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爸妈都穿了 第73章

作者:998 标签: 穿越重生

“夏天那会儿,他去别人家地里偷挖地果,让人逮住了,打断了一条腿。”苗撇撇嘴,眼神里满是鄙夷。

“哎哟!”这事她还真不知道。

“种地的时候他们两口子都图轻快,谁都不去地里干活,草长得比苗都高。收地果的时候来我家里借,我没借他,家里这么多口人等着吃饭呢,借给他我们吃啥?没想到他敢去偷挖别人家的。”苗一向看不上归,提起这件事语气里也满是瞧不起。

刘丽华不愿意议论人家长短,但心里也暗暗记下,往后断不会跟这种人打交道。她岔开话头:“部落里的人都知道种地的好处了,明年肯定更多人跟着种。”

“是呢,”苗眼睛一亮,“我打算开春的时候把地往山上再开两亩,也种上你们种的那种豆子。”说着又端起豆腐左看右看,翻来覆去地端详,“这就是拿豆子做的?”

“是啊。”刘丽华把做豆腐的过程细细跟她说了一遍,从泡豆子到磨浆,再到点豆腐压实,听得苗瞠目结舌,嘴巴微微张开半天合不拢。

她用指尖挖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品了品,豆香在舌尖化开,半晌才感叹道:“华,你们真厉害,这种吃法我们想破头也想不到。”

刘丽华心里暗道,要不是活在千年后,他们也想不到这种吃法啊。面上只是微微一笑,没再多说。

时辰不早了,刘丽华起身要走,苗赶紧进屋,从竹篮里拿出四个鹅蛋硬塞进刘丽华怀里。

“家里有,不用给我拿。”刘丽华推让着。

“给多多和小宝儿煮着吃,别推了,一会儿摔破了多可惜。”苗死死护着那几个蛋,语气里带着嗔怪。

刘丽华无奈地收下,从苗家出来时已快晌午了,回到家,老赵也刚回来。他给亲家送了一块,又给川送去一块。豆子地进了野猪,要不是川帮忙张罗人手,那点豆子全得糟践在地里。人得记恩,这是赵家一贯的做派。

“咋样,都送了吗?”刘丽华询问道,一边把鹅蛋放进灶房。

“送了,他们尝了都说味道好,问我是咋做的,我给他们说了一遍,大伙都摇头嫌费劲。”老赵笑着摇摇头。

刘丽华忍不住笑出声来:“打铁、撑船、磨豆腐,人生最苦的三件事,好吃的东西哪能这么轻易就做出来。”

“要是有现代的磨浆机就好了,几分钟就磨完了。”老赵半开玩笑地感叹。

“那还用你说。下次再做豆腐可别忘了揭几张豆皮,晒干了拌凉菜吃,又香又有嚼头。”

“你不说我都忘了,成!等冬天多做点,冻冻豆腐涮锅子也是一绝!”

*

天气一天天转凉,下山的时候还穿不住长袖,回来时早晚不穿上皮袄都扛不住。

山风裹着寒意从谷口灌进来,把满山的树叶吹得簌簌作响,黄的红的叶子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的。

“阿嚏!”赵熠揉揉鼻子,一早上连打四五个喷嚏,头有些昏沉沉的,感觉好像要感冒。

日打水回来,把皮水囊搁在地上,见状皱起眉头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着凉了?”

赵熠睨了他一眼,鼻音浓重地哼道:“还说呢,昨晚非拉着我去树林里……”

日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耳根微微泛红。

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这一路两个人想要亲近着实不容易,白天赶路晚上宿营,时时刻刻都跟大伙在一起,只能夜里抽空偷偷找地方搞一下。

昨晚月色朦胧,林子里的风裹着松脂的香气,两人做得时间长了些,赵熠出了一身汗,脊背上的汗珠被冷风一吹,冰凉刺骨,可不就着凉了。

日从皮袋子里翻找半天,找出祝给带的伤寒药。乌漆嘛黑的一团,也不知是什么草根树皮配的,放进开水里煮沸,空气弥漫着一股酸苦酸苦的气味,呛得人直皱眉。

赵熠喝了一碗,苦得浑身打了个哆嗦,舌尖都麻了。忽然想起筐里有糖,赶紧翻出来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压了压。甜味在舌尖缓缓化开,总算把那苦味冲淡了些。

剩下的糖仔细包好重新放回去,这点糖买得不容易,他舍不得分出去,打算带回家给两个娃吃。

这次他们没有直接回部落,而是中途改道,先去附近几个小部落转一转,拿盐巴换些皮子。秋风打着旋儿掠过荒原,枯黄的草浪一层层涌向天边,远处的山峦已经染上了深沉的黛青色。

