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爸妈都穿了 第83章

作者:998 标签: 穿越重生

第101章

一直走到城门附近也没看见马二的身影, 赵熠的心不由得悬了起来。

他放慢脚步,目光在城门处来来往往的人影里搜寻,却始终没有那张熟悉的脸,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同一个念头:马二是不是已经把这事捅给了他大哥?

要是那样,他们几个谁都跑不了,要么被充军发配,要么直接下大狱。无论哪条路, 恐怕都保不住这条命。

身后的几个人也看出赵熠神色紧绷,田凑上前,压低嗓门小声问:“咱们……真能出去吗?”

赵熠没有立刻回答, 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森那张饱经风霜的面孔上,低声道:“待会儿要是有情况,森叔你带着家伙先往外冲,其他人也一样,别恋战, 能跑出一个是一个!”

众人一听,脸色都变了, 眼神里透出掩不住的慌乱。

“要跟中原人拼命吗?”

“不知道……”

森把腰带上的刀柄攥紧,沉声道:“放心,就算拼了我这条命,也要把你送出去。其他人也一样,都得护着熠。”

赵熠嘴唇动了动, 眼眶有些发热:“森叔……”

森抬手止住他的话,目光坚定:“你比我们都重要。我们死了, 部落还能再选出新的猎手;你要是没了,以后谁还能带着他们下山?部落不能没有你。”

赵熠强忍住鼻尖的酸意, 用力点了点头,心底一横,做好最坏的打算。

天色一点点亮起来,一轮红日缓缓升起,把天边染成一片赤金。晨风带着凉意吹过,路旁的野草挂着露珠,微微颤动。

约莫七点左右的光景,城门“吱呀”一声打开。十几个小吏分列两侧,手持长矛,开始挨个盘查过往行人。

往常逢集,这个时辰城外早该排起长龙,鸡鸣犬吠,人声嘈杂,可今日城外只稀稀拉拉站着几个老弱妇孺,显得冷冷清清。

他们这一行人站在一起格外扎眼,很快就有个小吏提着刀走过来,脸上带着审视:“你们几个是干什么的?停在这儿做什么?”

赵熠心头一紧,却迅速挤出笑容,迎上前去拱手道:“官爷好,我们是马大人手下,帮着运盐的,正等其他人来汇合呢。”说着侧身把身后的背筐掀开一角,白花花的盐粒露了出来。

小吏扫了一眼,似乎没起疑。每隔一旬,县城便往前线运送一次粮草,今日恰好到了日子。

“那就在这儿等着吧,一会儿该出来了。”

赵熠连声道谢,等那人走远,才慢慢收起脸上的笑,抬手擦去额角的冷汗,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一直捱到九点左右,才见一列车队从城里缓缓驶出来。前后约莫十辆马车,车上满载粮草,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

最前头骑马的正是马衡,面容冷峻,目不斜视。马二则坐在最后一辆车上,身旁仆人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里面装着那块白虎皮。

远远看见赵熠等人,马二就觉得肚子里一阵阵绞得难受,恨不能立刻把这块烫手山芋还回去,好换回解药。

马车驶近,马二跳下来,装出一副热络模样迎上前:“兄弟,等着急了吧?我已经同我大哥说好了,带你们出城。”话到一半,他凑到赵熠耳边,压低声音,“你也要说话算数,把解药给我!”

赵熠点头,低声道:“自然。我与马二爷本无冤无仇,不会害你性命。”

马二仍不放心:“你先给我解药。”

“现在不行。”赵熠声音很轻,却很坚定,“等我们平安出城,解药自然奉上。万一二爷现在拿到解药,改了主意,我们可怎么办?”

马二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命攥在人家手里,他只得咽下这口气,强撑着点了点头,转身去和大哥说话。

马衡扭头扫了赵熠一行人一眼,眉头微皱。听弟弟说这些人是在赌坊认识的,便没什么好印象,冷哼一声转回了头。

赵熠却毫不在意,只要人能安全出城,旁的都不打紧。他连忙招呼众人背好盐筐,牵上驴子,跟随车队准备出城。

到了盘查处,马衡却忽然抬起手,命小吏将赵熠一行人仔仔细细搜检一番。他虽然答应带人出城,却绝不允许夹带违禁之物,若真查出什么,谁求情都没用。

几个小吏上前,将背筐一只只翻了个底朝天,盐粒拨开,连筐底夹层都不放过。赵熠面上不动声色,垂在身侧的手却缓缓攥紧,直到确认没搜出旁的东西,才暗自松了口气。

出了城门,马二迫不及待地拽住赵熠的袖子,声音又急又低:“解药!我的解药呢!”

