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爸妈都穿了 第24章

作者:998 标签: 穿越重生

冬日的河边寒风凛冽,吹得人脸生疼。路上,日一边走一边跟他介绍起两个部落的关系。

“听阿父说,很久以前,干格落和袒图其实是一个部落。后来两个兄弟吵架,小的那个被撵了出来,组建了如今的干格落,而袒图则是原来那个大部落。”

可惜近百年过去,两个部落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曾经不起眼的干格落,在几代首领的带领下,越来越强盛;而曾经作为附近最大部落的袒图,却慢慢凋零下去,如今的人数,已不到曾经的三分之一。

说话间,他们走到了下游,袒图部落的人正忙碌着搭建新的住所。

他们一共来了一百三十多人,路上死了两个,昨晚又冻死了一个。但人们已经没有太多时间悲伤,只有拼命干活,才能从这残酷的冬天里活下去。

兰正在指挥一队人去山上砍树,那些干不动活的老人和妇人,则留在草棚里搓着绳子,编织草帘。

昨天天色晚,赵熠没怎么仔细打量,今天才算正式看清了这位日的母亲。

她的确是个美丽的女子,虽然风霜在她脸上刻下了痕迹,但那优越的五官轮廓和高挺的鼻梁,让她多了几分寻常女子没有的英气。日的样子,跟她有七八成相似。

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散乱,她站在那身子挺得笔直,像一株在风雪中不肯折腰的树。

升和石他们也在帮忙,天气太冷了,搭建房子倒还好说,木头支起来,旁边围上草帘子就行,可火炕就不好垒了。土地冻得硬邦邦的,根本没办法和泥抹石头。

日上前询问有什么需要干的,兰神色间透着浓浓的疲惫,声音也有些沙哑:“那个火炕……还有别的办法吗?气温越来越低了,单靠火塘取暖,恐怕还会冻死人。”

日转头看向赵熠,“你阿父还有别的法子吗?”

“我也不知道,一会儿我问问他。”赵熠忙说。

兰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本来她打算跟升商量,从部落里借十间带火炕的屋子,但被升拒绝了。接纳他们来部落旁边居住,已经是最大的限度,如果再让把房子分出去,部落里的人肯定不会同意。

兰也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可她实在没办法了。眼见着部落里的人一个个倒下,她身为首领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无力感如同风雪一般要将她压垮。

不多时,老赵也下山来帮忙了。他一来,就被石和几个人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商量起火炕的事。

赵宝钢一听就连连摆手,“这个季节肯定垒不了了,先不说石头够不够用,土都冻住了,根本没法子和泥。”

“那还有别的取暖法子吗?”旁边一个袒图人小声询问,眼神里满是期盼。

赵宝钢拧着眉头想了想,沉吟道:“有到是有,不过得费点劲。”

他说的法子,是挖地炕,在地面斜着向下挖出洞来,在另一边向上挖通,地下烧火取暖。这法子叫“烧地卧土”,算是火炕的前身。虽然保暖性不如火炕,但比起直接在屋子里烧火堆要安全也保暖得多。

说干就干,赵宝钢虽然没亲手挖过火道,但从电视剧里看过,他捡起一根树枝,蹲在地上画出大致的图样。大家伙按照他画的法子,一镐一镐地开始挖地。

上面的冻土层硬得像石头不好挖。挖到下面一米左右的深度,土质才渐渐松软起来。再继续向前掏空,直到在对面挖通。这样一来,底下烧火上面的土地就成了一个天然的火炕,虽然简陋,但可以取暖。

