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爸妈都穿了 第95章

作者:998 标签: 穿越重生

周敏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赵兄弟,你若是入仕,定是个能臣。”

“周大人说笑了,我不过是想给城里一千多口人找条活路。”

周敏点点头,为了这样一座小城确实也不必大动干戈,等回了州府再同上面的官员商议一番,看看当如何处置。

“所以此行小弟恳请周大哥能帮忙说几句话。”赵熠故意改了称呼,便是想要用当初的救命之恩求他帮忙。

周敏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可以帮你说,但成与不成由不得我。”

“多谢周大哥!”

回去的路程走得比较快,来时打听路花了些时间,回去只用了一个半月就抵达了幽州。

入幽州盘查得更严。需要路引和文书,商人也需要官府批的行商札子才能入城,亏得他们跟周敏一同回来,否则很难进来。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有推车的,有挑担的,有赶着牲口的,一个个被守门的兵丁盘问来盘问去。

赵熠看见一个商人模样的胖子被拦在门外,急得满头大汗,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往兵丁手里塞,兵丁把手一推,铜钱撒了一地。

进了城后,赵熠再次被古代繁华的城池震惊住。

此前在杨店和周县从未见过楼,原本以为古人不会盖,结果后来打听才知道,除都城、州府外,下头的县、镇都是不许起楼的,这属于违反规制。

不过寻常人家也没必要盖楼,一来没有钢筋混凝土,全靠木质结构,盖出的楼质量堪忧,二来,盖楼太麻烦,盖一栋二层楼花费的人力物力够盖七八间平房了。

书归正传,赵熠一行人跟着周敏进了幽州城,此前他从商人口中听闻过幽州,但跟亲眼所见完全不同。

这便是千年前的城池,巍峨的古代城墙高目测将近三四丈高,七八尺厚,都是由黄泥和石头堆砌而成,城楼上设有��望台,木头和铁钉做的城门差不多有千斤重。城门洞子里阴凉阴凉的,风从里头灌出来,带着一股土腥味和铁锈味。

城内的铺子林立,一家挨着一家,招牌幌子花花绿绿,有的写着“米”,有的写着“布”,有的写着“药”。

来往的行人穿着打扮也比县镇上好很多,偶尔还能看见鲜亮颜色的衣衫,把灰突突的城点缀得鲜亮又有生机。

有挑担子卖炊饼的,有推车卖杂货的,有摆摊算命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得让人耳朵嗡嗡响。

其实赵熠这趟下山,除了商议小康归秦一事,还想来幽州采购一番,顺便看看小康的瓷器能不能卖出去。

之前山上的瓷器陶器一直卖给商人,价格压得比较低。一个碗在山下能卖几十文,商人从他们手里收只给三五文,中间的利全让商人赚了去。他这次想看看能不能在幽州找个铺子,直接供货。

周敏先派随从帮赵熠他们找了个住处,自己先去府衙复命。

到了府衙,等了半个时辰李安才过来,见到周敏假意嘘寒问暖了半天,然后突然话锋一转:“怎么这么些日子没见你?可是病了?”

周敏握着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面上却不动声色:“大人公务繁忙许是忘了,两个月前曾命下官去打探小康城。”

“瞧我这记性。”李安拍了拍脑门,端起茶碗漫不经心地吹了吹浮沫,“打听的怎么样了?”

“小康城并非传言那般繁华,不过就是个山野小镇罢了。城中百姓不足千人,依山而居,打猎种田为生,城内有几间铺面,山下商人偶尔前去走商。”

“照你这么说,那小康不足为虑?”李安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茶碗盖在杯沿上轻轻磕了磕。

“下官以为不足为虑。”周敏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此去下官在城中遇上一个旧识,他也是小康城的主事之一,这次随下官一同来了幽州。”

李安并没有闲心见这等人,“来做什么?”

