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 第138章

作者:长亭渡 标签: 生子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科举 正剧 穿越重生

“程老爷,给我来十斤,我送亲戚!”

“程老爷,你们家的果子,真是没话说!”

程万山站在柜台后头,笑得合不拢嘴。程莲香和程穗儿忙着称重、装筐,手都酸了。

秋姨娘的账本翻得哗啦响,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程愫不忙的时候也会找时间过来看看,程万山让他不用来,空了在家歇着就行,但是他不听,说这铺子也有他一半的心血,他要过来看看才安心。

来了之后程万山就让他在门口招呼客人,谁让他这个小三元的名头大呢?

林宣则是站在他旁边,沉默地递竹篮。有人认出林宣,低声议论:“那就是程家的童养夫郎宣哥儿?长得真俊。”

“听说不是林家亲生的,是从外头拐来的。”

“可怜见的,好在程家对他好。”

“可不是嘛,现在跟着程家做买卖,日子过得比谁都好。”

林宣听见了,没什么反应。他低着头,继续递竹篮,脸上没什么表情。

程愫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林宣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两人对视了一瞬。程愫笑了笑,林宣嘴角也弯了弯,两人的目光充满了柔情蜜意。

夜里,铺子关了门,铺子里的程家人围坐在后院一起吃饭。程万山喝了点酒,脸膛红红的,话也多了。

“愫儿,今年这橘子,比去年强多了。个头大,味道好,价钱还能卖高一些。”程万山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程愫点头,“明年产量更大。后山那片坡地,再开十亩,全种上橘树。”

程万山眼睛一亮,“十亩?那得多少棵?”

程愫算了算,“一亩种四五十棵,十亩就是四五百棵。加上现有的,少说也有七八百棵。”

程万山倒吸一口气,“七八百棵?那得结多少橘子?”

程愫笑了,“等树大了,一棵结几十斤,一年就是上万斤。”

程万山张着嘴,半天合不拢。秋姨娘在旁边笑道:“上万斤?那咱家不成大户了?”

程愫道:姨娘,咱家早就是大户了。”

全家人都笑了。

安哥儿今天也在,他从饭碗上抬起头,声音稚气地问:“小舅舅,橘子卖完了,能给我买糖葫芦吗?”

程愫笑了,“能,想吃多少都给你买。”

安哥儿满意地低下头,继续扒饭。程莲香忍不住数落他道:“都多大人了还爱吃糖葫芦,你瞅瞅你两个姐姐,她们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没像你这么贪吃。”

安哥儿撇了撇嘴,心里忍不住嘀咕,那是姐姐们不想吃吗?明明就是当时阿奶管的严,不让吃罢了。他就不一样了,还是待在外祖家好,虽然当时参加的时候他年纪小,但他也是有记忆的。阿奶对他们一点都不好,两个姐姐从小连糖葫芦都没怎么吃过。

想到这儿,安哥儿耸拉着小脸,想着回头买糖葫芦了一定要给姐姐们带回去吃。

林宣坐在程愫旁边,一直没说话。他低头吃饭,吃得慢,细细嚼,像是要把每一粒米的味道都品出来。程愫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什么话都没说,但两个人仿佛心有灵犀似的,抬头看一眼就知道彼此的心意。

晚上吃完饭,今天在铺子里的忙活的程家人就全都到后院休息了,晚上赶夜路不好,程愫他他们休息一晚第二天再回去。

铺子后院隔出来的两间小屋,平日里是程万山和程穗儿他们午休用的。一间男,一间女,各放了两张上下铺,能睡八个人。程万山当初找木匠打这些铺位的时候,还觉得有些浪费,嫌地方小,转不开身。程愫说,铺子以后要请伙计,这些铺位迟早用得上。程万山这才点了头。

如今看来,程愫是对的。

铺子打烊后,程万山、程愫、石默挤在男屋,程莲香、程穗儿、秋姨娘挤在女屋。安哥儿和林宣两个哥儿住一个上下铺,从女屋隔了个帘子分出来,四张上下铺,能睡六个人,还有一个上铺空着,堆满了从铺子里搬回来的杂物。

“爹,您睡下铺。”程愫把被褥铺好,让程万山先躺下。

程万山摆摆手,“你们年轻人睡下铺,我睡上铺,上铺清净。”

他说着就要往上爬,程愫拦住他,“爹,您腰不好,上铺爬上爬下的不方便。您睡下铺,我睡上铺。”

