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散落星辰
直到旁边有人拿胳膊捅了捅他,“这头像好像是白哥啊。”
回复“谢谢”的人头像以白色为底,画面正中是一只翱翔的深色飞鸟,老干部一样,夹在一群乱七八糟的头像中格格不入。
得知真相的人手一抖,差点没握住手机,语气激动,也用胳膊杵了旁边人几肘子,“白哥问这话什么意思?不会是想来吧?”
李央这次聚会虽说邀请了白念恩,但白念恩向来对这种事没兴趣,加上公司事也多,一般只让助理把礼物带到。
旁边人想清楚后也觉得白哥就随口一问,八成不会来,收心接着去玩了。
李央倒是划着手机屏幕,回复完群友的调侃,私聊白念恩,“白少是准备大驾光临吗~”末尾还带了个爱心,定位发过去,对方没回复,他也没在意。
一抬眼,倒是看见林旺财和他邀请的人站在沙发旁,刘家的小少爷举着酒杯嘻嘻哈哈,嘴里不知道说着什么,林旺财脸色越来越臭,时无言倒是老神在在,没事人一样。
他弯起眼睛,几步走过去,刘家少爷见状找借口去了别处,走之前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他主动邀请俩人坐下,递了杯酒给时无言,“你跟林子关系看起来不错啊。”
林旺财浑身一颤,手里的酒瓶差点又掉下去。
时无言点点头又摇摇头,“班长在高中时人缘不错,跟大家的关系都挺好的。”
李央点头,“原来林子高中时候这么厉害呀。”
林旺财忙道:“哪有,那些人也就是想通过我给老师传话,这才看起来跟我关系好,哪儿比得上李少啊,那些人都没什么用。”
李央喝了一口酒,“那旺财的意思是我只跟有用的人交朋友吗?”
林旺财闭紧嘴,找补了几句,恨恨地瞪了时无言一眼。
李央举起酒杯,“今天见上一面也是缘分,交个朋友吧。”
时无言闻言,跟李央碰杯,“能跟李少交上朋友,真是托了班长的福。”
李央笑笑,“哪有,我可听大哥说过,无界科技发展势头正猛,能跟时总搭上话是我的荣幸才对。”
林旺财动作一顿,像是反应不过来,迟疑几秒钟,喃喃重复着:“时总?无界科技?”
他立马想起一开始见到时无言的场景,全部串了起来,脸上表情几经变换,隐隐有发紫的趋势,最终艰难组织出语言,勉强笑起来,“原来时同学现在这么事业有成,刚才真是不好意思了,以后可要多多关照啊。”全然忘了自己一直维持着和睦假象,根本没把二人的争执向李央说过,虽说是单方面的。
林旺财表情愈加扭曲。
李央主动提道:“不握个手吗?”
林旺财立马伸手,时无言仍拿着酒杯不动,他下意识还想瞪过去,幸好及时收住了动作。
李央歪头,见时无言不说话,便主动握住时无言的手腕往上带,“时总何不给我这个新交的朋友一个面子呢,是吧?”
包间的灯光比大厅稍暗,李央的红发此刻显得像是暗红的鲜血,时无言侧头,恰与李央对视,目光交接间,李央笑意盈盈,手腕上的力道却无法轻易甩脱,他手臂微动,反握住李央的手,微笑起来,“说得是,李少。”
与话音同时落下的是开门声,坐在门口的人正仰脖灌酒,杯壁反光,映出人影,他被呛地一咳,看清来人,忙将喉中的残余酒液咽下,抖着嗓子道:
“白……白少?”
第7章
包间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有人想起身打招呼,被沉默的气氛一压,刚抬起的屁股又坐了回去。
一名气质温润,面容俊朗的青年走向白念恩,深棕瞳孔中满是欢迎,“念恩,怎么不打个招呼就来了?连想好好欢迎你都做不到,这种场合见你一面可真是不容易。”
语气调笑中带着亲密,包间气氛也被带得松快许多。
其他人应声附和,“这次白哥可真是算赏脸来一趟了,是吧,李哥?”
李央顺势回道:“今天我庆生,白少这么给我面子,说出去可得让那些人好生羡慕,想喝什么尽管说。”
一通欢喜话说完,剩余的僵硬气氛彻底消解。
白念恩将西装外套一脱,没等放下,自有人接手放置妥善。
早在李央说话前,时无言就松开了手。
白念恩为什么会突然过来?
