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 第68章

作者:长亭渡 标签: 生子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科举 正剧 穿越重生

他摆摆手,声音沙哑,跟教室里的学生说道::“今天……今天就到这儿吧。”

学生们稀稀拉拉地散了。

陈夫子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学堂里,望着窗外,一动不动。

那孩子是府案首。

十二岁的府案首。

而他陈夫子,教了一辈子书,教出过几个秀才?一个都没有。

若只是县案首也便罢了,他还能安慰一下自己,尚能接受这个落差。可现在那是府案首啊!未来很可能就是小三元!!!

他忽然蹲下来,悔恨不已,喃喃道:“我……我怎么就把人赶走了……”

第41章

酱油铺子里, 魏海珍正在骂人。

骂的是来打酱油的隔壁街家小孩,说那孩子拿来的瓶子没洗干净,脏了她的酱油。那孩子被骂得直哭, 抱着瓶子跑了。

赵军从铺子后面走过来看见了,气的对她破口大骂:“你是脑子被门挤了吗?咱们是开门做生意的,把客人骂跑了谁还来咱们家铺子打酱油!有钱都不挣你是傻子吗?”

魏海珍没想到对方在她面前一向百依百顺的, 这会竟然敢吼她,真是长本事了!虽然她心里也知道自己刚才的做法欠妥, 但她心里就是不爽, 自家男人在这个时候不能吼她!

“你说谁是傻子!这两条街只有咱们一家酱油铺子,他们不来这打酱油去哪打!我骂两句怎么了?不爱来以后就不来,我们家酱油又不缺他那一瓶的钱!”

魏海珍站在柜台后, 叉着腰,喘着粗气。她这几天心情糟透了。

赵军气的手抖, 但他长年累月的做小伏低, 已经习惯了, 就算气急了, 也做不出来动手打人的事,最后憋闷道:“你别在这丢人现眼了!铺子我来看着,你给我滚回家去!”

魏海珍气的不行,她最近一段时间气儿都不顺, 说来说去还是儿子赵鹏的婚事给闹的。本来他家里这条件, 按理说再找个媳妇儿是不难的。

可偏偏她挑剔的很, 要人家姑娘能识文断字,还要会缝补浆洗操持家务。好不容易这媒人给她找了个符合她要求的, 结果人家一听她这个婆婆如此刻薄难缠,又不同意了。

这光是相看都已经看了十来个了, 都一年多了还没找到合适的儿媳妇儿嫁过来。最让她心堵的还不是这个,而是她儿子赵鹏前不久听说程莲香的那个娘家弟弟考了县案首,不知怎么的,他突然生了一场大病,反复高热。

她去请了好几个大夫,好不容易把儿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大约是大夫下的药有些重,里面有几味耳毒性药物,病是好了。可病好之后却落下了病根,他的耳朵出现了问题,听力大不如前了。

魏海珍本来就发愁,这下好了,儿子耳朵还出现了问题,慢慢的她才知道,儿子这耳朵会随着年岁的增长,听的越来越差,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就成聋子了!

本来给儿子找媳妇儿还没有着落,现在又出了这种事,她心里那叫一个恨啊!都怪程莲香那个小贱蹄子!自从她闹出了和离的事,他们赵家就没有过安生的日子,现在就连儿子都莫名出现了意外,都怪她,要不是她,怎么会发生后面这一系列的事情,儿子的耳朵又怎么会出现问题!

听说程家那个小崽子考了县案首,她气得三天没吃下饭。她安慰自己,县案首算什么?府试能不能考过还不一定呢。可儿子就是想不开,才发了风寒,反复高热。

魏海珍被赵军呵斥了一顿,她心里不忿,可也没再犟,回去就回去,当她稀罕待在这铺子里!

她擦擦手走出来,准备去东边刘媒婆家里坐坐,儿子的婚姻大事最重要,虽然耳朵不太好了,但这事她瞒着外面的人,一个都没说,当务之急还是得赶紧把这婚事定下来。

“刘大娘,你上次给我们家鹏儿说的那个姑娘,我后来回去想了想,不会识文断字也没什么的,会操持家务体贴知心就行了。你看,要不你再去跟那姑娘家里说说?”

