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 第53章

作者:长亭渡 标签: 生子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科举 正剧 穿越重生

程万山还想劝,钱氏拦住他,“行了,吃饱就行,吃多了要是闹肚子了也不好。”

她转身把准备好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桌上,一边摆一边念叨:“这是饼子,烙了八个,够吃两天的。这是咸菜,用油炒过的,不容易坏。这是酱肉,切成小块了,饿了可以直接吃。这是水,灌了两葫芦。要是吃完了就拿钱去买,不过今晚记得要去客栈或大馆子去买,别去那些不干不净的摊子图便宜,万一吃坏了肚子影响考试就得不偿失了。”

程莲香递过来一个布包:“里头有几块干净布,擦手擦脸用的。还有一小包盐,万一水土不服,喝点盐水管用。”

周姨娘拿着一个小布袋:“这是家里晒的红枣,饿了当零嘴,还能补气。”

孙姨娘把一双新做的厚袜子塞进去:“二月的天还冷,考场里说不定没炭盆,脚底得暖着。”

程愫把东西都收一下,又把林宣给他做的手套装了进去。

天边刚泛鱼肚白,父子俩俩出了门。

这次去县里还是找的李老二帮忙,依旧是坐他的牛车去。李老二这次不知道从哪里借来了一辆新的板车,停在程家院门口等着他们。说是程家九郎这次是去考童生,旧板车瞧着太寒酸了,寓意也不好,还是新的板车更顺眼。

程万山连连道谢,扶着程愫上了车,自己坐在旁边,这次说什么回来都得把路费给人家。

钱氏带着程家的其他所有人站在风口,一直目送着牛车消失在晨雾里。

程玉瑶小声问秋姨娘:“娘,小弟能考上吗?”

秋姨娘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路,轻声道:“能。一定能。”

旁边的孙姨娘听见了,说道:“那必须的,咱们家九郎这么聪明,肯定能考上的!”

她本来就是个有些泼辣的性子,嗓门也大,这会儿站在院门口这么一说,隔壁几家邻居都听见了她的话。

程愫现在在村里的地位虽然很高,在种地方面帮助了大家,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对他感恩戴德,怀着一颗感恩之心。

有些曾经与程家有些龃龉的人家,这次就没赶上好时候,不相信程愫的法子,也懒得去打听照做,粮食的产量比同村的一些人少了不少,因着这些事儿一直心有不满。

隔壁王富德的媳妇儿王花就是这样的人,一大早听见程家动静大的很,她还专门贴着墙角听了一会儿,这才知道原来今天是程愫去县里考试的日子。

她端着一盆洗过衣裳的脏水,站在自家门口,眼睛往程家那边瞟了瞟。

程家门口还站着不少人,钱姨娘、程莲香、程穗儿、程怡,还有几个丫头,都伸长脖子望着村口的方向。那牛车早就走得没影了,她们还站在那儿,跟望夫石似的。

她心想不就是去考个童生吗,至于全家都兴师动众的出来送?还没考呢就知道考上了?真是大言不惭。

王花撇了撇嘴,把盆里的水往地上一泼。

“哟,这大早上的,唱大戏呢?”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程家门口的人听见。

钱氏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搭理,继续往村口张望。

王花见没人接话,更来劲了,拿着空盆在那儿敲了敲。

“我说有些人啊,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这才刚学会种两天地,就以为自己啥都行了?考童生?那童生要是这么好考,满大街不都是童生了?”

程莲香皱起眉头,想说什么,被钱氏拉住了。

王花见她们不吭声,以为怕了自己,声音又高了些:“再说了,考不考得上还不一定呢,就嚷嚷得全村都知道。等过几天要是没考上,我看这脸往哪儿搁!”

孙姨娘本来已经转身往回走了,听见这话,脚步一顿。她回过头又走了出来,看着王花,脸上带着笑,那笑却不怎么好看。

“王花嫂子,你这话说的,我们家九郎还没考呢,你怎么就知道他考不上?”

王花被噎了一下,嘴硬道:“我这不是实话实说吗?一个十二岁的娃娃,能有多大本事?”

孙姨娘笑了,往前走了两步。

“是是是,我们九郎是娃娃,没什么本事。可这娃娃种的地,一块地收了五百多斤豆子。这娃娃写的法子,府衙都派人来学。这娃娃要是没本事,那有些种了一辈子地的人,今年收成还不如去年的是不是该找块豆腐撞死?”

王花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她家今年的收成确实不好。当初程家改良荒田的时候,她男人王富德压根不信,还天天在饭桌上笑话人家“往地里掺沙子”。后来村里人跟着学,她家也没去,结果人家都增产了,她家还是老样子。

这事儿本来就是她心里的一根刺,现在被孙姨娘这么一说,那刺扎得更深了。

“你……你什么意思?”

孙姨娘一脸无辜:“我没什么意思啊?我就是说个事实。”

王花气得把盆往地上一摔,叉着腰就要开骂。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邻居连忙上来拉架。

“行了行了,大清早的,别吵了。”

“王花嫂子,你也少说两句,人家孩子去考试,是喜事。”

王花甩开拉着她的手,冷笑道:“喜事?我看是笑话!等那娃娃灰溜溜地回来,我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说完,她捡起盆,摔门进去了。

孙姨娘看着她那扇关上的门,哼了一声,叉着腰朝着王家的院墙高声说道:“我等着看谁笑到最后。”

她转身,拍了拍程莲香的肩膀,“别理她,她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程莲香点点头,可心里还是有些堵得慌。

钱氏叹了口气,“行了,都进去吧。站在这儿也没用,该干啥干啥。”

众人慢慢散了。

这边王花进了屋,把手里的盆往地上一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气呼呼的。

王富德正蹲在灶台前烧火,被她吓了一跳,“又咋了?”