“小康意投奔我大秦,做秦国子民,愿以边陲百姓自居,每年纳丁税田税和各类徭役。”

李安的手停在茶碗盖上,眼皮抬了抬,明显对小康城没什么兴趣。这样一个贫穷落后的山寨子,只要安安生生别惹事,编入版图倒也无妨。

“此事再议。”他挥了挥手,像赶一只苍蝇,“你舟车劳顿这么长时间,先回去休息吧。”

周敏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再说:“那下官先告退了。”

他转身走出府衙,外面的日头明晃晃的,照得他睁不开眼。他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府衙的匾额,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另一边赵熠在客栈待了三天才被召去府城见面,去之前他特意换了身粗布麻衣,腰间还围了一块鹿皮,头上的发簪也换成了木簪子,加上这一路风吹日晒,整个人跟乡下的老农没什么区别。

==========作者有话说:==========

文章收尾阶段卡文卡的严重,更新的很慢,实在抱歉。

第114章

跟在赵熠身后的青河有些不解, 压低声音问道:“先生,既是去见官,咱们为何不穿得体面些?之前您不是跟我们说过, 见客需正衣冠吗?怎的咱们连澡都不洗?”

赵熠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咱们此行来州府是来装穷的,可不是露富去的, 万一人家瞧上咱们的地盘,给收走了怎么办?”

青河笑着挠挠头,露出两排白牙:“还是先生思虑周到。”

后面的长顺撞了他肩膀一下, 粗声粗气道:“那还用你说!”

这俩人都是赵熠收的几个官话说得十分不错的孩子,今年已经十六七岁了,身材魁梧,性格稳重,十分得他看重。

此时正值初秋,天高云淡, 路旁的梧桐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风一吹便簌簌落下来, 铺了一地。

赵熠带着几人走在幽州府城的青石板路上,脚下的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缝隙里长着些倔强的青苔。街边的铺子大多开着门,卖布的、卖粮的、卖杂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偶尔有马车从身旁驶过, 扬起一阵尘土,青河便赶紧侧身替赵熠挡一挡。

一路来到府衙, 自报了身份,被两个衙役引路带了进去。

彼时的府衙也是颇为朴素, 并不像后世电视剧中那般有明堂高桌,府衙里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大厅,一张矮桌并几把矮凳。

厅内光线昏暗,墙角还结着蛛网,几缕穿堂风从破旧的窗棂间钻进来,吹得人后颈发凉。地上的青砖坑坑洼洼,角落里还堆着些没来得及收拾的竹简和卷宗,落了一层薄灰。

几个人进来后就被晾在旁边,等了将近半个时辰,李安才姗姗来迟。

一见到官,赵熠连忙站起来跪地磕头,一边磕一边在心里腹诽:万恶的古代,普通人见了官永远得卑躬屈膝。

“草民赵熠拜见刺史大人。”

“你们便是小康城的百姓?”

“回大人,草民是小康城的主事。”

李安并没有让他们起身,而是打量了几个人一眼,见他们衣衫简陋粗鄙,衣角还沾着泥点子,袖口处甚至磨出了线头,心下便有了几分计较。

既是一地的主事,穿着打扮如乡野村夫一般,想来那地方定不会太富裕,加上周敏回来说的消息,心中对小康城便没了想法。

“听闻你们小康镇想要并入大秦?”

“小康愿归附大秦,做一个关外小城。虽说俺们那都是山疙瘩,没什么平坦的土地种地,但是打猎能得皮子,还会烧些陶器瓦罐,都能拿来卖钱呢。”赵熠说着让身后的人从背篓里拿出几块皱巴巴的皮子和形状不规则的器皿。

下头的衙役接过来呈了上去,一股难闻的兽骚味熏得李安直皱眉。

他嫌恶地挥了挥手,用袖子掩住口鼻:“既然要并入大秦,就要将人丁地亩都登记造册,每年按时纳税服徭役,其他的事去找下头的衙役办。”

“小的知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从府衙出来,有小吏带着几人去登记造册。

按常理说需要指派官员去当地丈量土地、清点人口,但小康离这幽州实在太远,还在深山里。此前周敏去过一次,来回走了两个多月,回来后人瘦了一圈,便没人愿意再去跑一趟,按照赵熠拿来的羊皮卷登记上。