程万山拗不过儿子,只好躺在下铺。石默说他睡上铺也可以,但程愫没让,睡在了他对面的下铺。程愫则是爬上去,躺下来,望着头顶的房梁。桌边放着一盏油灯,火苗一跳一跳的,把屋里照得昏黄。

清晨,第一缕阳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程万山第一个醒来,他躺在下铺,听见隔壁传来程莲香和秋姨娘的说话声,还有安哥儿撒娇的声音。

他坐起来,穿好衣裳,推开门。院子里的水缸结了一层薄冰,他用木棍敲碎,舀了一瓢水,洗了脸。冷得他直打哆嗦,可心里热乎。

“爹,您起这么早。”程愫从上铺下来,头发有些乱,揉着眼睛。

程万山把布巾递给他,“洗洗脸,清醒清醒。收拾收拾,宣哥儿你俩该回村了。”

第106章

程愫接过布巾, 在脸上胡乱擦了几把。林宣也起来了,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石默最后一个下来, 闷声不响地把上铺的被褥也叠好。

收拾好东西,一家人简单吃了个早饭,程愫和林宣两人就回程家村了。

转眼间到了年底。

腊月二十七, 天还没亮,程万山就起来了。

铺子里的最后一拨客人昨天已经送走, 特等橘子早在三天前就卖断了货, 铺子里其他人已经提前回去了,如今就剩他一个善后。

程万山把铺子里里外外打扫干净,门板一块一块上好, 锁好,又检查了一遍, 才赶着牛车往程家村走。

路上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程记鲜果铺的匾额, 晨光里金漆泛着光。他心里还有些舍不得, 可又一想, 年后初六就开张了,也没几天,又高兴了起来。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钱姨娘提前得了信, 杀了一只鸡, 炖了一锅汤, 又炒了几个菜,摆了满满一桌。

安哥儿站在门口张望, 看见牛车,转身往灶房跑, 奶声奶气地喊:“外祖母!祖父回来了!”

程万山从车上跳下来,把包袱紧紧抱在怀里。程莲香迎上来,想要接过他手里的包袱,被他拂开了。

“爹,累了吧?快进屋,饭好了。”

程万山摆摆手,大步走进堂屋,把包袱放在桌上,解开绳子。

铜板哗啦啦地倒出来,堆了半桌子。还有碎银子、整锭的银子,白花花的,在油灯下泛着光。全家人都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安哥儿踮着脚尖,伸长脖子,什么都看不见,急得直跳。

“行了行了,别吵。”程万山清了清嗓子,“先把饭吃了,吃完再说。这钱跑不了。”

钱氏忍不住横了他一眼,说是吃完饭再说,那这会儿把钱倒出来干啥?就不能等晚会儿再拿出来?

程万山嘿嘿笑了几下,他就是想炫耀一下今年的生意好。

晚饭比平时丰盛,鸡鸭鱼肉,摆了满满一桌。孙姨娘还特意蒸了一锅年糕,说是“年年高”。

程万山端起酒杯,说了一句“今年大家辛苦了”,一饮而尽。全家人都举杯,连安哥儿都端起糖水碗,有模有样地碰了一下。

吃完饭,碗筷撤下去,程万山又把包袱拿过来,把那些银钱重新倒在桌上。这一次,他没有急着数,而是看着家里人。

“今年铺子生意好,全靠大家。尤其是秋姨娘和穗儿,一个管账,一个招呼客人,最辛苦。”

他顿了顿,从银子里拣出两块大的,分别推到秋姨娘和程穗儿面前,“按照之前说好的,这是你们的工钱。”

秋姨娘愣了一下,看着眼前那块银子,少说也有五六两,“老爷,这……太多了……”

程万山摆摆手,“不多。该你的。拿着。”

秋姨娘的眼眶红了,她在程家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自己赚过银子。以前做姨娘,吃穿用度都是家里的,手头上虽然很少缺钱花,但也不算太过富裕。

现在,她有私房钱了。她攥着那块银子,心里想着,再攒攒,等闺女出嫁,能添一副银镯子,或者再配一匹好布料。

程穗儿也拿到了银子,比秋姨娘略少一些,可也不少了。她把银子在手里掂了掂,笑了,“爹,这钱归我自己花?”