刘媒婆脸色僵了一下,要不是对方给的钱多,她早就开骂了,谁能受这气?前前后后给她说了多少个了,这不满意那不满意,咋的,现在转性了?

刘媒婆陪着笑,“大妹子,不是我不愿意去说,实在是人家姑娘已经定下人家了,你来晚了一步。”

“什么?!”

魏海珍气不打一处来,她花了这么多银钱让刘媒婆说媒,结果到现在都没个影子,刚要骂几句,就听见门外有人喊刘媒婆:“阿奶、阿奶!”

刘媒婆的大孙子从外面冲进来了,也没顾得上屋里还坐着其他人,他一脸兴奋的说道:“阿奶,你听说了吗?原来咱们镇上程家那个程愫,府试考了第一!府案首!他可真是太厉害了,只有十二岁,就考了两个第一!”

魏海珍本来就脸色不好,这会儿听到刘大郎的这些话,脸一瞬间变得铁青。

“你胡说八道什么?”

刘大郎拍着大腿道:“谁胡说八道了?这是真的!全镇都传遍了!十二岁的府案首!了不得!”

魏海珍愣在那儿,半天没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忽然抓起柜台上的抹布,狠狠摔在地上。

“放屁!他一个破落户的儿子,能考上府案首?肯定是作弊!肯定是花钱买通了考官!”

刘大郎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我说魏婶子,人家考了第一你就说人家作弊,那考官是干嘛的?考了个县试第一,你说人家作弊;现在人家考了府试第一,你还说人家作弊。你再搁这胡说,小心官府来人抓你。”

魏海珍自然是不相信的,“他们程家什么东西?一群穷酸破落户!那小子能考上府案首,母猪都能上树!”

刘大郎很无语,“那你在这说有什么用?有本事你就去告官,看官老爷会不会理你。”

刘媒婆看魏海珍转眼就要骂自己大孙子,她自然要护着,也不顾什么情面了,张口道:“大妹子,我说你别不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吧?心眼子能不能大点?这也就是街坊邻里的,大家不好意思说,你看看你作的,莲香那么好一个儿媳妇儿,你给作没了。现在还不承认人家娘家弟弟有出息了?”

魏海珍没想到刘媒婆竟然这么直白的捅人心窝子,她骂得唾沫横飞,可心里却越来越虚。

县案首,府案首。

那个被她骂过晦气的程莲香,她弟弟成了府案首。

而她儿子赵鹏,到现在还打着光棍。

她骂着骂着,忽然听见门口有人笑了一声。

抬头一看,是隔壁铺子的张婆子,正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菜篮子,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哎哟,魏海珍,你这骂得可真热闹。人家程家小弟考了府案首,你怎么比死了亲娘还难受?”

魏海珍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关你什么事?滚!”

张婆子也不恼,笑眯眯地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说了一句:“对了,我听说程家那个和离的二闺女,最近气色好得很,脸上还抹了胭脂。啧啧,人家现在可不晦气了。”

魏海珍抓起桌子上的茶碗砸了过去,可惜张婆子早就跑远了。

刘媒婆自然不惯着她,有些钱挣不了就算了。她从屋里拿出一部分银钱出来,说道:“大妹子,咱们都是一个镇上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我也不占你的便宜。按照行规,前前后后我也替你张罗了不少亲事,是你自己不满意。所以这定金我只退一半,你家赵鹏这亲事,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还有,刚才你生气砸坏我家的东西,要照价赔偿。这钱我就从里面扣了,剩下的你拿走,这事以后就两清了。”

魏海珍站在那儿,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没想到刘媒婆现在翻脸不认人了。但是人家说的在理,也没有占她的便宜,定金愿意退一半,已经是给面子了。

但她心里气啊,骂的更加厉害了。

可骂着骂着,她忽然没了力气。

她想起程莲香在赵家的那些年,洗衣、做饭、喂鸡、种菜,一天到晚忙个不停,从来没怨言。她骂她,她不还嘴;她打她,她躲着;她刻薄她女儿,她只会偷偷哭。

那时候她觉得,这媳妇就是命贱,活该被欺负。

现在呢?

