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98
祝神色坦然地点头,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女子如果有能力,也可以领女子回来。”
刘丽华瞪大了眼睛,好家伙,这古人可远比自己想的开放多了!她愣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如果小熠将来真留在这里,那倒是不用遭人非议了。
两人正聊着天,门外突然跌跌撞撞跑进来几个人。
为首的妇人怀里抱着个六七岁的孩子,脚还没迈进门槛,叽里呱啦的哭喊声就已经灌了进来。那声音尖厉而慌张,像一根刺猛地扎进安静的屋里。
孩子应当是吃东西的时候卡着了,脸涨得通红,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急得孩子娘亲嚎啕大哭。
祝也束手无策,她虽会用草药治病救人,但却没办法从物理上帮助孩子把卡在气管里的东西取出来。
眼看着孩子憋的脸色开始发紫,那妇人急得把手伸进孩子嘴里去抠。
刘丽华连忙上前,“让我试试,我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祝没有犹豫,立马叫那个妇人把孩子递给刘丽华。
以前刷短视频的时候,她跟着学过海姆立克法,虽然自己从未真正用过,也不晓得能不能帮孩子把东西弄出来。不过到了这种人命关天的时刻,就算不行也得试上一试了。
她从后面抱起孩子,双臂穿过孩子腋下,双手叠压在孩子胸腔下方,用力向上一勒!
祝闭上眼睛,嘴里念着听不懂的古咒语,声音低沉而虔诚,似乎是在为孩子祈福。孩子的母亲也跪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跟一起着念了起来,声音抖得厉害。
刘丽华双手都出了汗,深吸一口气,再往上顶,一下、两下、三下����
“咳咳咳!哇����”一小块果核从孩子嘴里喷出来。孩子终于喘过气来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却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天阳神保佑,天阳神保佑!”祝伸手把孩子接过来,在他额上画了个太阳的符号,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番,确定没问题了才交给他娘亲。
妇人抱着自己的孩子感激不已,对着刘丽华拜了又拜。
“别,别这么客气。”
妇人叽里咕噜说了几句话,祝帮忙翻译道:“她说十分感激你救了她孩子的命,想问问你的名字叫什么,等孩子的阿父回来会拿东西过去感谢你。”
刘丽华连连摆手,“这么点小事要啥东西啊,让她别这么客气,我叫丽华,你们都是叫一个字的名字吧,叫我华就行。”
妇人得知她的名字后,嘴里念了几句,再次拜谢后才抱着孩子离开,怀里孩子的哭声已经慢慢小了下去。
等她走后,祝才开口询问,“你刚刚用的那个,是什么法子?”
“这个是专门对付被食物卡住的办法,大人小孩都能用,一手握拳,一手包裹住,往肚脐上面一点使劲顶。”
祝跟着她比划着学了一下,末了十分郑重地感谢道:“华,谢谢你救了部落的孩子。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跟我说。”
“哎,那就谢谢祝大姐了!”刘丽华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应道。
时辰不早了,刘丽华打算回去做饭,临走时祝塞给她一块盐,用干枯的树叶子包裹着,大概有二两左右。
此时刘丽华还不知道这块盐的贵重,毕竟在她们那个时代,盐已经是家家户户常见的东西,赶上早市批发十块钱能买一大兜子。
然而在古老的部落里,他们吃盐只能去山下同其他部落或者中原人交易,往往一筐盐就要几十张皮子才能换到。祝给刘丽华的这块盐,在部落里随随便便也能换一只肥羊了。
晚风拂过,吹得棚顶的干草簌簌作响。刘丽华攥着那包盐往家走,心里还扑通扑通跳着,又是后怕又是庆幸。
回到家,她跟丈夫和儿子说了这件事,赵宝钢听完眉头紧皱,“你胆子也太大了,万一没把那孩子救回来,她们再怪到你头上咋办?”