程万山瞪她一眼,“不归你归谁?省着点花,别大手大脚的。”

程穗儿嘻嘻一笑,把银子揣进怀里。

孙姨娘想说自己替她保管着,可还没说呢,就被女儿这话给堵住了。闺女是个不听话还手脚大方的,这点钱怕是没多久就能霍霍完了。

程莲香和石默也拿到了工钱,比程穗儿少些。程莲香接过银子,在手里攥了攥,递给石默。石默摇头,她又塞给他。“拿着,给安安攒着。”石默这才收了。程雅宁、程婉婷和程玉瑶帮着摘果子、送货、守摊子,也分到了一些,高兴得合不拢嘴。

钱氏没有工钱,不过程万山把今天赚到的钱都交到了她手里保管,她的脸上全是笑。她不在乎自己能拿多少银子,她在乎的是这个家。日子好了,比什么都强。

程穗儿揣着银子回了自己屋,把门关上,把银子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对着油灯看了又看。她翻来覆去地看,银子白花花的,上面还有牙印,是她自己咬的,硬的,真的。

她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她还只能伸手跟爹娘要钱,买根头绳都要犹豫半天。现在,她自己赚了银子,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看谁的脸色。

她笑了,把银子收进枕头底下的木匣子里,锁好,又把钥匙贴身藏着。她躺在床上,望着房顶,想着开春后去县里买点什么。一匹好看的布料,做身新衣裳;一对银耳钉,上次在铺子里看见的,没舍得买;还有几本闲书,愫儿说多读书好,她也想读。

她在铺子里跟着秋姨娘识了些字,也能读一些简单的书了。

想着想着,她忽然叹了口气。银子有了,自由有了,可她的亲事还没着落。二十一了,村里同龄的姑娘,孩子都满地跑了。

她不是不想嫁,是没遇到合适的。那些媒婆介绍的后生,不是歪瓜裂枣,就是家里穷得叮当响,要么就是油嘴滑舌不靠谱。从前程家落魄时她看不上,现如今程家发达了,她更看不上了。

孙姨娘今晚在堂屋吃过饭之后就回去了,她身子不舒服,在屋里躺着。其实不是身子不舒服,是心里不舒服。

程穗儿的亲事,像一块石头压在她心口,喘不过气。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听见隔壁穗儿屋里有动静,披着衣裳起来,敲了敲门。

“穗儿,睡了没?”程穗儿应了一声,打开门。孙姨娘走进去,在床沿上坐下,看着她。

“穗儿,你今年二十一了。”孙姨娘的声音有些发涩。

程穗儿点头,“娘,我知道。”

孙姨娘叹了口气,“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我看你就是不知道!你就不着急?”

程穗儿摇头,“急有什么用?总不能随便找个人嫁了。”

孙姨娘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娘不是催你。娘是担心。娘老了,不知道还能陪你几年。你弟还小,以后有了自己的家,也不能总顾着你。你一个人,娘不放心。”

程穗儿握住孙姨娘的手,“娘,您别这么说。您还年轻着呢。再说了,我有手有脚,能养活自己。不嫁人,我也过得下去。”

孙姨娘看着她,眼眶红了,“傻孩子,哪有不嫁人的?”

程穗儿笑了:“那您给我找个好的。我不挑,只要人好,踏实肯干,对我好就行。穷点不怕,咱家也不图人家的钱。”

孙姨娘都气笑了,“你那还叫不挑?不挑你能拖到现在!”

说罢她叹了口气,站起来道:“行,过了年,我再托人打听打听。”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穗儿一眼,“早点睡。”女儿这个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真真是让人没办法。

程穗儿应了,关了门,躺回床上。她睁着眼睛,望着房顶,想着孙姨娘说的话。不是不着急,是急也没用。她闭上眼睛,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腊月二十八,程家老宅开始忙年了。

钱氏带着程莲香、程穗儿、秋姨娘扫尘、糊窗、贴窗花。程万山和石默杀猪、宰鸡、蒸年糕。程婉婷和程玉瑶负责擦桌子、摆碗筷。安哥儿抱着宁宁走来走去,一会儿帮倒忙,一会儿捣乱,被程莲香赶出去好几次。

程愫和林宣在后院劈柴,柴火堆得老高,够烧到正月十五了。林宣劈柴,程愫码柴,两人配合默契,谁也不说话,可谁也不觉得闷。

“宣哥儿,过年了。”程愫忽然开口。

林宣停下斧头,“嗯,时间过得真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