这法子缺点不少,受热不如火炕那样均匀,烧的柴火也更多。那种回字型的火炕一把火就暖和了,这种地道型的火炕,得架起粗木头一直烧着,屋子里才能维持住暖意。

不过山上最不缺的就是木头,无非是袒图人多费些功夫罢了。

大家伙忙得热火朝天,赵熠也没闲着。他拎着筐跟在日身边往外收土,两人配合得默契十足。日往下挖,他就把松土铲进筐里拎出去倒掉,一来一回间,倒出了一身薄汗。

兰站在不远处,看着儿子和那个中原少年有说有笑的模样,心里微微一动。

日很少在她面前露出这般欢快又温柔的表情。

原本她想着把自己的侄女许给日做契可,不过眼下看来,她可能不用操心日的拜月礼了。

==========作者有话说:==========

周六上夹子,更新在晚上11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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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忙活了一天, 傍晚时分,赵熠拎着那袋小米踏进家门。

刘丽华正蹲在灶前生火,浓烟呛得她眯起眼, 火星子时明时暗地舔着锅底。

“妈,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啥啊?”她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接过儿子递来的麻布袋子,沉甸甸的, 一打开眼睛瞬间亮了,“这,这是小米?”

“嗯!是白天日给我的, 他们都不会吃,连壳都没磨掉就煮了粥,简直浪费粮食。”

“哎哟喂,这可是好东西!老赵,快过来!”

赵宝钢从外头抱了一捆柴进门,“咋了?”

“你瞧瞧, 日给小熠拿来袋小米,在这部落里待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呢!”

老赵也一脸稀奇, 凑近看了看,“这东西他从哪儿弄的?”

赵熠道:“日说是坦途部落下山跟中原人交易的,换回来他们不会吃,他娘亲就都给了他。”

赵宝钢拈起几粒小米,拇指捻了捻, “中原人……看来山下的人肯定种地了。”

“你们爷俩先别说了,找两块石头把壳磨掉, 晚上煮粥喝!”

刚好门口有块平整的大石头,赵爸又找了块小一点的充当碾子, 抓了把小米放在上面,用石头来回碾。粗糙的表皮慢慢脱落,被风一吹,细碎的谷壳纷纷扬扬飘散。

磨了差不多一碗米,刘丽华就不让他弄了。她小心翼翼把没磨的小米收拢起来。心里盘算起了,这东西不多见,看看能不能留点做种子,明年开春的时候种上一些。

磨好的小米下锅,刘丽华又洗了两个鹅蛋放进去,不一会儿,一股浓浓的米香味儿便顺着热气弥漫开来,丝丝缕缕填满了整间屋子。

爷俩蹲在灶台旁边,用力吸着鼻子。

从前在家时不觉得稀罕,隔了这么久再闻到这熟悉的味道直咽口水,肚子里的馋虫都叫嚣起来。

“快好了吗?”赵熠忍不住催问。

“再煮会儿,小米粥煮出米油才好喝。”刘丽华掀开锅盖,拿勺子缓缓搅动,防止粘锅底。

直到锅里的米汤变得粘稠,她才让老赵撤了锅底的火。石锅的余温继续煲着粥,再次掀开锅盖时,那股浓郁的米香劈头盖脸地涌来,三人鼻尖齐齐一酸,谁也没说话。

赵熠赶紧端来木头碗,一人盛了一碗。

赵宝钢抿了一口,咂摸着嘴,眼眶微微泛红:“以前咋没觉得这小米粥这么好喝呢!”

“那是家里东西多,想吃啥都能吃到,自然不觉得稀罕了。”刘丽华也嘬了一口,温热的米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舒坦得她眯起眼睛,“要说养胃还得是小米粥,明年春天,高低得种上!”

老赵点头附和,“成,谷子我也种过,这玩意儿好活,天暖和撒地里,撒点农家肥就能长起来。”