赵熠不慌不忙道:“二爷莫急,我答应的事绝不反悔。只是你大哥他们还没走远,万一你拿了药就喊人抓我们怎么办?还是等车队走远了再说。”

马二气得牙根痒痒,他方才确实动过这个念头,只没料到对方早有防备。

直到运粮车消失在官道尽头,连影子都瞧不见了,赵熠才从怀里摸出一颗药丸递过去:“回去就水吞服,连拉两三日,毒就解了。”

马二一把抢过,迫不及待塞进嘴里,连水都顾不上喝,干咽了几下。

赵熠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二爷,我们本无意与你结仇。虽说中间用了些手段,但你是真帮了我们大忙。这块白虎皮,还是照先前说好的,留给你。”

马二愣住了,嘴唇翕动,一时没敢接。

赵熠见他不动,便把包袱递给旁边的仆从,又躬身行了一礼:“先前多有冒犯,赵某给马二爷赔个不是。还望二爷大人有大量,别跟小的计较。”

其余几人也学着赵熠的样子,齐齐躬身作揖,态度诚恳。

得了虎皮,又解了“毒”,里子面子全都有了。马二摆摆手道:“算了算了,是我哄骗你们在先,后头的事算我倒霉。往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可千万别再碰见了。”

“多谢马二爷!”赵熠拱了拱手,心头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这人虽没什么大权势,但终究有个当官的哥哥,真结了仇,以后部落再下山采买可就难了。能这般平安了结,已是再好不过。

马二带着仆人转身离去,赵熠一行人也背起盐筐,沿来路往山里走。

日头升高,把山道照得明晃晃的,这一趟虽惊险万状,好在不算白跑,到底换回这么多盐。

*

部落里,日从一只陶罐里取出一颗小石子,扔进另一只罐子。左边的罐子里已经没剩几颗了。心里默算着:熠下山快两个月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自打他离开,日没有一天不悬着心。夜里常做噩梦,梦见熠在半路遇上猛兽,又或在山下县城里遭了难,有一回还梦见他被中原人关进铁笼浑身是血。每次惊醒,都是一身冷汗,心口跳得发慌。

他好几次想下山去寻,可部落里的事堆积如山,实在脱不开身。

自熠走后,周边来交易、通婚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个三十多人的小部落请求合并过来。眼下正是部落壮大的紧要关头,人自然是越多越好。

可人一多,麻烦也跟着多。新部落安顿在哪儿,会不会受排挤;土地怎么分,房子怎么盖,打猎的收成如何分配,桩桩件件都要操心。

因为升身体的缘故,这些事几乎全压在了日一个人肩上。他还没有父亲那般深谋远虑,处理事情也出过差错,只能一边干一边学,慢慢摸索着如何当好一个首领。

他正望着陶罐出神,门外传来脚步声:“日,山坎部落的首领到了。”

日回过神,放下陶罐:“进来吧。”

不多时,门外进来三个人。为首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脸上布满风霜刻下的皱纹,正是山坎部落的首领答。他身旁跟着两个皮肤黝黑、身材壮硕的年轻女子,是他的两个女儿。

“天阳神在上,终于见到您了。”老人颤巍巍地伸出手,放在额前,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

“您是山坎部落的答?”日问。

“是我。前几次因病没能亲自来,只叫儿子和长老过来,还望您不要见怪。”

日回了一礼:“不会,天阳神保佑您,请坐。”

答拄着拐杖慢慢坐下,山坎部落在干格落以北,要翻过三四座大山才能到,老人年事已高,这一趟足足走了十天。

早些年,干格落和山坎之间还有些摩擦,但随着时间流逝,旧日的矛盾早已淡去。这次合并,部落里并没有人反对。

山坎之所以要合并过来,除了干格落越来越强盛,还有一个原因,他们和从前的干格落一样,没有固定的居所,只用木头和兽皮搭些简易棚子。

前年一场寒潮,对山坎几乎是灭顶之灾。全族的孩子没一个熬过那个冬天,答自己就失去了六个孩子。

体弱的老人和妇人也死了大半,最后只剩三十多口人,其中二十六个是男人,女人只有寥寥几个。一群光棍怎么繁衍生息?实在走投无路,才想到与干格落合并。

来之前,答没想过干格落已经变成这样。望着一座座坚固又暖和的屋子,老人心里更加坚定了决心。

“这是我的两个女儿,叶和春。姐妹二人愿意一起侍奉在您身边,为部落延续血脉。”

两个女子双双抬手,行了个天阳神的礼,声音粗犷而坦率:“我和姐姐愿意给首领生孩子!”