在塔南部落南边有一个叫狼山的小部落,拢共几十个人聚居在山坳里,几排粗木搭成的屋舍错落着,炊烟袅袅升起。上次路过时打过交道,说话都比较和善。赵熠打算拿一筐盐跟他们换些皮子,马上入冬了,好皮子正是紧俏的时候。

去交涉的是日和塔南的图和加,大伙都懂得财不外露的道理,万一对方见利忘义起了打劫的心思,荒山野岭的连个帮手都没有,那就麻烦大了。

他们只背了一筐盐过去,价格跟杨店一样,十来张皮子才能换一斗盐,熊皮和虎皮多换些。当然,这种小部落猎到熊虎的机会少之又少,基本上都是狐皮、鹿皮和一些貂皮。

日只挑好的换,指尖从毛锋上捻过,不满意的便摇摇头搁到一边。最后拿一筐盐换回来满满一筐皮子,约莫二三十张,叠得整整齐齐。

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在十月回到了部落。

这一次没有赶在半夜回来,夕阳坠在天边,像一个熟透了的柿子挂在山脊上,金色的余晖洒满整片山头,把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秋意盎然的袒图大地上依旧生机勃勃,晚归的鸟雀扑棱着翅膀掠过林梢,远处传来几声悠长的鹿鸣。

熟悉的茅草屋和栅栏渐渐映入眼帘,袅袅炊烟从各家各户升起,空气里飘着柴火燃烧的味道,温暖而亲切。

路上遇见不少熟人,大家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上前打招呼:“回来啦!”

“回来了!”赵熠高声应着,脸上露出由衷的笑意。

“这一趟走得可够久的。”

日笑着点头,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部落里还好吧?”

“挺好的,都开始秋猎了,前几天森他们猎了一头虎,那家伙个头可不小呢,虎皮摊开来足足占了半间屋子!”

“真厉害,等闲下来一定过去瞧瞧。”

说话间已经来到部落中心,大伙先把驴牵到饲养牲畜的圈里,那驴打了个响鼻,甩着尾巴在木槽边埋头喝水。解下装着盐和铁器的藤筐,几个人合力搬进升的院子里。

兰听见声音忙从屋里出来,“日,你们回来了!”她眼眶微微泛红,几步抢上前来,上上下下打量着儿子。

“阿娘。”日咧嘴一笑,声音也软了下来。

“我去叫你阿父!”兰脚步匆匆往外跑,不多时,升带着石和平过来了,三个人刚才还在一起商议事情,听闻日他们下山回来了,二话不说便一齐赶来。

“又买了这么多盐!”石望着地上几个鼓鼓囊囊的藤筐,忍不住惊叹。

赵熠擦了把汗,嘴角一勾,神秘兮兮地说:“这里头可不光是盐。”

“还买了啥?”

“铜铁!”日沉声道,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

“啥!”三人异口同声,齐齐愣在原地。

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每次下山全凭运气。运气好的时候能换到一点,运气不好翻遍整个集市也寻不着。

上次跟多戈玛人打仗就吃了没有兵器的亏,石矛和石刀拼杀起来根本不禁用,三两下就断成几截。若不是对方太大意,只怕干格落和袒图早就被打下来了。那段日子的心惊胆战,升至今想起来仍然脊背发凉。

铜铁成了升心里的一块病,日夜惦记着。如今听闻儿子他们居然买了铜铁回来,激动得难以言语,嘴唇微微发抖,赶紧找出空筐,弯下腰从盐里开始一件一件清点里面的铜铁器。

分拣的事用不着赵熠和日,这一路大伙都累坏了,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安顿好之后,便各自回了家。

这一趟回来就不出去了,天气马上就冷了,家里该储备过冬用的木头了。

一盏小油灯在夜色里发出暖融融的光,火苗在灯芯上轻轻跳动,在土墙上投下温柔的影子。

赵家一家人难得团聚在一起,围坐在木桌旁,每个人的脸上都映着橘黄色的光。老赵特地杀了只大公鸡,炖了蘑菇和地果,汤汁浓郁,香气四溢。

丽华烙了拿手的韭菜盒子,焦黄酥脆,摞了满满一盘子,升还专门让人送来了一条鹿腿,肉质鲜红紧实,是今天刚猎的。

本来赵宝钢想邀请亲家一家也过来吃点,被升摆手拒绝了:“他们刚回来,吃些东西休息休息,等缓过劲儿来再聚也不迟。”

“成!”老赵心里一暖,亲家公为人处世真没得说。

刘丽华一个劲儿给两个儿子夹菜,筷子上下翻飞:“多吃点,看你俩瘦的,脸上都凹下去了。”

