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猫是猫猫头
檀玉吓得脸色惨白,吞了吞口水,颤颤巍巍从袖子里伸出一只秀白的手。
【谁允许的!你不亲亲抱抱就算了,还玩这套!主系统我要申诉����!】
薛奉雪垂眸,目光如有实质地打量着他:“你以前在侍郎府也是这样?谁的话都敢信?”
檀玉眨眨眼,自己也心虚:“我那是……”
“你那是什么?”
清脆的一声!
“是做事之前没有考虑过后果。”
薛奉雪沉声道:“就算是个十二三岁的奴才,焉知他背后是什么人,奉了谁的命?”
“若是死士,莫说假传圣旨,就是行刺皇帝也做得。”
回想起檀玉在榻上奄奄一息的模样,薛奉雪深吸一口气,不免有些后怕,声音也有几分晦涩。
“如果本王没及时过去,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檀玉,你说想好好活着,在这里,第一件事就是保持警惕,你如今的身份是臣妻,有没有想过,皇帝怎么会单独见你?”
檀玉被说的缩了缩脖子,心里泛起一点委屈,但也知道薛奉雪的话是对的。
从结果看,他这件事做的确实是欠考虑。
手心火辣辣,红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檀玉带着哭腔细声道歉:“对不起……”
薛奉雪盯着他,这回缓和了几分。
“你真正对不起的是谁?是对不起本王还是对不起你自己?”
“我……我……”
檀玉耷拉着脑袋:“都对不起。”
第21章 乖,本王替你教训他们
静默片刻。
檀玉情绪崩溃,漂亮的绿眼睛蓄满泪水,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扑簌簌往下掉。
“对不起、对不起……”
薛奉雪盯着他,叹了口气。
他从来没跟谁如此操心过。
这么多年自己的手下也好,名义上的侄子侄女也好,何曾管过一丝一毫?
就连他自己,也不过是生死有命。
唯独这一个懵懵懂懂嫁进来的檀玉,短短两天时间,他就把过去几年的心都操了个遍。
“哭成这样。”
他盯着少年落下的泪珠,温声道:“想说什么,说吧。”
眨了眨酸涩肿痛的眼眶,檀玉用袖子抹了把脸,几乎是扯着嗓子宣泄委屈:“呜……我不想去的!”
“但是他冲着我磕头,还威胁我说抗旨不遵是诛九族的死罪。”
檀玉像个犯了错误却不知所措的孩童,大大的眼睛流出两行泪,喃喃道:“我只是怕你被我连累……”
檀玉没看过宫斗剧,也没信儿在封建社会里会竟有奴才敢冒着欺君的危险算计他。
檀玉越说越难受,心底那些积攒下来的委屈、劫后余生的恐惧终于后知后觉开始爆发。
最后演变为崩溃大哭。
“呜……我、我不知道……我太蠢了!为什么我不管怎么选都只会给你添麻烦!”
他嚎啕着扑进薛奉雪怀里,情绪崩溃的很快,悲伤几乎如潮水般将他席卷。
檀玉上辈子没遇见过这种情况,
在华国,社会相对安定,从小接受的教育也是与人为善,大学生们遇上事能帮一把是一把。
更何况他才十八岁。
表面上再怎么坚强,本质上也不过是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普通人。
这皇权压死人的封建时代,檀玉就像一只孤立无援的小鹿,从风气淳朴的灵山中一脚踏进了肮脏恶臭、危机四伏的沼泽。
檀玉害怕承受薛奉雪的怒火,但更怕遇上那个发了疯的主角攻。
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没有可以依靠的人,除了DX3,就只有面前的这个男人。
可对于阴晴不定的反派,檀玉就不怕了吗?
他一激动,哭起来语无伦次,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往外蹦。
“他扒我衣服!”
