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散落星辰
“谁tm是便……”白念恩一口老痰将要喷出之际收住攻势, 手急忙按着遥控器，势要按回“奶龙”频道吓死时无言。
结果按来按去按到了关机键，一道闪光过后，电视息屏，没了背景音，空间变得异常安静。
他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对方，时无言手里还抱着盆，叹了口气，“白同学要是不嫌弃的话，也可以在我家暂住一……”
“好！”
电视复又打开，这次不是奶龙，而是两只硕大憨厚的肥熊。
时无言摇摇头，去晾衣服，看到白念恩的校服依旧完好，没有破损时，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毕竟一摸就不是学校发的，幸好不是什么容易被洗破的料子。
估摸着时间，果然不一会，门外就传来了钥匙转动声。
“你是小时的朋友吗？”
他刚走出阳台，就听到这么一句问话，生怕自家爷爷冲撞到脾气喜怒不定的大少爷，他三两步走到客厅，结果刚才还二五八万的人此时安安分分地坐着，遥控器也放到桌上，回答着爷爷的问话。
佝偻着背的老人眉眼弯弯，苍老的嗓音藏不住柔软的笑意，“小时还是第一次带朋友来家里玩呢，天色也晚了，留下吃个晚饭吧。”
爷爷去卧室里放东西，他问了问身体检查的事，得知没什么大碍，阻挡住想要亲自下厨的老人，从冰箱里拿出食材，走进厨房。
厨房里响起哒哒哒的切菜声，火一开，很快蔓延出炒菜的香味。
虽然不引人注意，但白念恩已经在三分钟内换了五个姿势，老人除了一开始的问话没有再问，安静地看着电视，但时不时便用慈祥的目光看他一眼，也不说话，就纯看，搞得他浑身刺挠。
最后受不了了，他腾地站起来去找时无言，得到了老人更慈善的目光，他如芒在背。
一进厨房，抽油烟机的轰隆声和火星的呲呲声便盖住电视机声，让他由衷松了口气。
狭小的厨房因多了一个人变得更加拥挤，当时无言数次拿胳膊肘蹭他腰时，他扳起脸，正色道：“你能不能有点边界感？我知道自己很有魅力，但这也不是你为非作歹的理由。”
时无言呵呵一笑，关火，盛菜，脚步后撤，猛地往后一肘子，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直到背后之人发出倒吸气的痛苦声音，才发现自己貌似袭击了某不可说部位。
“什么叫貌似！你到底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嘶！”
“是故意不小心的。”
白念恩大脑里仅剩的能动的脑细胞高速分析着这段话，正要举起胳膊反击，一盘菜被塞到了手里，香味瞬间把鼻腔笼罩，肚子的咕噜声此起彼伏地作着交响乐。
“去放到桌子上吧，白同学。”
他咽了口口水，行，他宰相肚里能撑船，大人不记小人过。
俗话说，脾气再差的人吃饱饭也有被人性光辉笼罩的时候，看着自觉收拾起碗筷的白同学，时无言深表同意。
外面天色漆黑，雷电轰隆作响，老人拍着时无言的手，“小时，外面要下起雷阵雨了，让这孩子在这住一晚吧。”
老人的语气中充满了担忧，时无言能看到白念恩脚步一停，爷爷的手有点凉，他倒了一杯热水塞过去后，嗯了一声。
吃完饭，作为学生，自然是要做作业，一部分已经在晚自习做完，他回到屋子里，拿出剩下的试卷，拔出笔帽，正要开始，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事情。
看到白念恩在那百无聊赖地东摸摸、西碰碰时，总算想起来了。
他受资助人所托，要辅导白念恩学习来着。
“白同学，你的书包我帮你拿进屋子里了。”
“哦，谢谢。”
“你不写作业吗？”
“不写。”
话题戛然而止，白念恩玩起床头的小摆件，摆件做成了小猫样式，小巧可爱，还挺逼真。
“是不会写吗？”
摸到猫耳朵的手不停，顺着猫背摸到猫尾巴。
“不会写我可以教你哦。”