他并不知道原书的剧情,哪怕是些微片段,因此他无法判断这是否是剧情的一部分。
夏礼不在,在场人里能看出与白念恩熟稔的有上前迎接的不知名青年,但就连他也对白念恩的到来表示惊讶。
至于李央,态度模棱两可,无法推断出他和白念恩的关系好坏,自然也不确定白念恩是否为李央前来。
但无论是剧情推动,还是蝴蝶效应,关键人物既然来了,那就得抓住机会,想想怎么提高原书销量。
视线跟随着白念恩的一举一动,蓦地觉得身边少了点什么,才发现自白念恩进门,林旺财便缩头当起了鹌鹑,一句话不说。
以他媚上欺下的性格,竟然没仗着和白念恩高中同学的关系使劲套近乎,就算不敢直面本人,也没借着这层关系拉拢其他少爷。
恐怕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没有主动去触霉头。
他走到方便观察的角落,包厢内音乐声变小,周围人的小声讨论钻入耳朵。
俊朗青年叫安恒,从小跟着白念恩一起长大,俩人是发小。
现在安恒挨着白念恩坐,周围挤挤挨挨的还站着一圈人,气氛热络,一群人有说有笑。
白念恩照常摆出那副温和面具,不让气氛冷场,当然,想必哪怕一句话不说,气氛也不会冷下来。
环绕包厢的灯光从红色过渡到了蓝色,星星点点的浅蓝与深蓝跳跃在包间的墙壁与天花板之间,白念恩坐在整个包厢的中央,被无数光点环绕。
他想起了白念恩刚转学过来的时候。
刚来就是刺头,上课除了睡觉,就是看窗外,课也不听,作业也不写,老师每每想要提醒,却像是顾忌着什么,总以摇头叹气结尾。
下课端着一副不言不语的冷酷模样,但单凭那副相貌,也拦不住有胆大的上来搭话,只是屡屡碰壁,便只能悻悻走人。
缄默不言的样子像是在跟整个班级作对,只有班主任把他叫去办公室谈话,才会敷衍式地回个一两句。
有一周轮到他所在的组做值日,他负责收尾,把拖把涮干净,拖把桶里的水倒掉,便可以拎包回家了。
按照惯例,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人要锁门,但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人没走。
冬天的天暗得很早,晚自习上完了,天早就黑得透彻,显得教室里的灯亮得晃眼。
他走到最后一排,拍拍睡觉的人,力度很轻,趴着的人却猛地一动,快速抬起头,警惕地盯着他,像是一只要将人撕咬嚼烂的猛兽,等瞳孔聚焦,才恢复了那副冷酷漠然的样子。
“白同学,要锁门了。”
白念恩不说话,像是没反应过来,他刚想再重复一遍,坐着的人唰地站起身,拎起挂在椅背上的书包,撞开他,大步迈进走廊。
椅子在地板上滑出刺耳声响,晃晃悠悠地挣扎片刻,最终无力倒向一旁。
走廊里的脚步声很快消失,他蹲下身,将椅子摆回原位,收拾好书包,将灯光按灭,拿起柜子上的钥匙准备锁门。
教室浓郁成一团漆黑,走廊的白炽灯还亮着,却一丝一毫也无法浸入这团黑暗。
这是他和白念恩第一次正面接触。
一束目光凝固在身上,巡视四周,没找到目光的来源。
他喝尽杯中的最后一滴酒,想找理由离开了。
突然的回忆打断节奏,没了做任务的心思,况且此时人多眼杂,也做不了什么。
想着之后再议,听到有人大声呼喊李央的名字,那人仍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接下所有调笑,再不轻不重地推回去。
很快,有服务员敲开包厢门,送了一批酒过来,大家互相碰杯,再次沉入绚烂的妄想。
坐在中间的人不知何时也换了地方,只剩下安恒和三三两两的人留在原地。
“白哥,外套放在那边的架子上了。”
“嗯。”
比声音先到的是熟悉又陌生的雪松香气,香味浅淡,溢散得很快,像是一缕幻觉。
他放下酒杯,玻璃磕碰声被再次放大的音乐隐藏。
他离开包厢,来到洗手间,镜中的人沉着一双眼,脸颊没有喝醉酒的酡红,反倒被灯光照得有些苍白。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问着柏盛醒没醒,信息没回,准备打个电话,刚按开通讯录界面,镜面便多出一道身影。
他打开水龙头,温热水流洗去冰凉,烘手机的嗡嗡声冲散静谧。
他抚平袖口,礼貌道:“白公子,今天是第二次见面了吧,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
“我也没想过能在这里看见你,看来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白念恩末尾语气拉长,带着一丝不明所以。
时无言懒得探究感叹从何而来,又有何深刻意味,都无所谓了。
他离开洗手间,与白念恩擦肩而过前,留下一句话,“你也是,仍是那般的让人讨厌。”语调低沉,近乎叹息。
他径直往前走,便没有听到那比叹息更小的轻微攥拳声。
走到拐角,他停住,对着靠墙站着的人点点头,“李少。”
“怎么还叫得这么陌生?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吧,叫我李央就好。”酒液的洗礼让李央的嗓音透着沙哑,嘶嘶的,像蛇在吐信,眼神也变得诡谲如毒蛇一般。
等李央走到明亮处,灯光一洒,刚才的一幕便像是泡影。
他漫不经心道:“说起来,我还没祝李少生日快乐呢。”
李央莞尔一笑,“那作为我的生日礼物,告诉我一个八卦怎么样,时总?不,无言,无言看起来和白少关系很好呢。”
“只是在拍卖会上见过一面,没有关系好坏一说。若是以后有合作,当然是希望关系越融洽越好。”
“没有探听到八卦真是可惜,”李央语气惋惜,但不一会就恢复了轻快,“这样一来,无言是不是就欠我一个生日礼物了?”
时无言依旧那副老神在在的姿态,“李少要什么得不到呢?我给出的未必是你想要的。”
李央又向前走了一步,来到时无言身旁,推着他往前走,回答混杂在透过墙壁传出的震耳音乐里,“那可不一定呢。”
又回到了包间,气氛跟走之前没什么两样,打给柏盛的电话显示未接,消息依然没有回复。
半小时过去,总算来了消息,柏盛先是发来一串省略号,紧接着是【我好晕】【好想吐】。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眼群魔乱舞的包厢,离开了这里。
李央收回看向门口的视线,“时总真是个有趣的人啊,旺财。”
林旺财脸色扭曲一瞬,很快恢复常态,“嗯嗯”了两声,“能得到李少青睐可是他的荣幸。”
“说得是,那以后聚会可要常常邀请他过来。”
林旺财卡壳一声,随即紧跟了一句,“当然是李少怎么开心怎么来,我们这些都是配菜,都是用来烘托主菜的,配菜想变就变,全看主菜想要什么搭配。”
李央的目光落在被众人簇拥的白念恩身上,没说话,林旺财跟着看过去,一张嘴想说点什么,旁边人已经切了话题,“我刚才出去透风,看见时无言和白念恩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他们两个人慈善晚会才见上第一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