“哎呀,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没想太多,再说哪能见死不救啊。”
赵熠道:“妈这件事虽然铤而走险,但干得好。咱们救了部落里的人,就算以后回不去了,有这么个人情也能留下来生活。”
“是,我也是这么想的,不然人家凭啥无缘无故就把咱们留下来。”
赵宝钢没再说什么,妻子一向热心肠,今天要是不救下那孩子,指不定会愧疚一辈子,
“这人也不白救,祝大姐给了我一块盐。这几天吃地果吃得嘴里一点味儿都没有,这点盐省着点用够咱们吃俩月了。”
“你倒是有能耐,几天就都混熟了。”赵宝钢小声嘟囔。
“我这叫适应能力强,妇女能顶半边天,家里外头两手抓,哪像你以前在公司里那点事都忙不明白,家里更是啥都指望不上。”
“得,就我嘴欠。”老赵赶紧躲出去劈柴,省的继续被老婆编排。
赵熠听得嘿嘿直笑,爸妈斗嘴的时候最好玩了。
“你也别光顾着笑,这边的话学得怎么样了?”
“学了六七十个单词了,如果他们说话慢点,日常的话差不多能听懂七七八八,难一点的还是不行。”
“好好学,还有你和那个日相处的怎么样了?”
“挺好的啊,他说明天给我拿好吃的呢。”
赵妈妈拍了他一巴掌,“别光顾着吃,跟他适当的保持好距离,咱们以后肯定是要离开这里的,到时候把人扔下得多难过?”
赵熠耳根通红,“妈,你说啥呢,我们就是普通朋友,纯友谊,哪有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样最好,你老老实实的养好伤,咱们找机会回去。”
本来刘丽华不怎么担心儿子的,但今天从祝那得知,部落里允许同性结婚后,心里隐隐生出些不安来,生怕儿子被人拐跑了。
第10章
原以为救人这事,给块盐就过去了,没曾想第二天,那妇人竟带着两个丈夫和孩子亲自登门道谢来了。
妇人叫苗,她的两个丈夫一个叫眼,一个叫耳,是亲兄弟。在部落里,两个男人娶一个女子是常事,兄弟俩一同打猎,一起抚养孩子,日子过得倒也和睦。
几个人不是空手来的,还拎了四只灰鹅。这鹅跟后世常见的大白鹅不太一样,个头要大上许多,身上的羽毛厚实蓬松,嘴也比寻常鹅宽大,看上去更像是某种大雁。
“华。”苗领着孩子,有些局促地唤了一声。
刘丽华从屋里出来,见这阵仗不由吓了一跳,“这……这是干啥呀?”
两个汉子二话不说,把四只大灰鹅放在屋子旁边。鹅腿被草绳绑着,翅膀似乎也被剪过,一个个扯着长长的脖子嘎嘎叫个不停。
“你这也太客气了!”刘丽华嘴上说着,心里头却挺感动。别看这原始部落的人还未开化,可性子实在淳朴,还知道知恩图报。
赵熠撑着木头拐杖,慢慢挪了出来,望着门口那几只扑腾的大灰鹅,忍不住感叹:“好大的鹅啊!”