“你不在,那个疯子只敢欺负我、还骂我,我打他,他就掐我脖子,我真的反抗不了……”
控诉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只剩下一点点气音。
“根本没人告诉我面对这种情况,我要怎么办,你也没有。”
泪水将深色的布料浸湿,头顶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檀玉感觉自己被人轻轻回抱住,大腿被托起,随后坐在了面前人温暖的、充满沉香的怀抱里。
后背被人轻轻拍着,檀玉双臂紧紧抱着薛奉雪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处,咬着嘴唇哭的一抽一抽。
“哭出来就好了,乖,本王替你教训他们。”
薛奉雪一下下顺着檀玉的后颈,任由其发泄心底压抑的情绪,掌心托住檀玉毛茸茸的后脑勺,让他抬头看自己。
深刻的眉眼像是一座沉稳巍峨的山,望过来时,叫人觉得心安。
他将檀玉咬的发白的下嘴唇从牙齿间解救出来:“别朝自己撒气。”
“这件事,让你长了记性就好。”
薛奉雪垂眸,可以称得上是轻声细语。
腰身被抱的更紧,檀玉整个人都挤在薛奉雪宽阔的怀里,可以闻到他衣襟上熏得浓浓的沉香气。
过去这些年的遭遇,致使薛奉雪情感淡漠,心肠早已冷硬的不似常人。
理智告诉他,他不应该把这样一个单纯娇气,不懂规矩,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麻烦”的小东西养在身边。
但是……
大手在脸颊上轻轻摩挲,干燥的指腹抹去眼尾滚落的泪珠。
薛奉雪垂眸与檀玉湿漉漉的大眼睛对视,薄唇微启:“权利倾轧,金钱名利,人人都是吃人的恶鬼。”
至于更加令人作呕的事情,薛奉雪没有讲。
他简明扼要地将阴谋剖析,最后才问他道:“能明白吗?”
积压的情绪借着这一场谈话哭出去,檀玉苍白的脸色逐渐好转,心头那股诡异的沉重感也奇迹般的消失了。
抽噎了两下,努力平复情绪,他点点头:“懂、懂的。”
檀玉用掌心抹掉自己脸上的泪,这才看清薛奉雪身上整洁的衣襟已经被他哭的乱七八糟。
脸上不自觉染上一股臊意,他推着手下宽厚的肩膀试图起身。
“嘶����”
左手手心传出细微的疼,檀玉脸色一白,跌了回去。
薛奉雪轻轻拍了下檀玉的后腰下方,蹙眉道:“坐好,先别折腾。”
檀玉猝不及防被拍了一下,像只蔫了的鹌鹑般老实。
他皮肤白,哪怕薛奉雪刚刚收了九成力,也在白嫩无茧的掌心留下了红印。
檀玉低着头,看自己手心。
其实他本来的手一点都不好看,常年打工让他的掌心总有一层厚厚的茧子。
如果是自己原本的手,应该不会有什么感觉吧?
握着手中过分雪白纤细的手腕,薛奉雪将药膏抠出来一块,轻轻擦在微烫的掌心。
细痛瞬间被冰冰凉的感觉取代。
闻着味道,还是上次自己脖子受伤擦的超级贵的药膏。
檀玉没心没肺的笑了。
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心大,这么多年苦日子,别的没学会,最擅长的就是哭过就忘。
他顶着盯着男人垂下去的眼睛,心里想的却是:反派的睫毛原来也这么密?
薛奉雪擦净手指上沾染的药膏,然后打开油纸包,露出里面包着的几块花朵形状的茯苓糕。
“没有夜宵,吃点东西垫垫。”他拿起一块放进檀玉的右手心。
檀玉再次受宠若惊。
薛奉雪瞧他跟兔子似的表情,抬手擦了擦檀玉湿润的下巴尖。
“哭这么厉害,水做的不成?”
檀玉咬着糕点,摇摇头。
不是,听说只有女孩子才是水做的。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是馋虫做的。
比如现在他明明不饿,但对美食还是来者不拒。
低头小口小口吃完两块糕点,等到就着反派的手喝水时,檀玉忽然反应过来:
所以,薛奉雪这是连打一下,给他上药,拿好吃的哄他的步骤都提前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