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散落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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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 销量值已经跌到了76%,现在直接到了70%。
时无言快速浏览着各个读者发的帖,手机不停震动着, 一个又一个的消息不停发过来。
社交平台上挂着新鲜出炉的热点����《求生综艺<冒险吧!>爆艺人失踪, 经纪公司紧急……》
首页挂着的当事人照片赫然就是夏礼和任凌。
时无言马不停蹄地驱车前往现场,在路上联系助理,了解目前所发生的情况。
原来是《无声黑暗》上映后大爆, 饰演男一和男二的任凌和夏礼也一炮而红, 各种活动和综艺纷纷递来橄榄枝。
两人挑了个求生综艺上, 这期参与节目的总共十个艺人,流程就是将艺人们带到某处偏僻山区进行野外求生。
其中有个环节是寻找食物, 为了安全, 每次都由两个艺人结伴一起去,这一次轮到了夏礼和任凌。
谁知道两个人出去了一晚上,直到第二天白天都没回来, 节目组紧急叫停, 因为没收了艺人的手机,现在只能临时组织人手找人。
最后谁也没找到, 便呼叫搜救人员进场搜查。
事情在网络上发酵,不光是任凌和夏礼的粉丝等节目组的一个解释, 其他明星的粉丝也纷纷发文质问, 艺人所属的经纪公司则在考虑是否退出节目。
《冒险吧!》作为求生类综艺里的节目标杆, 在网上已然成了人人喊打的对象。
而无界科技与任凌夏礼早已结束合作关系, 本不会波及到这件事中, 但由于《无声黑暗》的大火, 剧组之前的“踩踏”事件也被拉出来鞭尸,加上其他公司的浑水摸鱼, 《无声黑暗》风评逐渐呈下降趋势。
对于时无言来讲,目前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想办法挽回舆论,但该事涉及到剧情中心人物夏礼,无论如何他都要来现场一趟。
“时总,这是目前的救援进度。”早已等候在此的助理上前摆出一张地图,拿红笔在上面做着标记,“艺人们驻扎的区域在山脚,任凌和夏礼顺着斜坡上了山,经艺人们口述,是想去踩野菜和蘑菇,跟拍摄影师一同随行,结果到了这里,”助理指着一处地点,“任凌和夏礼双双失去踪迹,而安全区之外有毒蛇出没,两人身上只有手电筒和一些水,遇到危险很难自救。”
“好,我懂了。”时无言点头,拿起搁在一旁的安全包,换好衣服准备上山。
“时总,您真的要去吗?我看还是……”
时无言打断助理的话,“公司有什么事及时通知我。”
说完便和搜救团队一起上了山,临到半山腰,大家分开行动,负责人本想派人跟着他,他以自己有相关经验为由拒绝。
等周围没有人时,他才拿出手机,梳理着读者在论坛中的发言,根据其中透露出的环境信息,寻找着相似的地点。
最重要的是及时掌握任凌的动态。
没错,这次失踪事件其实是任凌主导的,论坛早就为此炸开了锅。
【啊啊啊啊真tm超绝自私鬼,这就是你们凌粉口中的地雷男?阴湿男?我看是铁窗预备役,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就能把夏宝带去这么危险的地方。】
【四周除了树就是树,还有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毒蛇,这到底是要人还是要命。】
【要是夏礼出事我跟你们这群粉丝拼了!!】
【夏宝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进食了,人都快虚脱了,任凌还在这诡辩。】
【帽子叔叔看过来好吗好的。】
【满口的“爱你才这么做”,没看见夏礼连话都不想讲了吗?】
任凌的粉丝自然不甘示弱,反击回去。
【还不是你们口中的万人迷主角到处勾勾搭搭,拍戏结束后任凌告白,夏礼的回复模棱两可,一边钓着任凌一边又不安分地勾引其他人。】
【上个求生综艺有事没事就跟人家小鲜肉撒娇,呵呵,知道的是来求生,不知道的以为上的是恋综呢。】
【喜欢给别人带绿帽子是吧,求仁得仁,报应不是来了吗?】
【夏礼没吃饭,我们凌哥就吃了吗?是谁把水给你们的夏宝的,是谁怕你们夏宝渴死的。】
【我们凌哥作为受害者被刺激到,还要来这受你们的二次伤害。】
另一边,由于山里夜晚气温低,夏礼蜷缩在一起,身上盖着一件明显偏大的衣服,但仍止不住地捂着身体发抖。
只着一件衬衫的任凌却似乎感受不到寒冷,一脸兴奋,甚至能从眼中看出一丝满足,声音沙哑却高昂,语速极快,即使听的人完全没给出反应,也丝毫打击不了他的热情。
“小夏你很冷吗?没事的不用担心我很快就会带你出去了,只要你答应我从此以后只看着我,只把眼神放在我身上,我什么都会为你做的。”
夏礼咳嗽了一声,抖得更厉害了,但依旧没回任凌的话,反而连眼睛也闭上了。
任凌的语气霎时低了下来,变得阴森森的,一连重复了两遍对话,“为什么要拒绝我?为什么要拒绝我?”