“够了妈,真吃不了了。”赵熠捂着碗连连讨饶。

日闷头狂吃,腮帮子鼓得像仓鼠,一口气吃了十五个韭菜盒子,撑得直打嗝。

多多端着一瓢水,迈着小短腿走过来,踮起脚尖送到两位父亲面前。

“好儿子。”日伸手揉了揉多多的脑袋,满身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都化开了。

赵熠放下筷子,“对了,爹给你们买了好吃的!”说着起身去灶房,从藤筐最深处翻出从山下买的饴糖。

借着油灯昏黄的光,赵熠一层一层拨开外面干枯的荷叶,终于露出里面块状的饴糖。糖块是淡淡的米白色,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散发出丝丝缕缕的甜香。

他掰了一小块放进多多嘴里,又给小宝儿掰了一块,糖在嘴里化开,甜味瞬间充斥味蕾,俩孩子瞪大眼睛。

“爹爹,是甜的!”奶声奶气的欢呼在小小的屋子里回荡,惹得大伙哈哈笑起来。

第90章

赵熠和日终于回了家, 老赵夫妻俩悬着的心可算落了地。天刚蒙蒙亮,两口子就爬起来磨豆腐,给儿子和儿婿尝尝他们新学的手艺。

屋子里, 日和赵熠还在沉沉地睡着。这一路奔波劳碌,在外面紧绷了许久的弦一回到家就彻底松了下来,积攒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怎么睡都觉得不够。

刘丽华朝屋里探了探头, 见两人睡得香甜,也没舍得叫醒他们。睡吧,难得不上班不上学的, 多睡会儿正好养足了精神头。

老两口一边推着石磨磨豆子,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刘丽华压低了声音说:“听说这次他们买回来好多铜铁器,也不知道咱们能不能分到一点。”

赵宝钢手上动作没停,摇了摇头道:“够呛。我估摸着,这头一批铜铁,十有八九都得打成兵器。”

他心里清楚得很, 部落现在还是靠打猎为生,武器就是大家伙儿生存的本钱。再加上周边部落一直虎视眈眈, 谁也不敢把来之不易的铜铁先用到农具上。

刘丽华小声嘟囔:“我呀,就想打口铁锅,你是不知道,那石头锅做起饭来没滋没味的,上热还特别慢, 炒个鸡蛋都费老半天劲。”

赵宝钢乐了,“嘿, 你可别琢磨了。打口铁锅少说也得二十来斤生铁,就部落里现在这手艺, 能不能打得出来还两说呢。”

这个时代的冶炼技术实在太落后,部落里还在用木炭烧铁的老法子来锻造工具。想把铁打成浑圆的一口锅,跟天方夜谭差不多。

“我也就是随口念叨念叨。”刘丽华叹了口气,“儿子他们这次下山,不都说好了分一半东西吗?要不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往后谁还肯干?”

“你放心吧,升不会那么做的。”赵宝钢安慰道,“这次下山,除了小熠和日,还有别的部落的人呢。要是真那么干,不得让人寒了心?”

说话间,豆子已经磨好了,雪白的浆汁顺着石磨的沟槽缓缓淌下来,周遭弥漫着一股生豆子的清香气。

老两口把浆水抬进屋里,开始过滤、熬煮。有过前几次做豆腐的经验,这次做得格外顺手。

赵熠是被身下的炕硬生生热醒的。熬豆浆的时候釜不够大,东西屋的灶台都烧上了,几根粗木柴填进去,火苗呼呼地往上窜,炕面不一会儿就烫得烙屁股。

他从被窝里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刚要下地,鼻尖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豆香味,整个人顿时清醒了大半。

他趿拉着鞋走到厨房门口,扑面而来的蒸汽又浓又白,把人团团裹住,一时连爸妈的影子都看不清。

“妈,你们做啥呢?”赵熠探着脑袋问。

“睡醒啦?给你俩做豆腐呢,待会儿就能吃了。”刘丽华的声音从热气里传出来,带着藏不住的高兴劲儿。

“豆腐?!你们会做豆腐啦!”赵熠又惊又喜,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刘丽华语气里透着几分得意:“我跟你爸都做好几回了,手艺好着呢,保管好吃。”

赵熠凑到锅边往里瞧,热气扑了他一脸,锅里翻涌的豆浆白得像刚挤出来的牛奶,香味直往鼻孔里钻。“太好了!我早就馋豆腐了!”

刘丽华顺手盛了一小盆豆浆放在旁边晾着,回头嘱咐道:“待会儿把你买回来的糖放点儿进去,咱们早上喝甜豆浆。”

“哎!”赵熠麻溜地转身回屋去拿糖。炕上日迷迷糊糊睁开眼,见是自己的媳妇儿,长臂一伸就把人捞进怀里,下巴抵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带着没睡醒的鼻音嘟囔:“怎么醒这么早?”

“爸妈做了好吃的,快起来喝豆浆了。”赵熠被他蹭得脖子直痒痒,笑着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