上面写着小康村有上田十余亩,中田三十余亩,下田六百余亩,这个数字倒也符合大山里的特征。

没去过小康,任谁也不会想到,山间中还有一片平坦的峡谷。

登记后直接划分到周县,按照田地的数量每年交粮税和丁税。这些钱和粮对小康来说并不算多,完全可以拿商税覆盖,多花点钱不过是保平安罢了。

至于徭役,小康山高路远,即便有用得上他们的,几个月时间送去消息,再花几个月下山劳作怕是也干不了多少活计。

手续很快就办好了,后续还要上户籍,得拿着文书去周县办理,赵熠和日暂时被任命为当地的里长。

赵熠没想到这么顺利就把这件事解决了,原以为至少得磨一段时间口舌。不过这样也好,避免了一场兵祸,小康城还能继续闷声发展。

事成之后赵熠登门拜访了周敏。

一进周家院子,便撞见了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其眉眼与周敏七八分相似,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衫子,正坐在院中读书。

赵熠一眼便认出来:“你是周大人家的公子吧?都长这么大了。”

周怀茂疑惑地看着几人,并没认出这就是当年的救命恩人。“你们是什么人?来我家有何事?”

“茂儿,不得无礼!赵兄弟,你们来了,快请进!”周敏从屋里迎出来,衣袖上还沾着墨渍,想来方才正在写字。

周怀茂挠着头,不知道父亲何时认识这几个衣着朴素的人。

一路走进来,赵熠才发现周家住的院落虽然宽敞但设施简朴老旧,门柱上的油漆已经斑驳,屋顶的瓦砾有的都碎了还没修补。

再看周敏的穿着打扮,一身旧袍子洗得发白,袖口处还磨出了毛边,腰间系着一根普通的布带,脚下是一双半旧的布鞋。

赵熠才知道他不是装穷,日子真过得十分拮据。进了厅内,灰扑扑的屋子里摆着矮桌和矮榻,墙上挂着一幅字画,纸色已经泛黄。窗台上搁着一盆半死不活的兰花,叶子蔫蔫地垂着。屋里虽然收拾得干净,却透着一股子清贫的气息。

“茂儿,去给客人泡茶,再去后院把你娘也叫来。”

“是。”周怀茂满肚子疑惑地退了下去。

周敏道:“怎么样,事情办得还顺利吗?”

“很顺利,多亏周大哥帮忙,刺史大人已经同意了小康并入秦,归属于周县管辖!”

“那就好。不过为兄还有一句话要嘱咐你,小康虽远居深山,但发展得太快了容易惹眼。若想长久安定下去,还得徐徐图之,莫要太招摇。”

“多谢周大哥提点,小弟定牢记于心!”

周敏笑着摆手:“我哪会提点什么,自己的官都当不明白。不怕赵兄弟笑话,这个监察当得还不如下头的小吏自在快活。”

他性子耿直不懂变通,每年除了朝廷发的俸粮,基本上没有其他收入。

居住在幽州府城什么都贵,他从老家带来的银钱早就花得差不多了。这些年全靠夫人的兄长接济,日子过得紧紧巴巴。正是因为这样,与上官和同僚的关系越来越差。

赵熠也看出他的窘迫,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说话间,周敏的夫人从后院过来了,这么多年未见她同样一眼就认出了赵熠:“是,是恩公?!”

“当不起,当不起,赵熠见过夫人。”

周夫人脸上的欣喜不作假,眼角的细纹都笑开了:“快坐下,什么时候来的,官人也没告诉我一声,我去叫人备饭。”

“夫人不用麻烦,我们坐一会儿就走。”

周敏也道:“留下来吃顿饭再走吧。”

赵熠不便推辞,便带着几个人留在周家吃了顿饭。

饭菜虽不丰盛,一碟咸菜、一碗炖豆腐、一盘炒肉炒青菜,外加一盆粗粮饭,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下人的手艺不错,豆腐炖得入味,青菜也炒得翠绿爽口。席间赵熠询问道:“周大哥在山上见过我们烧制的瓷器,若是拿到幽州来贩卖,可有利润空间?”

周敏放下筷子道:“你们卖给商人什么价格?”

“小碗三钱,大碗和盘子都是五钱一个。”

周敏惊讶道:“这么便宜?在幽州随便买套瓷杯都要百钱。”

“此前我们也想运送到山下去卖,但瓷器在县城卖太打眼,拿到幽州又没门路,没有户籍路引连幽州的大门都进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