很短的时间内,任凌的表情变得宛如怨鬼一样,声音中满是委屈与责备,“明明是你答应好的,明明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如果大学的时候不是你刻意引导我来拍你,在拍摄的时候说很多暧昧的话,当我真正喜欢上你的时候,你又装扮成一个彻底的无辜者,完全不回应我的感情,让我觉得我的喜欢是如此的阴暗,如此的不堪,在我决定放弃时,你却又对我投向依赖的眼神,说着只能依靠我。”
任凌的语气变得气愤与咄咄逼人,“如果不是你这幅模样,如果不是你一直纠缠着我不放,我怎么会变成如今这种样子,怎么会好像只变成了我一个人的错!!”
夏礼背过了身,低低的哽咽从压抑的空间中响起,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滑落,任凌的情绪大起大落,整个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连忙把夏礼抱在怀里,嘴里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我竟然想逼你做出决定,明明干出任何事的都是我自己,我竟然想把责任归咎于你身上,我真是疯了,小夏对不起,原谅我好不好,小夏,原谅我。”
夏礼睁开眼,嘴角诡异地弯起来,像是恐怖片中的鬼娃娃,漂亮柔软的眼眸此时好似没有生命的木偶,歪着头,直直地盯着眼前人,先是嘻嘻嘻地笑了好几声,才回答任凌的问题,“哭一下就受不了了吗?就是因为学长你这么容易受影响,情况才会发展至此啊。”
夏礼装模作样地长长叹了一口气,好似面前的是不懂事的孩童,还需要他来教导他一些道理,“我只是想让学长帮忙拍摄一些照片,出于好心,主动帮学长调整拍摄视角,学长自己倒是拍得起劲,我不想让学长不开心啊,这才没有阻止,因为对学长的谢意,还特意迎合学长的偷拍,我可付出了这么多。”
夏礼拿起地上的一片落叶,“可学长却将责任归咎于我,真是让人寒心。”
“况且,”夏礼用手指撵着叶片,绿色的汁水顺着指尖流到地上,“连叶子都知道它为花朵而生,无关任何外物,天生就要伴花儿左右的,学长你连这些觉悟都没有,还想让我委屈自己来回应你的感情。”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
任凌慌了,但慌张与从心底而升的怒火交织在一起,让他的状态变得疯狂而压抑,“如果不是我在你当主播期间帮你疏通关系,你根本不会取得那时的成就,如果不是我帮你引荐,以你的咖位根本进不了视安传媒,如果不是我耗费全部心思指导你演戏,你连最简单的情绪转换都做不到!”
“你现在有什么资格把我丢在一边!”任凌大喊出声,“如果不是你踩着我上位,你怎么会以为自己很有魅力,不停地往其他男人身上靠,你伤心失意的时候是我在安慰你,你没有活动的时候是我把资源让给你,你被人欺负的时候是我在为你出头,你怎么敢这么对我!”
夏礼本来一脸无所谓,听到后面语调也高了起来,眼睛瞪大,红血丝布满整个眼球,“你以为你帮了我很多吗?你以为你的帮助很值钱吗?我现在的一切都是我自己拼搏来的!我做直播时我几乎全天耗在平台,压缩吃饭睡觉的时间就为了拼排名打比赛,拍戏后熬夜看剧本研究人物,利用所有空闲时间提高演技,那些人在后面说我坏话只不过是嫉妒我的美貌,嫉妒我的成功,嫉妒我能得到其他人的喜欢!”
“是谁跟我说最近状态不好,是谁说感觉一起上课的艺人在议论你,是谁说他们把杂活派给你干!是你,夏礼!永远躲在别人身后,永远等着其他人为你冲锋陷阵,再摆出一副楚楚可怜受尽委屈的模样,以为这样就能把自己摘出来吗!”
“我让你为我干了吗!我主动说让你去做了吗!只会把责任归在我身上,我是控制你的胳膊了还是控制你的腿了?!”