白念恩不受干扰，把小猫全身撸了一遍，打量起书桌，准备再捞点什么东西来玩，一句与刚才同样慢悠悠的话传到耳边。
“也是，白同学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现在连衣服都是穿别人的，确实不用在作业上较真。”
小猫摆件啪叽一下掉到地上，白念恩啪嗒一下把身上衣服脱了摔到地上，脸色黑沉如水，捞起书包就拽门离开。
离门口还有一段距离，就见时无言的爷爷还在看电视，见他光着身子背着书包的奇怪模样，眨了眨眼，缓慢地挪着身子，将沙发上铺着的毯子抖了抖，递给他，“孩子，披上吧，该感冒了。”
窗外大雨倾盆，一道闪电斜劈而下，世界一瞬间亮如白昼。
雨下得更狠了，树木被刮得倾倒，俨然有往暴风雨发展的趋势。
做到卷子第二面的时无言就看到白念恩推门回来，面无表情往床上一坐，十分钟后穿起了地上的衣服。
他回过头，“我知道白同学很聪明，所以不用为这种小事费心思，但白同学现在住在我家，偶尔也为我费下心思吧。”
他将卷子往外挪了挪，指着一道明显是入门级别的应用题，温柔浅笑道：“帮帮我吧，白同学。”
==========作者有话说:==========
阳谋来着
第44章
这件事的结尾, 就是他看着白念恩用死鱼眼瞪着一道应用题二十分钟，期间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了一堆神秘符文，他问了一句在写什么, 愣是让白念恩应激地将草稿纸快速折叠, 撕成了两半。
他毫不怀疑如果人的消化系统再强大点，这张纸恐怕已经被白念恩吞进了胃里，永无见光之日。
见此, 他只能从新扯了一张白纸, 写上解题的第一步, 面带疑惑地询问：“白同学写的是不是这个？”
只见白念恩勉为其难地点头，他一步一步写下去, 表情时而苦恼时而恍然大悟, 当步骤写到了结尾，这道题就变成了两人共同做出来的了。
不能说是“辅导”的“辅导”就这样完成了，作为第一次的尝试, 让白念恩在试卷上写了字, 已然算是成果丰硕了。
尽管在后期，白念恩愿意主动学习, 他也只把这归咎于是玩物丧志的大少爷迷途知返。
而怎么都没想过，白念恩最初从来不是这般模样。
很多话堵在心口, 不知道说什么好。
其实无论白念恩成绩是好是坏, 为人是优秀还是差劲, 都不会对现状造成改变。
但不管怎样, 事情走到了如今这一步, 总要得到个结果才行。
第二天, 他便再次以“科技顾问”的身份拜访了兰英中学，兰英中学的初中部和高中部分为两个校区, 他先来到了初中部。
办公室在楼层尽头，此时所有班级还在上课，窗户内，穿着整齐西装校服的学生坐在单人课桌后，教室的墙壁，除窗户面外，布置了三个显示屏，上面根据老师的讲课内容适时变动着。
每个学生的桌面上都放置着平板，上面时不时跳出一道题目或者一节动画片段，学生们间或挠头或者大笑，课堂氛围很是愉悦。
一路上路过了五个教室，情况多是如此。
走过一个拐角，办公室的门牌露了出来，他加快脚步，路过卫生间，却听到里面忽地传来一道惨叫，但叫声很快变成痛苦的呜咽。
一道男声紧跟其后，“跟班主任告密的感觉怎么样啊？是不是很爽啊？”声音一听就是处在变声期的学生。
“你以为我们会被学校惩罚？还是会给处分？还是妄想我们会被退学？”另一道充满嘲笑的声音接着话茬。
“你以为自己是谁？轮船公司的太子爷？不知道你爸爸的业务会不会因为你受影响呢。”
尾音落下的瞬间，接连传出几声压抑的闷哼，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厕所门弹开，一道重物落地的声响砸向耳边。
洗手池水声徐徐。
“又是那个老头子的体育课。”
“得个全国第一很了不起吗？”
“烦死了，改天就让我爸把他炒了。”
几个男生有说有笑地走出来，开头的男生跟他打了个照面，非常自然地挥了挥手，“老师好。”后面的男生有样学样，打起招呼。
厕所没了声响，仔细听的话能听到一道急促的喘息声，喘息声由快转慢，水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有点久。