王花瞪了他一眼:“咋了咋了,你就知道问咋了!你听听程家那婆娘说的什么话?说什么种了一辈子地的人收成不如去年,她这不是骂你吗?”

王富德愣了一下,低下头,继续烧火。

他当然知道自家收成不好。可他能怪谁?当初是他自己不信程家的法子,是他自己不去打听。现在人家收成好,他收成差,能怪谁?

他闷声道:“行了,少说两句。”

王花更来劲了:“少说两句?我凭什么少说两句?他们程家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出了个会种地的娃娃吗?考童生?就他那样子,能考上才怪!”

王富德没接话,只是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苗跳了跳,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他想起去年,程家刚搬回来的时候,他也是站在村口看笑话的人之一。

那时候他觉得,程万山那个老东西,完了。

可现在呢?

人家地种好了,官司打赢了,银子挣了,连府衙都来人了。

而他,还是那个他,守着那几亩薄田,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

刚才院门外头自家婆娘跟程家人吵的那些话他其实都听见了,但他就是不想出去。站在门外头跟人家吵架像什么样子?他才不去丢那个脸!

……

牛车吱呀吱呀地往前走。

程万山一路上没说话,只是攥着那个书袋,攥得手都酸了。

程愫倒是轻松,靠在车壁上,望着外头掠过的田野。地里的雪还没化尽,一块一块的白,盖在枯黄的草上。偶尔有几只麻雀飞过,叽叽喳喳的,落在光秃秃的树枝上。

走了一个时辰,官道上的人渐渐多起来。

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赶着驴车的农户,也有跟他们一样往县城方向去的,看那书袋,那神情,就知道也是赶考的。

程万山看着那些考生,有的二十出头,有的三十好几,穿得也比程愫体面,心里又紧张起来。

他悄悄看了程愫一眼。

见儿子还是那副样子,不慌不忙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程万山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又过了半个时辰,马车进城了。李老二以前就经常往县城跑,对县城的路很熟。

县衙附近有条巷子,叫“文华巷”,专门租给赶考的学子住。巷子里全是一进的小院子,一户一户的,门口挂着牌子,写着“某某寓”、“某某居”。

程万山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叫“程家老店”。一看招牌,他心里就踏实了几分,姓程的,说不定有缘分。

店家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婆子,姓孙,人很和气。听说程愫是来考县试的,又看他年纪这么小,眼睛都亮了。

“哎哟,这么小的娃娃就来考试?了不得!快进来快进来!”

她把程万山一行让进院子,安排了一间小屋。屋子不大,但收拾的干净,两张窄床,一张桌,一把椅子,墙角还放着一个洗脸架子和洗脸的木盆。

程万山看了看,问:“多少钱一晚?”

孙婆子笑道:“你们是头回来吧?这文华巷的规矩,按考试天数算。县试五场,加上中间休息,一共九天。你们从今天开始住,住到考试结束,一共是十一天,包吃住,每天一百文。一两银子并一百文。”

程万山心里算了一下,这个价格的确比平时贵上不少。但这几日是学子们进城考试的时候,许多客栈酒楼都涨价了,这里的小院子涨价也不奇怪。程万山觉得还是单独租个小院子好,儿子看书能有个安静的环境,比住客栈好。

他跟孙婆子讲了讲价,孙婆子笑了笑,说道:“也罢,看你家这小娃娃灵气的很,说不准就考上了!我这房子也能沾沾喜气,给你们抹个零头,给一两银子便罢。”

说完她又说道:“我这小院子可是良心价了,你们也莫要嫌贵,这几日附近的房子都是这价儿,一年到头全凭这些时日挣钱呢。”

程万山也知道这个理儿,这孙婆子说的也是实话。他掏出一两银子,递给孙婆子。

孙婆子接了钱,又看了看程愫,笑道:“小公子好好考,考上了,老婆子我也沾沾光!”

程愫拱手道谢。

安顿下来后,程愫没有急着去看书,他第一次经历这个时代的大型考试,还是出去看一眼周围的环境比较好。

而且程万山还要请李老二吃顿饭,不能让人家白跑这一趟。

文华巷周围有很多茶摊酒肆,很多考生出来放风。一路上赶路也累了,请李老二在附近吃了一大碗纯肉的馄饨后,李老二便回去了,约好等考完试再来接他们。

回去的路上,在文华巷口路过一个茶摊,茶摊上坐了很多书生打扮的人,一看就是这次赴考的学子。

“爹,咱们也去坐会儿吧,顺便吃口茶。”

程万山对于儿子的要求无有不应的,“好,你想吃咱们就去吃。”

茶摊不大,摆着五六张桌子,坐满了人。都是些书生模样的,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翻看手里的书,有的只是坐着发呆,脸上带着或紧张或期待的神情。

旁边那桌坐着三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正在高谈阔论。

“我跟你们说,今年的县试,主考官是周县令亲自坐镇。周县令这个人,听说不好糊弄,文章得实打实的。”

“那当然,科举大事,谁还敢糊弄?”

“哎,你们听说了吗?今年有个考生,才十二岁!”

程万山手里的茶盏晃了一下。

“十二岁?真的假的?”

“真的,我表弟在礼房当差,亲眼看见那孩子来报名。才这么高!”那人比划了一下,“穿着一身普通的衣裳,看着就不像有钱人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