==========作者有话说:==========

没有狗血情节,姐妹俩以后也是要当猎人的

第102章

日眼皮猛地一跳, 连忙抬手阻止道:“生孩子就算了,我已经有安格和孩子了。不过合并的事,确实还有许多地方需要好好商议。若不嫌弃, 可以先在部落里住上几日,咱们把相关事宜都商量妥当了再做决定也不迟。”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和,脸上还带着笑,只是那笑意并未全到眼底。山坎能主动来谈合并本是好事, 可一上来就要把女儿塞过来,实在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应该的,应该的。”答见他没提要娶自己两个女儿, 倒也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山坎本就没剩多少人了,他这次来,心里其实更希望能招两个汉子入赘,至少这样部落里的人能增加一些。

屋子外面,风从远处山头吹下来,带着六月里草木初盛时特有的青涩气息, 轻轻掀动门帘,日头已经偏西, 把院子里几棵新栽的树苗拉出长长影子。

即便马上要合并了,他们的思想一时半刻也还改不了旧有的想法,本能地都想为自己的部落多谋些利益。

这也是其他几个部落共同存在的问题,就像熠说的“认同感”。

他们并不真正认同自己是干格落人,哪怕合并之后, 坦图部落的人对外依旧称自己是坦图人,塔南也是如此。想要改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若这期间发生大的摩擦,弄不好几族之间还会结下仇怨。

送走答的时候, 天色已经暗下来,几颗早星挂在天边,若隐若现地闪,元带着人往临时住处走去。

日站在门口望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屋。他揉着额头,有些发愁。要是熠在就好了,他那么聪明,一定有办法。

“日,吃饭了。”厨房里传来刘丽华的吆喝声。

“哎,来了,妈。”日揉了揉脸,把满脑子的思绪暂时抛到一旁,快步进厨房帮忙搬桌子、拿碗筷。

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映得半边厨房暖融融的,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一股饭菜香从锅盖缝里钻出来,勾得人肚子直叫。

“阿父。”多和小宝儿正蹲在灶膛旁边烤鹌鹑蛋,一见他出来,连忙献宝似的把烧好的鸟蛋捧过去。

“阿父尝尝,可香了!”多多和小宝瞪圆了眼睛,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日伸手捡了一个,剥开皮扔进嘴里,鹌鹑蛋烤得焦香,外壳脆脆的,里面软嫩,味道确实不错。“从哪儿弄的?”

“爷爷从菜地里捡的。”山里的鹌鹑常会跑到白菜地里搭窝下蛋,老赵割草的时候顺手摸了些回来,给孩子们当零嘴。

“你俩自己吃,小心别烫了手。”日伸手在小宝儿头上轻轻揉了一把。

“嗯!”俩孩子点点头,又蹲回去继续拿炭火烤鹌鹑蛋。

刘丽华摘下围裙,擦了擦手道:“别玩了,去洗洗手准备吃饭了,一个个弄得跟小花猫似的。”

俩孩子听话地跑到院子里洗手。水缸边的水瓢碰着缸沿,发出清脆的响声。晚风拂过院角的几株野花,带来丝丝凉意。

晚饭吃得简单,一盘凉拌酸草,加了蒜末,吃起来格外爽口;一盘腊肉丁炒韭菜,油汪汪的,别提多有食欲;当然也少不了给孩子们蒸的鸡蛋羹。

现在这俩孩子开始学会挑食了,不喜欢吃蒜,大概蒜的味道对他们来说还是太刺激了些,所以刘丽华做菜时也尽量少放蒜。侧面也能看出,如今日子确实好过了。以前穷得揭不开锅,只能吃干巴巴的地果,现在顿顿有肉有菜,孩子们个头眼见着往上蹿。

“阿父,蛋羹真好吃,你也吃!”小宝儿舀了一勺嫩黄的蛋羹,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你自己吃,别光吃蛋,肉和菜也吃一点。”日夹了一点酸草放进俩孩子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