一锅粥三个人喝得一滴不剩,恨不得把锅上的米粒都舔干净。连带着那两个鹅蛋,在米粥的香味面前,竟也逊色了许多。

余下的小米被刘丽华扎紧口,用绳子挂在木头上,生怕挂低了招老鼠。

赵熠原本还想着给日带一些尝尝,见老妈那么宝贝,没好意思开口。想着等明年种出来长得多了,再给他拿一些磨好的小米尝尝也不迟。

*

这几天,老天爷似乎开了眼,非但没有继续降温下雪,反而有了一点回暖的迹象。

坦途部落的人可算有了一丝喘息的功夫,赶紧把地炕挖出来,又搭建了七八个草屋子。

站在山上往下看,十多个草屋子在下游河岸边扎堆,像一丛丛小蘑菇,在这冬日里迸发出一丝生机。

白天趁着天好,刘丽华把几张皮子都拿出来用雪擦洗。皮毛不能沾水,沾了水就不保暖了,她将雪均匀地铺在上面,双手一下下搓揉着,雪渐渐变脏,毛皮一点点泛出光泽。

赵熠则跟着爸爸上山继续捡柴火,虽然日帮他们砍了不少木头,可谁也不知道冬天多久才会结束,万一不够用了还得再出去弄,不如提前多准备些,心里踏实。

那些坦途人也纷纷上山砍柴,结果就出现了摩擦。

今早赵熠跟老爸打柴,他们俩都算半个“废物”,拿石斧砍树有些为难,但捡点地上的干树杈没什么问题。一路走一路捡,快到中午时已经绑了两大捆柴。

再往前走就拿不回去了,二人原路折返,打算先把柴送回去再说。

谁承想半路上就看见几个坦途人和干格落的人正在吵架,声音隔着老远就传了过来。

这边的人赵熠还认识,正是田和方,他心头一紧,赶紧跟老爸上前去劝架。

“发生什么事了?”

方一脸气愤,额头上青筋都鼓起来了:“昨天我们砍的木头,放在原地没拿回去,今天一来就没了!问了问旁人,说是他们给拿回去的!”

那两个坦途人也嚷嚷道,“我们从山上砍的木头,凭什么不能拿回去?”

“你砍了吗?那是你们砍的吗!”田嚷着就要冲上去,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老赵赶忙拉住他,“小伙子别激动,有什么事好好说。”

田倒是挺给赵宝钢面子,毕竟他教了部落里的人垒炕。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压着火气说:“让他们把木头还回来,不然这事没完!”

那两个坦途人非但没想着还木头,反而拎着斧头转身就走,嘴里还咕哝着什么。

“哎!谁让你们走了!”田和方追赶上去。

“怎么,想打架?!”对方提着石斧,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田一听哪还忍得了,一股火直冲脑门,猛地扑上去和对方缠斗起来。

另一个坦途人也加入战局,方一开始还拉架,见兄弟挨了欺负,眼睛一红也开始还击。四个人打得不可开交,拳头砸在□□上的闷响混着粗重的喘息,很快就见了红,血滴溅在雪上刺目惊心。

老赵还想上前劝架,赵熠赶紧拉住他,“咱们拉不开,快下山去找首领!”

父子俩也顾不上柴火了,脚步匆匆跑下山。赵熠心头怦怦直跳,一口气跑去日家,结果家里只有月和星在。

“月,你阿父和大兄呢?”

“在河边帮袒图挖地炕呢。”

赵熠一听急忙又往河边跑,寒风灌进喉咙,刺得生疼。

找了一圈终于找到日,他弯着腰大口喘气,“不好了,田和方……在山上跟坦途人打起来了,你快去看看吧!”

“什么位置?”

赵熠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就咱,俩上次……砍树那片林子。”

日一听,立马扔下手里的东西,甩开长腿便朝山上狂奔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间。

赵熠追不上他索性不去了,稳了稳呼吸,转头又找到升,把事情说了一遍。

升听完,表情立刻严肃起来,“他们因为什么打起来?”

赵熠把自己听到的原原本本讲了一遍,“我和我爸……阿父本来想拉开他们的,实在打得太凶了。”

升拍了拍赵熠的肩膀,“无妨,日会处理好的。”

这还是赵熠第一次跟首领离得这么近,心头涌起一种奇异的踏实感,像被老师夸奖的孩子,耳根微微发烫。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怕他们打得太厉害日拉不开,目光频频往山上看。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日带着田和方,还有那两个坦途人从山上下来。