出来的男生走路一瘸一拐，看到他，同样礼貌问好，再转身离去。
他继续往前，直到出现一个写着初中部三年级组的门牌，他敲门进去，里面只坐了一位中年女老师，桌角摆着一张铭牌，上面写着姓名。
向姚。
初三一班的老师，也是白念恩曾经的班主任。
向姚正在批改学生们的试卷，听到脚步声，还以为是学生，等人走近了，一抬头，才发现是位面生的成年人。
“您是？”
“向老师好，我是无界科技派来的科技顾问，我司与贵校达成了‘智慧校园’项目合作，现在为了让系统更好适配兰英中学的校园生态，我想占用您一些时间，了解一下有关信息，主要是关于学生的。”
他将工牌从兜里掏出来，给向姚看了一下上面的内容确定身份，几乎同一时间，向姚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里面是副校长在群里艾特全体成员，说了今天会有校外人员进校收集数据一事。
她点了下头，将手边的事放到一边，拿了个空椅子过来，“您坐下吧，我待会有个会，空闲时间没有太久，不过开会之前您有什么问题我都会尽量回答。”
时无言点了点头，从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平板，点开一个文档，“辛苦了，我想先问一下，咱们学校……”
一场关于数据搜集的谈话谈了约一小时，临到头，向姚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时无言收起平板，“谢谢配合，不知道有没有耽误您开会。”
向姚听闻，知道自己看表被看见了，摇了摇头，“没事，还有三十分钟。”她叹了口气，“有时候要不不开会，要不就是一连串的会，还都得参加。”
时无言深表同意，说起了公司的一些事，得到了向姚的共鸣，然后他像是偶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又把平板拿了出来，语气迟疑，略带困惑道：“我在统计咱们学校平台的历年数据时，发现了一些很奇怪的现象，不知道能不能问问您。”
数据存储时间近十年，出现问题的自然不可能只有白念恩，向姚带过的班里就有三位□□存在瑕疵。
第一个学生问完，第二个学生便是白念恩。
刚一提及这个名字，向姚便愣了一下，视线恍惚几秒，似乎回想起了什么事情，回过神后，说了句抱歉。
时无言摆摆手，“我看白同学之前的成绩一直都很好，”他将中考那年的数据调出来，“怎么会在这年的3、4月份成绩快速下降呢？我想了解下具体原因，这也有助于我司打造学生个性化培养体系。”
向姚扶着眼镜，一边回忆一边说，说得不算快，“这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我记得白念恩一入学，第一场考试便考了年级第一，后来无论是分班考还是月考，无论考试难易，名次都没怎么下降过，各科老师也反映，说这孩子学得很快，从不让人操心。”
向姚停住话头，把眼镜拿下来，揉了揉眉间，“所以，当白念恩第一次考差的时候，老师们都认为是这孩子一直紧绷着，这次稍微松懈了一点，没什么需要担心的。”她笑了下，“我们几个任课老师还开玩笑，说是不是题出得有问题。”
3月份的第二场考试像是印证了她们所说的，确实是一时压力大。
“一开始本来有老师说要找白念恩谈谈，第二场考试成绩一出，我就觉得幸好没谈，没准压力陡增下，还不可能调整得这么快呢。”
结果4月份的第一场考试再次发挥失常，那还是一次比较重要的联考，这下向姚坐不住了，准备把人叫到办公室里，问问看是不是最近压力大，毕竟平台数据也显示白念恩存在焦虑。
“这孩子平时很安静，上课不怎么说话，下课偶尔跟同学出去操场转两圈，其他时间就是坐在座位上学习，所以刚把他叫过来时，我还在琢磨着要怎么问，别把这孩子打击到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