人家走了,带着三个孩子走了。她家赵鹏,到现在还打着光棍。

再看人家那弟弟,越来越有出息了,这么年轻就考上了童生,以后考上秀才那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吗?有这么个弟弟撑腰,她这个当姐姐的以后的路就更宽了。

魏海珍脸色复杂的回了家,连饭都没吃,就回屋躺着了。

程愫考了府案首的消息传遍十里八乡,来程家道贺的人络绎不绝。程万山每天笑得合不拢嘴,钱氏忙里忙外地招呼客人,孙姨娘的嗓门一天比一天大,逢人就说“俺们家九郎”。

可不管面上怎么高兴,有件事儿一直搁在程家人心里,那就是程愫跟周明裕的那个赌约。

一家人围坐在饭桌上正在吃晚饭,程莲香忽然开口:“爹,周家那边……咋一直没动静?”

程万山手里的筷子顿了顿,周姨娘也接话:“对啊,那赌约不是说输了要赔五百两银子,还要当众道歉吗?这都过去几天了?”

孙姨娘啪地一拍大腿:“我就说!那周家肯定是想赖账!”

“九郎,你可不能太老实!那五百两银子是咱们该得的!还有那个周明裕,当初在书铺门口那么嚣张,说什么让你钻□□、叫爷爷,现在输了,就想当缩头乌龟?”

程雅宁在旁边轻声道:“也许人家有事耽搁了……”

“耽搁什么耽搁!”孙姨娘打断她,“这都多少天了?要赔早赔了!”

程万山沉默了一会儿,看向程愫,“愫儿,你怎么看?”

程愫想了想,道:“再等两天。若他们还不来……”他顿了顿,“咱们去镇上。”

孙姨娘眼睛一亮:“对!上门讨公道!让他们知道咱们程家不是好欺负的!”

程莲香有些担心:“会不会闹得太难看?万一他们家耍赖……”

程愫摇摇头,“赌约是当众立的,见证人不少。他们家要是真敢赖,咱们就告官。”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那语气里的笃定,让所有人都安下心来。

程万山点点头,“行,那就再等两天。两天后不来,咱们一块儿上周家去。”

……

周明裕一早就得知了程愫考了府案首的消息,此时的他正在屋里摔东西。

县案首也就罢了,现在程愫还考了个府案首。他们两个的赌约,他输的真彻底。人家不仅考上了童生,还是第一名考上的。这是把他周明裕的脸按在脚下踩啊!

他这次也去参加考试了,但是县试就没考过,因为在陈夫子那里读书,他才提前得到了消息。

他爹应该还不知道这个消息,要知道了肯定会扒了他的皮不可。他这一次是真的惨了!

可天不遂人愿,很快他就听见了门外他爹的声音。

“明裕!明裕!”

周立冲进屋里,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一张纸,抖得哗哗响。

周明裕抬起头,说话都不稳了,“爹……怎么了……”

周立把那纸摔在他脸上,“怎么了?你自己看!”

周明裕拿起那张纸,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府试榜文,红纸黑字,第一名,成安县,程愫。

周明裕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周立在旁边喘着粗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不是说两年之内他考不上吗?你不是说他一个乡下穷小子比不上你吗?现在呢?人家是府案首!府案首!”

“我送你去读书,你一点都不争气!今年你都十六了,连个县试都没考过。人家才十二岁,府试就拿了第一!”

周明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起去年在书铺门口,程愫站在那儿,个头还没有他高,他那时候趾高气扬,说什么来着?

“两年之内考上童生?真是大言不惭!”

“你要是输了,趴在地上学狗叫,从我□□钻过去!”

“你要是赢了,我赔你五百两银子,当众道歉,绕道走!”

五百两银子。

当众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