本就向这里走来的时无言只听到两道耳熟的声音互相对骂着,声音越来越大,拿起别在腰上的手机就给救援队那边发消息。
此时天边泛起云肚白,时无言放下手机,抬头一看,蓦地升起一股熟悉感。
他将四周全部看了一遍,熟悉感越来越强烈。
心跳如雷声作响。
这不就是白念恩爬的那座山吗?
第80章
时无言在原地等了约莫二十分钟, 救援队抵达现场,他负责带队,将众人领到夏礼和任凌面前。
正在吵闹不休的两个人瞬时停下了声音, 任凌率先反应过来, 情急之下拉住了夏礼,企图带人逃跑。
夏礼甩脱任凌的手,眼看两人又要干起来, 救援队队长连忙上前将二人分开, 一边告知节目组目前进度, 一边招呼其他队员过来搭把手。
现场混乱了一会,任凌和夏礼将近两天没有进食, 本就体力不支, 加上吵架耗费的精力,很快便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救援队扛着二人即将离开, 临走前对时无言道:“时先生, 节目组那边说你还有其他的事要忙,我们就先回去了, 对了,要不要留下几个人手帮你?”
时无言摆摆手, 救援队嘱咐了几句安全注意事项后也离开了。
论坛里的激烈炮轰火力明显下降, 自夏礼和白念恩因娃娃亲一事互动增加后, 凌夏 cp粉走了不少, 时白粉则补充上了这部分缺失。
近段时间夏礼和其他人不怎么出场, cp粉进一步减少, 留在原地的更多是不靠磕点和发糖生存的唯粉,只要角色还在, 就能苟延残喘一天。
所以,任凌和夏礼遇到危险,这部分粉丝比谁都急,当二人得救,销量值自然也就得到回升。
虽然比不上之前,但也从70%升到了 75%。
时无言将手机放下,视线紧盯前方那座山。
他越过安全区的牌子,回忆着白念恩走过的路线,当时正值深夜,所有的一切都蒙上了层黑灰色的滤镜,现在想来,竟只能想起那人冷静到极致的眉眼。
一尘不染的高定西装沾上了尘土,裸露在外的皮肤被枯枝败叶划伤,血液从细碎的伤口中流出,无人在意的黑暗中,血液与泥土融为一体,只留下那点淡的几不可闻的铁腥味。
你在想什么呢?
他迈过一个又一个斜坡,拨开纷繁杂乱的枝叶,登顶的前一刻,他停下脚步。
最后一个斜坡极陡,最上方密密麻麻的树枝重叠交织在一起,只留下一个圆形的缝隙。
天空被凝缩进这狭窄的圆形中,每攀登一步,眼中的圆形也随之变大,却也需要更加用力地抬头,才能看到这片天空,到最后,只有脖颈使劲绷成一条直线,才得以窥见这方一望无垠的蓝色。
脚终于落在平实的土地上,身体近乎麻木,他拍拍掌心的土,无意间碰到一处伤口,尖锐的刺痛袭来,这才找回了些许知觉。
山顶光秃秃的,除了角落的几株杂草,什么也没有。
风变大了,一如那个夜晚。
他寻着白念恩的脚步,向着悬崖走去,短短十几米的距离,却觉得走了很久。
像是从出生就开始走,从牙牙学语的孩童走到奔跑在阳光下的少年,从懵懂无知走到对世界充满好奇。
什么时候成了分水岭。
什么时候,曾以为唾手可及的天空变为了无尽遥远的彼方。
什么时候,毁灭成为了唯一的终点。
风从崖底盘旋而上,他被吹得眯起了眼,山很高很高,从上向下看,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凭空想象着地面存在的东西。
同样是那样的无垠,那样的宽广。
好像是存在于地面的另一处“天空”。
手机突兀震动一下,助理给他发来了消息,询问他是否安全,他回复一切安好,顺便聊了下公司的事情。
没什么大碍,正想收起手机,才恍惚如今的举动与当时的白念恩简直如出一辙。
他点开聊天软件,从置顶点进白念恩的主页,白色为底的头像框内,深蓝色的飞鸟被孤零零地置于整个画面中央。
他盯住那背景许久,想起第一次拜访白家时,那以白色为主的装修,以及那堪称惨白的墙壁。
白色。
无边无际的,永远逃不开的白色。
一瞬间狂风呼啸,烈烈作响,群鸟钻出树林,齐齐向上飞去。
他看着下方,注视着那另一片“天空”。
如果无法振翅,那就选择下坠。
如果向上触摸不到,那就向下找寻属于自己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