赵宝钢也跟着走出来,“给一只就够意思了,咋拿这么多来。”
“谁说不是,太客气了。这大鹅要是在咱那儿买,一只少说二三百块钱,四只可就小一千了。小熠你跟他们说,留一只就行,其他的拿回去吧。”
赵熠磕磕巴巴的帮妈妈翻译。
苗听完没说什么,只拉着孩子朝刘丽华点了点头,便带着两个丈夫转身离开了。
一家三口看着几只鹅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正巧日来了。赵熠赶紧拉住他,磕磕巴巴地指着门口的鹅,又指指苗刚才离开的方向。
日明白过来,慢慢向他解释:“部落里送出的东西,就不会再要回去。这几只雁鹅你们留着吧,它们会下蛋,可以煮着吃。”
赵熠挠着头,听懂了七七八八,既然让人家留下,那就留着吧。赵爸赶紧在屋子旁边空地圈出一块来,用粗树枝绑成篱笆。
年轻的时候,夫妻俩在乡下都养过家禽,知道这东西好养活。挖点野菜剁碎了就能喂,它们自己也会啄食虫子和嫩草,要是能捞点河边的小鱼小虾来,那更是再好不过了。
“等这大鹅下了蛋,给小熠补补身体。这阵子吃不好喝不好,瞧着人都瘦了一大圈。”刘丽华看着儿子心疼地说。
赵宝钢点点头,“以前我就琢磨着,等退休了咱们就回老家去,买个小平房包几亩地,养点鸡鸭鹅狗,咱老两口安安静静过日子,没想到在这里实现了。”
“我也这么想过,那城里的鸽子笼,哪有乡下的大房子住着舒坦?自打买了这房子,咱俩压力大总闹别扭。有时候我也后悔,当初不该那么着急买房。”
老赵嘟囔道:“我可没跟你吵,都是你没事找事。”
刘丽华忍不住笑骂,“啐,老不是东西。”
花了两天工夫,两人把鹅圈拾掇得齐齐整整。几只大灰鹅也争气,没几日便产下了第一枚鹅蛋。
那蛋硕大滚圆,掂在手里足有一斤多重,保温杯里根本塞不进去。赵妈妈只好敲碎一角,裹上几层湿树叶,小心地埋进火堆里烧。不多时,蛋便熟了,一股浓郁的焦香飘出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赵妈妈把蛋剥了皮,递给儿子。
“这蛋太大了,我吃不完。”
“吃吧,大小伙子,一个鹅蛋就吃不完啦?”
赵熠把鹅蛋掰开,蛋黄塞到老爹手里,蛋清又分了一半给老妈。
“就蛋黄顶有营养,你吃。”赵宝钢不接。
“我嫌糊嗓子,你要不吃我扔啦。”
赵宝钢抬手轻拍了他一巴掌,接过来丢进嘴里,心里却明白,儿子这是心疼他呢。
这几天重活儿全是他干的,打水、修床、夹篱笆,每天还要把赵熠背进背出去上茅厕。
幸好受伤的那条腿渐渐好起来了,现在拄着拐杖,自己也能慢慢挪几步了。
吃完饭夫妻俩商量着要进山一趟,家里的地果不多了,上次日送来的半筐见了底,只剩下寥寥几个。
昨天刘丽华就跟苗约好了,过会儿就出发。
不得不说,赵妈妈的交际本事实在强,虽然嘴里只会崩几个当地词语,依旧能跟人聊得热火朝天。苗听不大懂她说什么,但眼前这个热情爽朗的外乡人救过她孩子的命,心里自然十分愿意和她亲近。
因为山上野兽多,两个妇人去不安全,所以赵宝钢和苗的一个丈夫眼也一块儿跟着去。眼带了两把石矛过来,一见面就递了一把给赵宝钢。
老赵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不轻,握着倒也顺手,只是心里暗暗嘀咕,真要遇上野兽,自己不知能不能帮上忙。
临走前,妈妈不放心地叮嘱:“小熠,你一个人在家可别乱走,仔细那条腿走多了落下病根。”
“知道啦。”赵熠坐在门口冲他们挥挥手。
人走了没一会儿,日就拎着一只野兔子过来了。
“日,你来啦!”赵熠朝他招手,如今他已经能流利地说出日常的对话了。
“嗯,昨天下午抓了一窝兔子,拿来给你一只。”
“谢谢,你真好!”赵熠笑得见牙不见眼。
日随手把兔子丢进篱笆里,几只大鹅立刻伸着长脖追着兔子,吓得那兔子连窜带跳,一头扎进旁边的草堆里不敢动弹。
“今天学什么?”赵熠问。
日挠挠头,一时也不知该教什么。部落里没有正经的文字,只有一些刻在石壁上的符号。数字倒是有,但掰着手指加上脚趾,最多也才能数到百。
“你想不想出去看看?”日忽然问。
“出去?当然想啦!可我的腿还没好,恐怕还得再养一段时间才能正常走路。”
“我背你。”
赵熠眼睛瞬间亮起来,紧接着脸颊微微泛红,“能行吗?我挺重的。”
“不重,还不如一头野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