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 第75章

作者:长亭渡 标签: 生子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科举 正剧 穿越重生

周广志听完,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他把笔放下,抬起头。

“你说什么?本官打了招呼?”

冯文乐低着头,不敢说话。他最怵这个姑父,要不是今年这些传闻跟自己的姑父有关,怕影响了他的官声,他也不会大着胆子过来禀告。

周广志站起来,在屋里踱了两步,忽然冷笑一声,“好大的胆子。”

他转过身,看着冯文乐,“查到是谁传的没有?”

冯文乐摇摇头,他只是县衙的一个不起眼的衙役,平日里干干跑腿的活,这种调查流言的事情,他可做不来。

周广志摆摆手,“也罢,你先下去吧,我着人去查。”

瘦猴那边做事不严,不过一天的时间,衙门这边派出去的人就查到了消息。

回来的衙差禀告道:“大人,查到了。是镇上周家的那个周明裕。他找了几个泼皮,专门在茶馆酒肆里散播这些谣言。”

周广志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有些冷。

“周明裕……不就是跟程愫立赌约的那个?”

衙差点点头。

周广志走到窗前,负手而立,“赌约输了,赔了银子,心里不服气,就想搞这些小动作。”

他顿了顿,“他竟然还敢搭上本官的名声传谣言,真是胆大包天!他以为本官是好惹的?”真是老虎不发威当他是病猫呢!

衙差小心翼翼地问:“大人,要不要我去处理一下?”

周广志摆摆手,“不急。”

他转过身,看着他,“你着人去告诉程愫一声,让他放心读书。这事,本官来办。”

周广志此举也是像程愫表态,这次一看就非池中之物,以后定然有大造化。如今多与他交好,以后说不准就能用到这些人情。

衙差第二天就去了程家村,他把周广志的话转告给程愫,程愫点点头,道了声谢。

程万山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等人走了,拉着程愫问:“愫儿,县令大人这是要替咱们出头?”

程愫笑了笑,“爹,县令大人不是在替咱们出头,是在替他自己出头。”

程万山愣了一下,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这次的谣言针对的明明是自家儿子啊。

程愫道:“那些谣言说他打了招呼,这是在毁他的名声。他能忍?”

程万山恍然大悟。

程愫看着衙差远去的方向,轻声道:“周明裕这回,怕是要倒霉了。”

周明裕确实要倒霉了。

第二天一早,两个衙役敲开了周家的大门。

周立昨儿个刚回来,还不知道他儿子搞出来的这些事,这会儿正在堂屋里喝茶,见衙役进来,脸色都变了。

“二位差爷,这是……”

衙役板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

“周明裕在家吗?”

周立心里一紧,连忙道:“在,在。犬子犯了什么事?”

衙役没理他,径直往里走。

周明裕还在屋里睡觉,被一把揪起来,稀里糊涂就被带走了。

周立追到门口,急得满头大汗。

“差爷!差爷!到底怎么回事?”

一个衙役回头看了他一眼,冷冷道:“造谣生事,诽谤朝廷命官。你自己问问他,都干了什么好事!”

周立愣住了。

造谣生事?诽谤朝廷命官?

他看着儿子被押走的背影,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周立缓过神来赶紧往县城走,他的妹夫陈书吏就在县衙任职,他得赶紧去问问情况。

陈书吏自然是知道这事儿的,但他还能拦住县令的耳朵不成?只是他也就比县令早知道一天,就算是让自家夫人去劝一劝娘家侄子也晚了。

况且,这次他本就无意相帮,就算有意,帮也帮不了。干脆就让他长个教训,少惹些祸事。上次他以为娘家大舅子带着这个侄子去程家赔礼道歉了,这事就算翻篇了。没想到这孩子小小年纪又搞出来这些事情,真是欠打。

周明裕被带到县衙,直接跪在公堂上。

周广志坐在上首,面沉如水。

“周明裕,你可知罪?”

周明裕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大……大人,学生不知犯了何事……”

周广志冷笑一声,“不知?那本官提醒你。这些日子,镇上那些谣言,是你让人传的吧?”

周明裕的脸一下子白了,“大……大人,学生没有……”

周广志一拍惊堂木,“还敢狡辩!那几个泼皮都已经招了!说是你指使他们,到处散布程愫作弊、本官打招呼的谣言!”

