅, 窄小的空间中摆着一张老旧的沙发和有着明显年头的电视,电视柜上爷爷和他的合照被向下扣在了桌面。
他拿起相框,对爷爷的脸竟生出了些许陌生, 呼呼大睡的孩童也让他丝毫生不起一丝熟悉感。
离开这里多久了呢?
爷爷去世后他再也没回来, 十年来, 连梦见这位老人的次数都少得可怜。
他放下相框,走到厨房, 锅碗瓢盆整整齐齐地摆在架子上, 架子外挂着一片帘布,既防尘,又显得整个空间没有那么杂乱。
厨房不大, 爷爷总是弓着腰做饭, 而且灶台夏天闷热,冬天寒凉, 稍微长大点,他便把这活接了过来, 只偶尔在爷爷想要露几手的时候让位出去。
【乖孙, 爷爷做饭好吃吧?】
【恩!】
大口扒饭的动作总能让老人露出得意的笑容, 到后来, 爷爷不再进厨房, 话也变得少了很多。
屋里的药味也久久散不去。
他来到了自己的房间, 简单的单人床加上一个书桌,就是他屋里全部的家具, 衣服的话,大部分装在编织袋,小部分常穿的拿出来叠放在床头。
他坐上椅子,被扬起的灰尘呛地咳嗽几下,没有在意,抬手按开桌面台灯的开关,意料之内的亮不起来。
角落堆着一个杂物箱,打开盖子,里面放了很多零零碎碎。
写了一半的草稿纸、没了墨水的签字笔、街上发广告给的扇子、抽奖抽来的小摆件等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翻到最下面,看到了把熟悉的雨伞,白念恩出钱买的那把,本想带去大学,但越看越心烦,索性留在了家里。
撑开后倒也还能用。
把雨伞放到一边,他又在里面到处扒拉,也不知道有什么可找的,但一顿乱翻还真找出个东西来。
一部旧手机。
手机是二手的,中学时学校便天天在群里发各种通知、填各种表格,为了方便,他用兼职的钱给自己淘了一个。
工作后办了新号,旧手机卡顿严重,加上内存小不够用,便直接换了新的。
这个旧号也是白念恩给他发信息的那个号。
最后他带着一张合照、一把伞和一部旧手机回了B市。
隔天闲来无事,他把手机充上电,想看看当年手机里存了什么,翻开相册,竟有两三张白念恩的大头照。
想来是小少爷无聊时左碰右摸的,摸到了他的手机,不知道没翻到黑料是不是很失望。
只得留了几张搞怪照片作为“报复”。
息屏前一刻,无意间点开短信界面,他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连续好几条来自同一人的信息挂在上面,每隔一两年便发一次,最新一条信息发送时间为上个月。
从【我出狱了,儿子】到【我得癌症了,活不了多久了,来看看我吧】。
时心志。
为什么这个人还没死?
遍布脑海的只有这一个想法。
过往的种种回忆在脑海里放着幻灯片,一帧一帧的尽是无助与痛恨,家庭七零八碎,时心志却远没有受到他应该有的惩罚。
为什么?
为什么不去死?
连这点觉悟也没有吗?
为什么会从监狱里出来?
怎么能让这种人出来危害社会啊,要关他一辈子才对啊。
啊啊,感觉空气都变得难闻了,这种人的存在只会对世界造成污染。
竟然还有脸给他发消息。
怎么知道他的手机号的?
难道是剧情在起作用吗?
难道是到了“我”该与原生家庭和解的剧情了吗?
怎么会有人喜欢看这种故事展开啊?
如果想要卖钱麻烦多参考读者建议而不是大笔一挥,自己想写什么写什么可以吗?
难道是因为原书大部分角色粉都跑光了,所以现在要逮着他一个人薅羊毛?
“时无言”的原生家庭实在没什么可挖掘的,读者看一眼就跑了,快点将笔触落到其他地方吧。
不要放在这种令人厌恶到生理性呕吐的人身上好吗?
实在是恶心到无以为继,时无言当天没能吃下去饭,充满电的旧手机被他关机放在了柜子的最底层,直到他想着把白念恩那几张照片导出来,才再次打开。
时心志没再发消息,最顶上的仍是那条让人不禁想着“活该”二字的文字。
然后又在某一天,他点开了那条信息,才发现下面附着医院的地址,他鬼使神差地开车过去了,车停在了医院的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并不安静,病房的余韵似乎绵延在了这里,吵架声、哭泣声、轮椅声交织,时不时夹杂着大声的鸣笛声。
他捂住额头,突兀地笑了出来。
这笑声越来越大,像是发了疯,传到车门外面,路人也不禁往这看两眼,随即摇摇头,叹了两声气走了。
时无言越发觉得这个世界可笑,这个剧本可笑,所有的一切都可笑得要死。
让他来这有什么用呢?
时心志的悲惨样能换到他的两滴眼泪,还是他能和时心志在死前演一段父子情深。
折磨的他还不够吗?
他愿意活在这个世上可不是为了再见这种人一面的。
不知道在车里待了多久,他趴在方向盘上,余光看不清车窗外的人脸,只能看到来来回回有无数人经过。
天黑前他下了车,路上看到有人抬着一副担架,担架的人脸上盖着白布,他多希望底下是那张熟悉的人脸。
做任务这么久了,貌似溜了读者一波又一波,原主要角色还被他搞得近乎下线,这次就当是补偿吧,他去见时心志一次。
如果演戏演得好,能再让销量值往上窜一窜,也不算白来一趟。
根据时心志给的资料,他来到了相应病房,在外面敲敲门,没人应,抑制住了转头就走的诱人想法。
查房护士从里面开门出来,他走进去,病房里有四张病床,三张空的,另外一张拉着帘子。
恰巧病人起床换鞋,正脸露出来,并不是他要找的人。
人老了,糊涂也正常,他去问前台,被告知时心志早在半个月前就死了。
“……我们联系不上他的家人,他的尸体已经……请问您是他的……有需要的话,您可以……”
他走出了医院,挑了个人少的拐角吹风。
风中的沙子迷了眼,揉了好几下没揉出来,只把眼球弄得通红,最终还是流出来的泪将沙子带了出来。
他又笑了。
他蹲下身,头趴在胳膊上,笑声和哭声说不上哪个更大,袖口倒是被水沾湿了好些地方。
死了啊。
死得好啊。
偏偏这个时候,一些童年回忆冒了出来,一些时心志还算个人的时候的回忆。
时心志是个很能吃苦也很能忍的人,老板大概很喜欢这种人,时常派很多活给他,让时心志频繁加班,奖金的口头约定却一拖再拖。
时心志休息的时候陪他玩,他在地上拼拼图,一转头,就这么一小会,时心志直接睡了过去。
醒过来尴尬地笑两声,主动拿一副新的拼图过来,说跟他玩拼图比赛,比比谁拼得更快。
母亲做家务的时候,也会尽可能地多帮忙。
但再好又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