周明裕瘫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广志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厌恶。

“周明裕,你也是个读书人,本该明白‘君子坦荡荡’的道理。可你呢?输了赌约,不知反省,反而背地里使这些下作手段!”

他顿了顿,给自己鸣不平,说道:“你说本官在府城那里给程愫打了招呼?本官问你,程愫县试五场第一,府试三场第一,是凭本事考出来的,还是本官能左右的?”

周明裕低着头,不敢说话。

周广志气的都笑了,小小年纪就敢污蔑他的官声,真是不知所谓!

“程愫十二岁,府案首。你呢?你比他大四岁,连县试都没过。你不服气,可你不服气有什么用?有本事自己去考!在背后嚼舌根,算什么本事?”

周明裕的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广志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道:“周明裕,本官念你初犯,从轻发落。打二十大板,回去闭门思过。若再犯,定不轻饶!”

周明裕浑身一抖,连连磕头,“多谢大人开恩!多谢大人开恩!”

二十大板他还承受得住,只是这二十大板打完,周明裕是被抬着回去的。

周立站在门口,看见儿子这副模样,眼泪都下来了。

回去之后他恨铁不成钢地骂:“你!你这个孽障!让你别惹事你不听!现在好了?被打成这样!”

周明裕趴在床上,一声不吭,屁股火辣辣的疼,可更疼的是心里。

他想起周广志说的话,“你不服气,可你不服气有什么用?有本事自己去考!”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费尽心机,换来的只是二十大板。

而程愫,根本不在乎。

他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很快湿了一片。

消息传到程家村时,程愫正在地里看那些橘树苗。

程有田跑过来,眉飞色舞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程家小弟!你听说了吗?周明裕那小子挨板子了!二十下!打得屁股开花!”

程愫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嗯”了一声。

程有田愣了愣,“你……你不高兴?”

程愫抬起头,看着他,“有田叔,他挨板子,是他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不过我还是高兴的,他罪有应得。”

程有田挠挠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程愫低下头,继续看那些橘树苗。

林宣站在他旁边,沉默着,程有田站了一会儿便走了。

等他走远,林宣忽然开口:“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程愫摇摇头,“不知道。但我猜,县令大人不会放过他。”

林宣看着他,程愫笑了笑,“林宣哥哥,你知道吗?有些人,不用你去对付,他自己就会把自己作死。”

林宣想了想,点点头。

程愫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走吧,回去看书。还有一篇策论没写完呢。”

两人并排往村里走去。

五月六月一般都忙着收小麦,七月八月水田又该收水稻了,等粮食一下来,还要拉着车去交粮税。程家没种多少粮食,但家里人口多,也是要按照人头交税的。今年的田里被程愫种了许多果树,这粮食种的也不多,只能交银钱抵税。

好在程愫考府试时,在聚贤楼门外赢了二百两,倒是让家里富裕不少。

阳光一天比一天暖,程家东边那几亩坡地上,一排排橘树苗正悄悄地抽着新芽。

程愫每天从罗先生那儿回来,总要拐到地里看一眼。起初只是些光秃秃的杆子,插在挖好的坑里,看着跟枯枝似的。村里人路过,嘴上不说,眼神里却带着几分疑惑,这能活?

可没过几天,那些“枯枝”顶上就冒出了嫩绿的芽尖,小小的,怯生生的,在风里轻轻颤着。

程愫蹲在一棵树苗前,用手指轻轻拨开根部的土,看了看墒情。

“阿宣哥,你看。”

林宣凑过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些嫩芽已经开始舒展,变成小小的叶片,嫩绿嫩绿的,在阳光下泛着光。

“活了。”林宣说。

程愫点点头,嘴角弯了弯,看来他的嫁接技术初有成效。

程有田和程富田兄弟俩如今成了这片果树的“专职管家”。程愫教他们怎么看墒情、怎么除草、怎么防止虫害。兄弟俩学得认真,每天一早一晚都要来地里转一圈,比伺候自家孩子还上心。

“九郎,这树啥时候能结果啊?”程有田蹲在地头,看着那些还没他膝盖高的小树苗,眼里满是期待。

程愫想了想。

“嫁接的好苗子,年后就能挂果。再过两年,就能大批量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